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在半途遇见了何涛。
……
何涛将事情说明之后,
两名虞候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愤懑,
原本至少还有个贼寇在手,
回到大名府,尚能向梁中书交代,
如今连白胜也跑了,
他们如何回去复命?
两名虞候无奈,只得带上何涛,
在官道上加紧赶路两日,
终于抵达京东东路的治所青州。
此时齐州尚未升为济南府,
因此青州城仍是京东东路的政治中心。
慕容贵妃正是看中这一点,
才在赵官家耳边吹了枕边风,
将她的亲兄长安排到此,担任一州之首。
两名虞候与何涛清早赶到州城时,知州尚未升堂,
三人不敢放肆,恭敬地在州衙外等候多时,
好不容易等到慕容知州登堂,
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说明情况,并递上济州知州的公文。
慕容知州虽倚仗妹妹之势,
却并非无能之人,
一见济州来的公文便笑道:
“好一个他为辅、我为主!”
两名虞候见势不妙,生怕慕容知州不愿插手,急忙上前哭诉求情,
只听慕容彦达笑道:“你们放心!梁中书也是我的旧识,既然抢劫他生辰纲的贼人逃到我青州地界,本官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来人,请本州兵马总管秦将军前来议事!”
两名虞候闻言大喜,忙上前说道:
“是否需要小人传信,请济州派兵协助?”
慕容彦达却摇头道:“何必劳烦济州,我青州自有虎将,足可荡平二龙山!”
这生辰纲一案,
在济州知州手中是烫手山芋,
但在慕容彦达眼中,
却是向蔡京示好的机会。
当初晁盖等人占据二龙山时,
慕容知州虽觉棘手,却懒得发兵征讨,
秦明、黄信等人日夜操练兵马,防备贼寇侵扰。
济州知州将生辰纲的棘手难题推到青州这边,
慕容彦达却因此事来了兴致。
若能办成此事,蔡京必然感激他;
即便无法直言后宫之事,也能为慕容贵妃结下善缘。
若是办砸了,蔡京也不敢轻易为难慕容彦达。
总之,对慕容彦达而言,
此事成则有益,不成也无害,
他自然乐意一试!
片刻后,一位金盔将领龙行虎步走上堂来。
大名府的两名虞候仔细打量,
只见此人戎装披身,威风凛凛,
比起大名府的李成、闻达两位将军毫不逊色。
他盔上红缨如烈焰翻飞,
锦袍猩红似血染,狮蛮宝带紧束金鞓,
云根靴抹翠绿,龟背铠叠银光,
真是一派猛将气概!
这位将军上堂后,
便向慕容知府行礼:“大人召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慕容知府含笑走到秦明面前:
“将军可知近日二龙山贼寇屡屡劫掠附近村庄?”
秦明一听,怒目圆睁喝道:
“小小二龙山,竟敢如此猖狂?末将即刻点兵踏平此山!”
慕容知州连声称好,
又笑问大名府的虞候:“我青州将军,比大名府如何?”
两名虞候惯会察言观色,
当即连连奉承,
说得慕容彦达满面红光。
一旁的秦明却眉头紧锁,
强忍不快向知州拱手:
“军情紧急!既蒙大人差遣,末将这就点兵剿灭二龙山贼寇!”
慕容知州点头问道:“将军可知二龙山近况?”
秦明回道:“末将听闻此山原由金眼虎邓龙盘踞,手下不过三四百乌合之众。自晁盖等人劫了生辰纲上山火并邓龙后,方才开始放肆劫掠。但他们上山不足一月,能有多大气候?末将此去,今晚必擒贼复命!”
慕容知州连连点头:“将军需带多少兵马?”
“只需百骑马军、四百步卒足矣。其余人马由黄都监留守城池。”秦明拱手应答。
慕容知州素知秦明性情刚烈,每战必争先,
当即笑着答应:“我已命人在城外寺庙蒸好馒头、摆好碗筷、温好酒水。将军只管带兵前去,保证每人三碗酒、两个馒头、一斤熟肉!吃饱了才有力气 !本官就在这里等候将军的捷报!”
这时,大名府来的两名虞候犹豫片刻,还是凑上前说:
“将军,晁盖那伙人不可轻视,听说他们和梁山贼寇也有交情。”
秦明顿时怒道:“管他晁盖还是什么盖,我直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就是!你当我和你们大名府的闻达、李成一样吗?遇敌退缩、临阵怕事?”
这秦明并非本地人,
是慕容知州上任时特意带来护卫的。
此时见大名府的虞候小看自己,
便直接揭了李成、闻达的短处。
那虞候被斥责得无话可说,赶紧退到一旁。
慕容知州大笑道:“不愧是我青州虎将!将军尽管去,我自会安排人在城外备好饭食!”
秦明向慕容知州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他来到指挥司,
徒弟黄信正在那里等候,
一见师父到来,连忙行礼:
“知州找将军有何事?”
秦明吩咐:“只为剿灭二龙山贼寇。你点一百骑兵、四百步兵给我,我这就出发。你好好看守城池!”
黄信疑惑:“慕容相公怎么突然想起二龙山了?那些贼人打家劫舍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以前从不过问,现在却派将军出马,有点奇怪!”
“你我都是国家军人,朝廷养我们就是为了上阵杀敌,想这么多做什么?快去点兵!别耽误时间,我灭了这帮家伙,晚上回来和你喝酒!”秦明高声说道。
黄信不再犹豫,连连点头,急忙下去调兵。
不久便选出五百精兵,全都交给上司兼师父秦明。
秦明大笑一声,提起狼牙棒,翻身上马,
带领这五百军马出城吃饱,
直奔二龙山而去。
......
二龙山上,
晁盖等人正在饮酒,忽然有小喽啰来报:
“几位哥哥,不好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官军,把我们团团围住了!”
晁盖立即下令:“守住关卡,我们马上就到!”
小喽啰传令离去。
刘唐立刻站起来怒道:“哪里来的混账,敢到这里撒野!哥哥,让我去把他抓来!”
说完,刘唐提起朴刀就要往外冲。
“且慢!”
公孙胜急忙起身拦住他,对晁盖说: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千万不能轻敌。我们一起出阵去看看情况!”
“道长说得对。来人,取我的 来,一起去会会那个官军!”
晁盖点头同意。
几人商议妥当,留吴用与白胜守寨。晁盖亲率公孙胜、刘唐,点齐三百喽啰,出关迎敌。
秦明骑在马上,见关隘险峻,并未直接攻打,只在阵前喝道:“贼寇头子若闻我霹雳火秦明之名,早早自缚投降,尚可饶你等性命!否则顷刻踏平山寨,一个不留!”
关门大开,三位头领引着数百喽啰涌出。秦明见状大笑,盯着为首之人道:“你便是那甚么鸟天王晁盖?”
晁盖面色如常,上前拱手:“小可济州晁盖,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我乃青州兵马总管秦明,奉知州钧旨剿灭尔等!若肯投降,尚可活命;若敢抵抗,个个碎尸万段!”秦明厉声呵斥。
刘唐早前听他辱及晁盖,已生忿懑,此刻见其如此嚣张,再难按捺怒火,提起朴刀直冲过去。公孙胜见秦明威风凛凛,绝非易与之辈,急呼:“刘唐兄弟小心!”
刘唐大笑:“官军哪有什么真本事!待我擒了这厮,正好夺他百余匹好马充实山寨!”
秦明遭此轻视,怒火中烧,倒提狼牙棒迎战。两马交错间,狼牙棒挟风挥来,刘唐急闪避过。秦明一击落空,更添愤恨,运起千钧之力再出一棒。刘唐退避不及,只得举刀相架,只听“咔嚓”声响,朴刀应声而断。
刘唐心惊胆战,手无兵刃,急忙拨马败走。秦明纵马追赶,一棒击中马臀,那马登时血肉横飞,长嘶倒地,将刘唐压在身下。
晁盖见状,急挺兵刃冲出阵来,高喝:“休伤我兄弟!”秦明遂弃刘唐,转战晁盖。此时二龙山喽啰竟无一人敢救,眼睁睁看着三头领被官军擒去。
晁盖怒不可遏,与秦明战作一团。方才交手便知对手厉害,只得凝神应对,奋力周旋。两人鏖战六七十合,晁盖渐觉气力不支。后方公孙胜看得心惊,暗忖:此人究竟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武艺?
竟连托塔天王晁盖这般神力都难以抵挡?
那军官气势如虹,步步紧逼,
公孙胜心头一沉,暗想今日若败于此人之手,
山寨必危!
纵是身死此地,
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晁盖被擒。
念及此,公孙胜挥剑策马便上前相助,
晁盖见状急呼:“道长退后,不必管我!”
秦明手中狼牙棒舞得风生水起,放声大笑:
“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擒一双!”
千钧一发之际,
忽闻山上传来万马奔腾般的声响,
随即,
山间人影绰绰,
竟似有千军万马即将冲下。
二龙山一众喽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公孙胜却顿时醒悟,
朗声笑道:“秦明,你已中我军师之计!待我等擒你,再往青州寻那慕容狗官讨个公道!”
此言一出,
秦明麾下士卒顿时面色大变,
连秦明自己也心头一紧,
观那山上动静,
少说也藏着一两千人马,
而他此行仅带五百兵卒,
若真被贼寇合围,
纵使他武艺超群,或能杀出重围,
可手下这些将士,岂非要尽数葬身于此!
即便侥幸回城,
又如何向慕容知州交代!
秦明虽性情暴烈,却非莽夫,
眼见山上伏兵将出,
略一思忖,
便不再与晁盖缠斗,
命部下押着刘唐,撤军后退。
秦明才退不久,
吴用便领一队士卒匆匆赶来。
“庄主、道长,速回山寨坚守!”
“学究,方才山上动静,莫非是援兵到了?”晁盖不解相询。
“庄主,仓促之间,何来援军?”
吴用摇头叹道,
“那是属下见庄主危急,命山中留守兄弟四散布置,虚张声势罢了。”
“此计难以久瞒,我等须速回关隘固守!”
晁盖这才恍然,
急忙率众喽啰退回二龙山关隘。
那金眼虎邓龙虽武艺平平,
择地筑关却颇有眼光。
二龙山前后皆设关隘,
晁盖等人刚退回关上不久,
秦明便从哨探口中得知自己方才中计,
秦明勃然大怒,当即领兵再度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