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台围攻的九名金人,不过半柱香工夫,只剩两人尚能站立。其中五人丧命赵远锤下,两人毙于陈丽卿枪下。
面对同伴接连倒下,仅存的两名金人仍展现出千锤百炼的勇士气概。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兵器发出决绝的怒吼,向赵远与陈丽卿发起冲锋!
一人被赵远的铁锤击中胸膛,胸骨应声塌陷,顿时气息奄奄;另一人则被陈丽卿的长枪贯穿口腔,锋锐枪尖从后颈透出!
嗬...嗬...
这名金人徒劳地抓挠着兵器挣扎片刻,最终气绝身亡。
此刻擂台上唯余最后一名金人。
赵远提着血迹斑斑的铁锤,冷笑着向仅存的对手逼近。
正当此时,樊楼三层突然传来厉声呵斥:
金国使臣乃朝廷贵宾!那莽汉速速住手!
童贯在三楼窗前气急败坏地高喊。他原指望金人能在擂台报仇雪恨,不料转眼间这些勇士竟被那汉子与女子杀得只剩一人。待他回过神,急忙出声阻拦。
赵远闻声转头,恰在樊楼窗口瞥见熟悉身影赵佶!
楼上的赵佶与赵远四目相对时猛然怔住。
赵远?
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容让他面部扭曲,但细看对方古铜肤色与矫健身手,又暗自否定:不...赵远肤色没这般深,武艺更不可能如此精湛。若他当日有这等本事,朕早已命丧黄泉。
此刻童贯见金使几乎全军覆没,深知宋金盟约即将破裂,心乱如麻的他并未察觉赵佶异样,只顾对着台下衙役怒吼:你们这些差役还愣着作甚?速将凶徒拿下!
都头,咱们要动手吗?有差役迟疑相问。
那开封府都头嗤之以鼻:逞什么能?这好汉替咱宋人出了恶气...
“你们现在敢上?信不信光是在场的这些百姓,就能把咱们骂得狗血淋头!”
“再说了,那汉子武艺高强,下手又狠,必定是绿林中人,连金国勇士都打不过他,咱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可楼上那人一直在叫唤呢?”
有衙役朝三楼童贯瞥了一眼:“看那穿着,应该是个富贵人家。”
“就算他真是朝中大官,如今他又没亮明身份,”那都头冷笑一声,“凭什么听他使唤?难不成穿得好的,咱们都得伺候?”
众衙役在都头的示意下,纷纷装作没听见。
赵远这边,正转头看赵佶的时候,忽然听见台下刘慧娘一声惊呼,焦挺也急得大喊:“大哥,当心!”
赵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力推了一把,紧跟着,是箭矢 皮肉的声音!
这瞬间的变故,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片刻后,刘慧娘才失声叫道:“表姐!”
赵远愣愣地望着替他挡箭的陈丽卿,这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原来是擂台上仅存的那个金人,趁他转身时暗放冷箭!
“你怎么样?”赵远急忙扶住几乎要倒下的陈丽卿。
“我没事!”陈丽卿一手捂住右胸,那里还插着一支箭,另一只手却狠狠推了赵远一把,“我又不会死,你盯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宰了那家伙给我报仇!”
“大哥!”焦挺这时也扶着刘慧娘上了擂台。
赵远将陈丽卿交给他们照顾,随即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朝那个金人走去。
完颜宗望射出一箭,见竟被那貌美女子以身挡住,不由恼羞成怒,迅速又从箭囊中抽箭,张弓搭弦一气呵成!
弓弦“嘣”的一声响,利箭如电光般射向赵远。
两人之间不过十几步距离,这一箭本不可能射偏。
完颜宗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赵远中箭倒地的画面。
然而下一瞬,眼前发生的事却让他瞪大了双眼就在箭矢即将射中赵远胸膛的刹那,它竟骤然停住,箭杆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这……这不可能……”完颜宗望目瞪口呆。徒手接箭的事,他过去在战场上也曾做过,但那时射箭的人离他至少有二十多丈远,哪像现在这样……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对方竟能徒手接住飞箭,这般手段,即便是金国第一勇士也未必能够做到!
想到这里,又见赵远握着箭,一步步逼近,完颜宗望心中惊骇,转身欲跳下擂台,混入人群逃去。
不料身在半空,大腿骤然剧痛,低头一看,竟插着一支羽箭正是他方才射出的那一支!
怎么可能?他明明未带弓箭,如何能射中我?
完颜宗望满心惊疑,下一刻已“噗通”栽倒在地!
他勉强扶着擂台站起,赵远已来到面前。
“你……你是如何射箭的?”完颜宗望结结巴巴地用生硬汉语问道。
赵远未答,只随意摆了摆手。
“你竟是用手掷的箭?”完颜宗望满脸骇然。
赵远心中平静。方才徒手掷箭,不过是用了琼英飞石般的技巧,十步内尚可伤人,再远便无力了。
“遗言既毕,那就上路罢。”
赵远冷喝一声,举起铁锤。
完颜宗望慌忙大喊:“你不能杀我!我是金国部落首领完颜阿骨打次子、未来的金国二王子!”
完颜宗望?不就是十多年后灭掉北宋那人?
赵远一时怔住。
一听完颜宗望自曝身份,竟是金国首领之子、未来的王子,四周民众顿时哗然。
樊楼上的赵佶与童贯亦皆惊讶。前者未料金国王子竟隐姓混入使团;后者则内心焦急那可是金国王子!若在宋境被杀,宋金盟约如何继续?燕云十六州如何收回?自己的王爵又该怎么办?
事关爵位,童贯这回机灵了些,立即伏在窗口,朝楼下衙役大喝:“本官乃太傅、泾国公童贯!速速拿下那贼人,绝不可让他伤到金国王子!”
开封府的都头见童贯亮明身份,又知事涉他国王子,情势重大,不敢耽搁,立即率众衙役围了上去。
只是方才赵远干净利落地击杀金人武士的模样,仍让众人心底发寒。
围上前来后,那都头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出声劝道:
“这位壮士,这金人身份尊贵,还请千万留情!他若死了,官府绝不会放过你的!”
完颜宗望见众多宋人官差围拢过来,又见赵远迟迟没有动作,只当他是惧怕自己的身份,当即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们宋人若还想与我金人结盟,收回北地故土,就立刻给我杀了他!”
一听这话,开封府的都头暗道不好,恨不得找些马粪把这金人王子的嘴堵上!
“这位壮士,这金人王子怕是糊涂了,”都头一边说着,一边急忙示意手下上前。
不料他手下的衙役刚动,赵远竟又举起了手中的铁锤!
“这位壮士,你可要想清楚!杀了他,你必遭千刀万剐!”
都头急忙大喊。
赵远却根本懒得理会。
他方才愣神,不过是想起眼前这金人,正是那场靖康之耻的缔造者。
赵远确实也曾想过,不如放了完颜宗望,等他将来攻破汴梁,倒要看看那时赵佶会是何等表情!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若真等到金人攻破东京,北地的汉人还不知要被他们屠戮多少!
更何况,这厮方才还射伤了陈丽卿!
想到女飞卫是为救自己而受伤,赵远不再犹豫,径直举起铁锤!
完颜宗望见这黑脸汉子眼中尽是凛冽杀意,哪还不知他已下定决心!
他挣扎着向后逃窜,慌乱喊道:
“你、你不能杀我!我乃金人之王……”
话音未落,赵远手中的铁锤已从侧边猛挥而出!
“壮士,不可……”
开封府都头再顾不得其他,冲上前欲要阻拦,却瞬间被飞溅的鲜血溅了满脸。
金人首领完颜阿骨打的二儿子,完颜宗望,在樊楼擂台之下,被赵远当众用铁锤砸碎了头颅!
望着滚落一旁、几乎破碎的金人首级,开封府的众多衙役全都吓呆了。
四周的百姓也皆惊恐地望着赵远,谁也没想到这汉子明知金人身份尊贵,竟仍敢痛下杀手。
而樊楼之上的赵佶与童贯,更是全然怔在原地!
金人首领之子,竟死在了宋土之上?
话说宋金结盟,万一金人与辽人联手,一同来犯大宋疆土……
想到此处,童贯与赵佶心中都不由得一阵慌乱。
擂台之上,
陈丽卿倚在刘慧娘怀中,
望见赵远一锤击落金国王子首级,
眼中顿时光彩流转。
刘慧娘立刻察觉她的神色,
少女抿了抿唇,本欲开口,
却见陈丽卿胸口箭伤未愈,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赵远亲手了结完颜宗望之后,
随手拾起那颗头颅,
朝着樊楼三楼赵佶与童贯所在的窗口掷去!
血滴飞洒之间,
赵佶见一颗破碎人头迎面飞来,
吓得连退几步,跌坐于地。
童贯毕竟曾在西军历练,胆量稍胜,
眼见金国王子头颅滚落脚边,
在他心中,那封王的美梦,
“啪”的一声,彻底碎裂。
“燕云十六州,封王,燕云十六州,封王……”
……
擂台之下,
趁赵佶与童贯尚未回神,
赵远快步折返,一把将陈丽卿抱起。
“快,立即离城!”
原本依闻焕章之计,假传圣旨之后,
刘慧娘与陈丽卿本可置身事外,
安然留在东京,
待陈希真修成道法,再同往山东。
但如今,
陈丽卿为救赵远登台,手刃三名金人,
朝廷在追捕赵远的同时,必不会放过她!
陈丽卿与刘慧娘来时骑的是陈家矮小的川马,
此刻赵远抱陈丽卿上了自己的坐骑,
刘慧娘跺了跺脚,只得独自爬上川马,
由焦挺骑马在前开道,三人急急策马奔向北门。
……
同一时刻,御史台外,
闻焕章身着时迁盗来的官袍,带着阮小五与阮小七,
已用假圣旨将许贯忠从台狱中提出。
一行人刚出衙门,
便见数队禁军全副武装,沿街疾行。
阮小五与阮小七以为事机败露,
立即握住兵器,率领十余名梁山士卒,
护在闻焕章与许贯忠身前……
“收刀,勿慌!”
闻焕章神色平静地开口道:
“这些禁军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
阮小五与阮小七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最终决定相信闻焕章的判断。
那队禁军顺着街道迅速行至他们面前,却并未停留,径直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呼……”阮小七松了口气,忍不住问道:“闻教授,您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