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星耀的那个晚上,整个基地都沉浸在兴奋中。
阿文拉着小北复盘到凌晨两点,把最后一波团战的每一个操作都拆解了十几遍。夏明轩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苏沐白难得没有早早回房间,而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闹,嘴角弯着。
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另一边,看着这群年轻人。
“高兴吗?”顾夜寒问。
林见星点头。
“高兴。”
顾夜寒说:“积分榜第一,半程冠军。确实该高兴。”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高兴?”
顾夜寒笑了。
“输给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林见星也笑了。
“下次让你赢。”
顾夜寒挑眉。
“说话算话。”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凌晨两点多,大家终于散了。阿文打着哈欠回房间,小北跟在他后面,夏明轩也走了。苏沐白站起来,看了林见星一眼。
“林哥,晚安。”
林见星点点头。
“晚安。”
客厅里只剩下林见星和顾夜寒。
林见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兴奋过后,疲惫涌上来,但他一点都不想动。
顾夜寒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林见星点头。
“有点。”
顾夜寒说:“那就去睡。”
林见星摇摇头。
“再坐会儿。”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林见星忽然开口。
“顾夜寒。”
“嗯?”
“老郑的期限,明天就到了。”
顾夜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两天忙着比赛,他们差点忘了这件事。
“你想怎么办?”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明天去见他。”
顾夜寒看着他。
“一个人?”
林见星点头。
“他让一个人去。”
顾夜寒说:“太危险了。”
林见星说:“但那些东西在他手里。名单,证据。如果不拿回来,被他毁了怎么办?”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陪你到外面。有事就冲进去。”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一暖。
“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见星再次来到那个废弃工厂。
阳光很好,照在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风吹过来,带着荒草的气息。
他把车停在远处,一个人走进去。
工厂里还是那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洞的屋顶照进来。他走进去,四处张望。
“老郑。”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我来了。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还是没有人应。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工厂最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老郑。
是秦墨。
林见星愣住了。
秦墨?他怎么出来了?
秦墨看着他,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林见星,你来了。”
林见星盯着他。
“你怎么出来的?”
秦墨说:“老郑把我弄出来的。”
林见星的心一沉。
“他人呢?”
秦墨说:“走了。他有事要办。”
林见星看着他。
“那你呢?你不回去?”
秦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想回去。”
林见星愣住了。
秦墨说:“里面虽然不好过,但至少不用躲。在外面,我不知道能活多久。”
他看着林见星。
“老郑是我爸。但他也是杀人犯。他做的事,我不想掺和。”
林见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墨说:“他让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会联系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见星。
“这是他让我给你的。说是地址。”
林见星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郊区一个仓库。
他抬起头,看着秦墨。
“你不跟我回去?”
秦墨摇头。
“我自己回去。自首。”
林见星看着他。
“你确定?”
秦墨点头。
“确定。我在里面想了很多。出来这几天,更想明白了。我不想再逃了。”
他的眼眶有点红。
“林见星,谢谢你之前来看我妈。她……她还好吗?”
林见星点头。
“还好。就是惦记你。”
秦墨的眼泪掉下来。
“告诉她,我很快就回去。让她别担心。”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害过他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说要回去自首。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我替你告诉她。”
秦墨点点头,转身往后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见星一眼。
“林见星,对不起。”
林见星看着他。
秦墨说:“我以前做的事,对不起。”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林见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下午四点,林见星来到那个仓库。
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在郊区一片荒地中间。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远方。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堆满了杂物,到处都是灰尘。最里面,放着一个铁皮柜子。
他走过去,打开柜子。
里面是一沓文件。
名单,账目,照片,录音。
周永年留下的所有东西。
林见星拿起那些文件,翻了翻。上面有很多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有周永年的亲信,有当年参与工程的人,还有一些他没想到的人。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愣住了。
苏沐白。
不是作为帮凶,而是作为……受害者。
文件里记录着周永年怎么害死苏沐白的父亲,怎么收养苏沐白,怎么利用他。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他继续翻,又看到一个名字。
陆辰飞。
记录着他怎么被逼着做那些事,怎么被威胁,怎么挣扎。
还有秦墨。
记录着他怎么被老郑送给周永年,怎么被当成棋子,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林见星看着这些文件,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原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
原来,那些他恨过的人,也都是受害者。
他把文件收好,走出仓库。
夕阳西斜,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风吹过来,带着荒草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见星,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恨,而是理解。”
现在,他好像有点理解了。
晚上七点,林见星回到基地。
顾夜寒在门口等他,看到他下车,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林见星把文件袋递给他。
“拿到了。”
顾夜寒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么多?”
林见星点头。
“都在里面。”
顾夜寒看着他。
“秦墨呢?”
林见星说:“他回去自首了。”
顾夜寒愣住了。
“自首?”
林见星点头。
“他说他想明白了。”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就好。”
两个人走进基地。
训练室里,阿文和小北还在双排。看到他们进来,阿文抬起头。
“林哥顾哥,你们去哪了?晚饭都没吃。”
林见星说:“出去办点事。你们吃了吗?”
阿文说:“吃了。食堂阿姨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林见星点点头。
“那就好。”
回到房间,林见星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他看着那些文件,沉默了很久。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见星说:“在想,这些东西怎么办。”
顾夜寒说:“交给警方。”
林见星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
他顿了顿。
“但有些东西,我想先给苏沐白看看。”
顾夜寒看着他。
“关于他爸的?”
林见星点头。
顾夜寒说:“应该的。”
第二天上午,林见星把苏沐白叫到房间里。
苏沐白看着桌上那沓文件,有点紧张。
“林哥,这是……”
林见星把关于他父亲的那几页递给他。
“看看吧。”
苏沐白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在发抖。
翻到最后,他的眼泪掉下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爸是这么死的……”
林见星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
“苏沐白。”
苏沐白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
“林哥,我一直以为我爸是意外死的。周永年说他欠钱还不上,跳河自尽。我信了……我信了他二十多年……”
他的声音在发抖。
“原来是他杀的……是他亲手把我爸推下去的……”
林见星把他拉进怀里,抱紧他。
苏沐白靠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看着林见星。
“林哥,这些东西,交给警方吧。”
林见星看着他。
“你确定?”
苏沐白点头。
“确定。周永年死了,但他的帮凶还在。让法律去审判他们。”
林见星拍拍他的肩。
“好。”
下午,林见星和顾夜寒去了警局。
他们把文件袋交给警方,做了详细的笔录。警方很重视,说会立刻展开调查。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见星站在门口,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几架飞机闪烁着灯光,缓缓飞过。
顾夜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林见星说:“在想,终于结束了。”
顾夜寒看着他。
“真的结束了吗?”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可以往前走了。”
顾夜寒握住他的手。
“那就往前走吧。”
两个人站在警局门口,看着夜色。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林见星不觉得冷。
因为身边的人,一直都在。
晚上回到基地,阿文迎上来。
“林哥顾哥,明天比赛,咱们打wE。准备好了吗?”
林见星愣了一下。
比赛?
对,春季赛还在继续。
他笑了笑。
“准备好了。”
阿文说:“那太好了!这次咱们一定要赢!”
小北在旁边默默点头。
夏明轩说:“wE最近状态不错,不能轻敌。”
苏沐白说:“他们的辅助喜欢游走,我可以盯住他。”
林见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他的队伍。
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在努力,都在向前。
他点点头。
“好。明天全力以赴。”
第二天,星火对阵wE。
3比0,干净利落。
赛后采访,阿文又被推了上去。
记者问:“半程冠军,现在又赢了wE,感觉怎么样?”
阿文笑着说:“感觉很好。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记者问:“什么考验?”
阿文说:“季后赛。还有……德比。”
全场响起一片掌声。
德比。
星火对阵星耀的第二场。
虽然常规赛已经赢了一次,但季后赛才是真正的战场。
林见星站在场边,看着对面的顾夜寒。
顾夜寒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舞台,目光交汇。
那一刻,他们想的是一样的——
场上是对手,场下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