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赵寨主!”燕青感激地说道。
眼下这般情形,赵远明日赴约无疑风险极大,
可明知如此,他仍愿亲身涉险,为卢俊义洗脱嫌疑,实在堪称义薄云天!
“赵寨主,无论如何,还请您明日早作准备。”
燕青恭敬行礼,随即告辞离去。
他刚走,时迁便忍不住开口:“哥哥,既然明日比试有风险,不去也罢,何必为了卢员外让自身涉险?”
“我明日要去,不单是为了卢员外,”
赵远摇头说道:“我等既已向人宣告挑战卢员外之事,若明日不去,草草收场,一旦传扬出去,天下好汉将如何看待梁山?”
“他们会说兄长是个懦夫,明明自己定的约战,却不敢赴约。”琼英轻声说道。
徐宁满脸困惑:“可也不能为了名声,让自己陷入险境啊!”
赵远摆摆手:“徐教师不曾行走江湖,不知在这江湖上,一个好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诸位不必过分担忧。”赵远含笑道,“我们这趟除了自家人马,还有汴祥与邓飞两位兄弟的队伍。这事连燕青都不知晓,更别说卢俊义的那个管家了。”
“如今梁山尚未闹出太大动静,那梁中书即便听了李固的谗言,顶多把我当作寻常匪首,不会大动干戈。”
“再说卢俊义的宅院再大,至多埋伏百余人手,这般阵仗有何可惧?”
“况且昨日进城时,我注意到大名府太平日久,城门守卫松懈得很。不仅人手不足,连盘查都漫不经心。”
“只要筹划周全,明日定能安然无恙。”
稳住众人情绪后,赵远便与徐宁等人商议明日安排。
最终决定先将徐娘子、潘金莲等女眷送出城,再让城外的汴祥与邓飞各带二十名精干喽啰扮作百姓混入城中,分头安顿。
今夜由时迁在城中暗中查探。
若官府动静如赵远所料,明日赵远、徐宁与琼英便前往卢府赴约。汴祥率一队人马扮作百姓潜伏在卢府外,邓飞带另一队在城门附近待命。
若赵远平安无事,自是最好。
若卢府真有埋伏,便由时迁在翠云楼纵火制造混乱。汴祥带人杀入卢府接应三人,邓飞、汤隆、孟康则趁机夺取城门,掩护众人撤离。
倘若时迁今夜发现官府大规模调兵
那赵远等人唯有一个选择:速速撤离。
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赵远、徐宁与琼英如约前往卢府。
行至半路,赵远在人群中瞥见了守候整夜的时迁。这位精瘦的汉子微微颔首,随即没入人潮。
赵远心领神会:果不其然,卢府确有埋伏,但人手不多。
徐宁与琼英也瞧见了时迁的暗示,神色稍缓。
三人沿街而行,转眼来到卢府门前,却意外遇见熟人索超。
他们不禁面面相觑:他为何会在此地?
赵远身份已经暴露,为避免连累索超,
此番前来邀战,便没有告知这位急先锋。
索超见着赵远三人,却如同素未谋面,脸上不见半点波澜。
“劳烦通报,东京赵员外依约拜访。”赵远对卢府门前的仆役说道。
不多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原来阁下便是赵员外,小人李固,卢府的管家,家主已在宅中等候多时。”
果然是你这背主之徒!
赵远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徐宁与琼英也齐齐望向李固。
李固本就心虚,被三人一盯,顿时慌张起来:
“赵、赵员外,快请进!”
“李管家!”索超忽然开口。
“索牌军,你怎么……”李固这才注意到索超,面露诧异。
“前次多蒙卢员外相助,特来拜谢。”索超抱拳问道,“不知员外今日可方便?”
“这、这个……”李固略一迟疑,心想此人乃大名府猛将,若得他相助,擒拿贼人岂不更添把握,忙道:
“方便!家主今日正好无事,牌军请进!”
索超随赵远三人一同踏入卢府。
趁李固在前引路时,
索超凑近赵远低语:
“当心,卢府有官府差役埋伏!”
说罢立即退开,仍作不相识状。
赵远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众人随李固行至正堂,
卢俊义、燕青、许贯忠三人早已等候在此。
见赵远等人进来,三人起身相迎,
目光触及索超时却皆是一怔。
燕青反应最快,连忙引见:“主人,这位便是赵员外!”
“卢员外,久闻阁下棍棒天下无双,赵某对武艺也颇有心得,特来讨教!”赵远拱手道。
卢俊义亦装作不知赵远身份,只是傲然点头:
“赵员外既如此说,卢某若是不应,倒教天下英雄笑话!请!”
索超此时抱拳道:“卢员外,俺今日特来拜谢前次相助之恩,不料恰逢有人挑战员外。这般精彩对决,万望容俺旁观!”
“这……”卢俊义一时难辨索超来意,
担心他是梁中书派来协拿贼寇的官兵,正自犹豫,
李固已抢着说道:“主人,索牌军既开口,怎好推辞!”
“索牌军,请随我们来!”
卢俊义只得点头应下。
燕青在前带路,
众人跟着他步入卢家练武场。
场地由夯土筑成,约有四五亩宽阔,
两边兵器架上,各色兵器琳琅满目,样样俱全。
卢俊义先取了一根哨棒,走到场中,
赵远也随手拿起一杆哨棒。
“赵员外,请!”
卢俊义含笑而立,气度俨然,不愧有“武功天下第一”之名。
赵远身为挑战一方,自然不谦让,
哨棒点地略施一礼,随即呼地一声直逼卢俊义而去。
卢俊义横棒相迎,只觉一股大力震得双臂发麻,
心中暗惊:此人果然力大无穷,难怪能一拳毙虎!
他顿时收起轻慢之心,不敢再分神,
全神贯注应对眼前之战。
两人哨棒相交,“砰砰”作响,
转眼已斗了三五十回合。
卢俊义忽地大喝,举棒迎头劈下!
赵远并不闪避,反而举棒向上硬接
“咔嚓”一声,
两根哨棒竟同时断裂!
“哈哈,痛快!”
卢俊义大笑:“再来!”
他转身从架上取下一杆长枪,
赵远则选了一柄大戟。
枪戟相击,寒光交错,
未及二十回合,
场中又是“咔嚓”一声,
枪杆与戟柄再度双双折断!
这番激烈较量,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唯有不通武艺的李固,虽觉赵远厉害,
却更频频望向场边厢房。
“再来!”
这次赵远高声喝到,
他从架上取下一把朴刀,
卢俊义依然选了长枪。
赵远挥刀如电,刀光连绵不绝,直向卢俊义迎面罩去!
燕青看得心惊,自忖难以抵挡,不禁为卢俊义捏一把汗。
卢俊义不愧威名在外,
枪尖疾点,已稳稳接住赵远的攻势!
刀势稍缓之际,他骤然发力,长枪如银蛇破空,直刺赵远面门!
这一击若中,必在赵远脸上穿出血洞。
卢俊义自觉胜券在握,不料赵远反应迅疾
朴刀向上疾挑,刃口抵住枪身,顺势沿枪杆削向卢俊义!
兵刃相擦的锐响中,卢俊义低叹一声:“是卢某输了。”
原来方才交锋时,卢俊义的枪尖被刀锋带偏,仅划破赵远衣衫,斜压其肩;
赵远的刀却已贴至卢俊义颈前。
赵远方欲收刀,卢俊义忽又动作!
他右臂故意迎向刀刃,旋即后退一步,扬声道:“赵员外刀法精绝,卢某认输!”
此前认输之语甚轻,唯有赵远听闻;此刻他臂上鲜血淋漓,众人皆惊。
燕青急呼“主人”,与徐宁、琼英等人一同围上。
混乱中,卢俊义低声急告赵远:“速离!厢房内俱是伏兵!”
话音未落,两侧厢房门扉洞开,大名府王通判厉喝而出:
“擒拿梁山贼首!”
众衙役执兵涌出,直扑赵远。
徐宁、琼英立取兵器护持左右。
琼英未及开口,赵远已挥刀向前,疾喝:“随我突围!”
纵身杀向正门。
衙役们原以为久战力竭的赵远
本以为他已力竭,谁料竟还有余力!
猝不及防间,赵远连斩两人!
管家李固见衙役浑身是血倒下,吓得浑身发抖,
急忙朝索超大喊:“索牌军,那是梁山匪首!快捉住他!”
索超原本呆站一旁,
只想装作不识赵远,蒙混过去,
被李固这一喊,
眼见四周都是府衙的人马,
他只得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钢刀,冲向赵远三人!
琼英听到李固的喊声,
想到就是这人使今日的较量变了样,
心中气恼,
直接从腰间取出一枚鹅卵石,朝李固掷去!
李固应声倒地,
捂着右眼哀嚎不止。
两人相隔六七丈远,
琼英飞石虽准,力道却已减弱,
虽未取他性命,
却将李固右眼砸烂,
神仙也难救!
赵远在前冲杀,已杀出衙役包围,
琼英因打李固稍慢一步,仍陷重围,
徐宁担心她有失,赶忙持枪护住少女!
赵远埋头冲杀,见前路已无阻拦,
回头欲唤徐宁与琼英,
才见两人尚未脱身,
他毫不犹豫,返身再杀回去!
大名府衙役先前被他冲杀一阵,
已死六七人,伤十余人,
见这凶神竟又转身杀回,
早已心惊胆裂,哪敢阻拦!
赵远所至之处,衙役如潮退散,
他身边顿时空出一片。
“莫耽误,快走!”
赵远冲到琼英与徐宁身边,
让两人先行,自己持朴刀断后!
衙役惧其威势,不敢上前,
索超却无法像他们一样,
只得硬着头皮挥刀砍向赵远!
赵远以朴刀挡下,顿觉刀上无力,
索超并未真心应战!
赵远毫不犹豫,猛抬右腿,
索超见状,自己凑身上前,
竟被赵远一脚踢回人群之中。
众衙役本已胆怯,又见索超这大名府猛将也敌不过赵远,更无人敢上前!
任凭王通判如何呼喊,众人皆犹豫不前,无人愿白白送命!
赵远见状,冷笑一声,甩去朴刀上的血迹,转身大摇大摆走向卢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