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开炮到收兵,不到半个时辰。三千武士军,战死一千八百余人,伤者不计其数,被俘三百余人,余皆溃散。大齐海军陆战队,无人阵亡,重伤七人,轻伤五十二人。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场战斗中都是奇迹。但李俊知道,这不是奇迹,是实力。是火炮、弩箭、骑兵、步兵协同作战的实力。是训练、装备、战术、指挥的综合实力。是大齐对日本的降维打击。
李俊站在第三道壕沟后面,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得意,不是高兴,是满意。一种将军对士兵的满意。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大声说:“兄弟们,今天你们打得好。大齐以你们为荣。”士兵们抬起头看着他,有的笑了,有的哭了,有的擦着脸上的血,有的抱着受伤的同伴。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赢了,赢得漂亮,赢得干脆,赢得让敌人胆寒。
凌振在战场上走了一圈,走遍了每一个角落。他的布鞋被血浸湿了,裤腿沾满了泥和血。他的脸上有泪,不知道是被硝烟呛的,还是被血腥味熏的,还是被感动了。
他分不清楚。他回到营地,站在李俊面前。“大都督,火炮还要改进,连弩还要改进,火药还要改进。下一场仗,我要杀更多的人。”
李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等你。”凌振点头,转身跑了。他要回船上,画图纸,做试验,改进他的武器。下一次,他要杀更多的人。
武松骑马回来,跳下马,走到李俊面前。“李俊,少贰资能抓到了。”李俊点头:“好。活的?”武松点头:“活的。”李俊笑了,笑得很冷。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笑,是将军看到胜利时的笑,是帝王看到敌人跪在脚下时的笑。“有了他,大宰府就好打了。”
武松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李俊什么意思。少贰资能是少贰家的家主,是大宰府的最高长官。他在大齐手里,大宰府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投鼠忌器,这是攻心为上。
九州震动
消息传开,九州震动。菊池家的信使跑遍了九州各地,把这场战斗的消息告诉每一个豪族。三千武士,被五百支那人打得全军覆没,少贰资能被生擒,岛津忠久战死,大友能直重伤。火炮、连弩、铁甲、钢刀——那些支那人不是人,是天兵。天兵下凡,不可战胜。
豪族们胆战心惊,有人开始加固城墙,有人开始囤积粮草,有人开始准备逃跑,有人开始准备投降。没有人再敢小看那些支那人,因为他们不是人,是天兵。
天兵这个名号从此在日本流传开来。百姓们说天兵是从天上来的,是来救他们的;武士们说天兵是从地狱来的,是来杀他们的;豪族们说天兵是从大齐来的,是来打日本的。不管从哪来的,所有人都知道——天兵不可战胜。
菊池村的百姓站在村口,远远地望着那片战场。尸体还在冒烟,血还在流,旗帜还在倒。他们看到了那些大齐的士兵,那些高大威猛的、穿着铁甲的、拿着直刀的士兵。他们看到了武松,看到了鲁智深,看到了张顺,看到了李俊。
“天兵。”一个老农喃喃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的人听到了。有人点头,有人跪下,有人合十祈祷。天兵天将下凡,救苦救难。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敬畏。
佐藤老头拄着拐杖,站在村口,望着那片战场。他看到了那些尸体,那些被火炮炸死的、被弩箭射死的、被骑兵砍死的、被步兵捅死的尸体。
他看到了那些丢弃的铠甲、太刀、头盔,那些曾经属于武士的、威风凛凛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散落在沙地上。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家。
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那些武士,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那些抢过他的粮食、打过他的儿子、骂过他的孙子的人,死了。他应该高兴,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死的人太多了,血流得太多了。他活了七十三岁,没见过这么多血。
少贰资能趴在帐篷里,浑身是伤,动弹不得。他的小腿上的箭伤已经化脓,发着恶臭;后背上的擦伤已经结痂,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壳;喉咙上的勒痕又红又紫,像一条蛇缠在他的脖子上。
王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少贰大人,这是大都督让我交给你的。你看看吧。”少贰资能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信是用汉文写的,他看不太懂,但王贵给他翻译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简单——投降,纳贡,大齐保你平安。不投降,大齐踏平大宰府,杀光所有人。
少贰资能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是少贰家的家主,是大宰府的少贰,是九州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怎么能投降?怎么能纳贡?怎么能向支那人低头?但他想起了那些尸体,那些被火炮炸死的、被弩箭射死的、被骑兵砍死的、被步兵捅死的尸体。他想起那些尸体中,有他的亲卫,有他的家臣,有他的族人。
他想起他们的脸——年轻的、苍老的、狰狞的、惶恐的、绝望的。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但那些脸,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用刀刻的,抹不掉。
“我……想想。”他的声音沙哑。
王贵点头,走出了帐篷。
少贰资能躺在那里,望着帐篷顶,发愣。他想起他的妻子,想起他的孩子,想起他的家。他想回家,但他回不去了。因为他已经被俘虏了。他的命在大齐手里,他的家族的命也在大齐手里。如果他投降,也许还能保住家族;如果不投降,家族就完了。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在劝降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因为他手在抖。但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笔画都写得很清楚。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下来。
王贵走进来,拿起劝降书,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少贰大人,你放心。大齐不会亏待你的。大都督说了,只要你配合,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