“大家再加把劲,把这些贼人全都杀光!”
“拿他们的脑袋去向知州大人请功!”
短短几句话,
官军士气大振,
俘虏营这边却顿时慌乱起来。
众人原本跟着吴用三人反抗官军,
就是指望里应外合击败官军,
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如今外面的清风山人马已败,
营中的吴用、公孙胜和雷横又不见踪影,
残存的绿林好汉和百姓,
哪里还有斗志继续战斗?
众人心中暗自咒骂清风山不可靠,
纷纷四散逃窜,
各自寻找生路!
然而营寨早被官军团团围住,
若绿林好汉与百姓能齐心协力,
或许尚能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这般各自逃命,
很快便被官军逐个击破,
尽数惨死在青州官军的刀枪之下!
.....
与此同时,
董平率领官军,
一路追击清风山溃败的喽啰,
直逼其山寨而去。
所幸这次,
晁盖吸取了二龙山的教训,
不仅在山寨中留下心腹看守,
待他与李忠、朱仝退入山寨后,
这位托塔天王竟不顾尚未进寨的喽啰,
立即下令紧闭寨门!
“大王!我们还没进去啊!”
“官军就要杀到了,快开门!”
“求求您开门救命啊!”
........
一群喽啰跪在寨门前哀嚎乞求,
晁盖虽心中不忍,
但想到二龙山前车之鉴
官军曾借败退喽啰混入山寨,
只得狠心高喊:
“寨门已闭!尔等若要活命,速速远离寨门!”
“只要躲进山林不被官军发现,”
“总能保住性命!”
眼见后方追兵渐近,
寨门却始终紧闭,
被弃于寨外的喽啰们,
只得按晁盖所言,
四散奔逃,
潜入山寨周边的密林之中。
率军追至的双枪将董平,
并未下令追剿林中逃兵,
只是陈兵于清风山寨门前,
犹豫是否要继续进攻。
董平之所以举棋不定,
实有苦衷:
如今梁山与官军尚未正式交锋,
若此时传出青州官军剿灭清风山的消息,
他恐怕就得即刻率军驰援济州,
随朝廷大军共讨梁山!
因此对董平及青州而言,
这股清风山贼寇,
反倒暂时剿不得!
但若就此放过晁盖,
董平又心有不甘
这可是晁盖啊!
不仅是清风山贼首,
更是劫取蔡京生辰纲的元凶,
虽说坊间传闻,
此人曾遭人算计,
虽然没能得到那生辰纲的十万贯金银,
但劫取生辰纲的壮举,
终究是他们所为!
若能斩杀晁盖,
取其首级进献蔡京,
必可获其重赏!
说不定到那时,
便不必屈居地方武将之位,
或能直接调任东京禁军!
念及此处,
董平心中顿时燃起热望,
急令士卒上前攻寨!
然而转瞬之间,
双枪将便心生悔意!
此番随他上山的官兵,
近有千人,
可那清风山寨,
却建于险要之地,
寨门更处在狭窄峡谷之间。
近千官兵,
无法一齐冲开寨门,
每次只能冲上三四十人,
谁料寨中竟有众多弓箭手!
官兵一旦靠近,
箭雨立时倾泻!
不过片刻之间,
已有上百官兵死伤.........
董平几番派人尝试攻寨,
每次皆被清风山的弓箭击退!
原来小李广花荣上山之后,
便为寨中训练了两百余弓手,
此前夜袭官军营寨时,
晁盖虑及弓手近战不利,
便将他们尽数留守山寨。.
幸而如此,
如今全仗这些弓手,
以及山寨积攒的箭矢,
才挡住了青州官兵的攻势!
.....
此时,
官兵伤亡已十分惨重,
诸多将领纷纷向董平诉苦,
“统制大人,此寨地处险要,”
“若无攻城器械,如何能破!”
“再这般强攻,死伤必过半矣!”
“届时如何向知州大人交代!”
闻听诸将怯战之言,
双枪将本欲发怒,
但听到那句“如何向知州大人交代”,
董平原想斩晁盖首级献京请功的心思,
顿时凉了半截!
眼下情势明朗,
清风山寨,
显然难以短时攻破。
若再这般折损兵马下去,
只怕还未等到向蔡京请功,
慕容彦达那里,
就要先拿他问罪了!
一念及此,
董平只得强忍不甘,传令撤军。
………
清风山寨内,
眼见官兵徐徐退去,
晁盖、李忠与朱仝三人,
方才长舒一口气。
“原先听说董平曾一战败于梁山,还以为此人不足为虑,”
打虎将李忠摇头苦笑,
“谁料他竟如此骁勇,险些让我清风寨全军覆没。”
“梁山兵多将广,岂是我等山寨可比?”
方才并肩血战,
美髯公朱仝话也多了几分,
“而那董平更是山东闻名的一员猛将,”
“我等败在他手上,也不算丢脸!”
晁盖虽受过梁山恩情,
对赵远更是敬佩有加,
但如今身为一寨之主,
听朱仝直言清风山不及梁山,
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事实如此,
他也只能默然。
“我等三人虽平安回寨,却不知学究先生他们如何了,”
晁盖忧心忡忡道,
“但愿那三位兄弟都能安然归来。”
“哥哥不必过虑,”
李忠宽慰道,
“学究先生智谋过人,雷横兄弟与公孙道长又皆身手不凡,”
“他们定能化险为夷。”
“天王,眼下当务之急是派喽啰紧盯官兵动向,”
朱仝建言道,
“以防他们假意退兵,实则伺机偷袭。”
“朱仝兄弟所言极是。”
晁盖颔首称是,
随即派遣哨探暗中尾随官兵,
又命人打开寨门,
寻回先前藏身山林中的喽啰。
直至日头高悬,正午时分,
散落山间的喽啰才寻回大半。
而迟迟未归的吴用、公孙胜与雷横三人,
也沿着山间小道匆匆赶回山寨。
见三人平安归来,
晁盖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然而清点寨中人数时,
几位头领却皆面露苦涩
此一战后,
清风山喽啰折损过半,
原本千余人的山寨,
如今只剩不足六百人,
其中近半还带着伤。
“唉,我等实在不济,”
晁盖懊恼道,
“若是俺们三个能斗过那董平,”
“一鼓作气杀进大营,这仗又何至于此!”
“哥哥不必如此,”
吴用面带愧色道,
“是我想计之时,未曾料到那董平竟这般了得。”
“无论如何,眼下山寨虽损了元气,总归是保住了,弟兄们也还平安,”
公孙胜叹道,
“只可惜了那些困在官营里的好汉与百姓,”
“我等一走,官军必定拿他们泄愤。”
“那两百余人,怕是都活不成了。”
“如今说这些也无益,”
雷横摇头说,
“还是得防着董平再杀上山来。”
“雷都头说得在理,”
李忠应声道,
“俺刚才去点过,寨里的箭已经用了一大半……”
“若是官兵再来,山寨怕是撑不了几时了。”
打虎将一番话,
让众人心头又紧绷起来。
“这该如何是好?”
晁盖一时也没了主张,
只能望向大家。
“哥哥,要不咱们离开清风山?”
白胜低声道,
“反正这寨子也守不久了。”
“不可!官军又未杀来,哪有弃寨的道理!”
公孙胜连连摇头。
雷横怒道:“怕他什么!那董平敢再来,俺倒要会会他!”
“雷都头且冷静!”
朱仝皱眉劝道,
“那董平武艺高强,咱们三人联手都拿他不下,”
“你一人怎是对手?”
“那总不能真弃寨而逃吧?”
雷横哼了一声。
见众人争执起来,
吴用连忙开口:
“各位兄弟,莫要再争!”
“依我之见,那双枪将应当不会再攻山了。”
“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晁盖不解。
“哥哥别忘了,我之前说过董平为何驻兵山下,”
吴用解释道,
“如今梁山与朝廷胜负未分,”
“若董平此刻灭了咱们山寨,”
“朝廷必调他去打梁山。”
“那他之前的布置,岂不白费?”
“所以我猜,就算董明知咱们元气大伤,短期内也不会再攻山的。”
“那就好,那就好!”
白日鼠不住点头称是,
公孙胜却忽然开口:
“一时不上山,未必一世不上山!”
“依贫道看,我等与青州官兵,早晚必有一战。”
“道长何出此言?”
晁盖疑惑发问。
“天王请想,若朝廷大军剿灭梁山,”
公孙胜缓缓道来,
“那双枪将必定要去水泊抢夺功劳。”
“但抢功之前,他总得先踏平我们清风寨,才好向朝廷交差。”
“若是朝廷大军败给梁山,”
“那董平也必定要来攻打清风寨。”
“一来可借我等首级邀功请赏,”
“二来也可推卸败军之责,免得朝廷怪罪到他头上。”
“天王,公孙先生所言极是,”
吴用点头附和,
“我们应当早做防备。”
“可如今寨中只剩五六百弟兄,”
晁盖面带忧色,
“如何抵挡青州两三千大军?”
“无妨,守寨不比 ,”
吴用轻摇羽扇,
从容不迫地说道,
“趁这些时日,我们多备守城器具,”
“那董平若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就在清风山上紧锣密鼓准备守城器具之时,
山脚下的官军大营里,
董平也在命令部下,
加紧打造冲车、箭楼等攻城器械。
正如公孙胜所料,
无论朝廷大军与梁山胜负如何,
这位双枪将都已下定决心,
非要踏平清风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