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痕迹。
林见星睁开眼，发现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那条消息静静地躺着——“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记住，一个人来。”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老地方。
又是老地方。
他想起之前那些“老地方”的见面——秦墨的，周永年的，陆辰飞的。每一次去，都有新的真相等着他。每一次去，都离最终的答案更近一步。
这一次，会是什么？
顾夜寒还在睡，呼吸均匀。林见星轻轻起身，没有吵醒他。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晨光。除夕夜过去了，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远处的天空还有零星的烟花，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寂寥。
他站了很久，直到顾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醒了怎么不叫我？”
林见星转过身，看着他。
“让你多睡会儿。”
顾夜寒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收到消息了？”
林见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顾夜寒说：“你握着手机睡的。我看到了。”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顾夜寒。
顾夜寒看完，眉头皱起来。
“一个人去？”
林见星点头。
顾夜寒说：“不行。太危险。”
林见星说：“他说了，一个人。”
顾夜寒看着他。
“你信他？”
林见星想了想。
“信一半。但我想去。”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陪你到外面。不进去。有事就冲进去。”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一暖。
“好。”
上午，两个人照常参加了训练。
阿文和小北还在老家过年，训练室里只有苏沐白和小东。苏沐白在单排，小东在看录像。看到林见星进来，他们都抬起头。
“林哥早。”
林见星点点头。
“早。”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局排位，他机械地点了开始，心思却完全不在游戏上。
苏沐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午两点半，林见星和顾夜寒出门。
还是那家咖啡馆。还是那个老位置。
林见星推门进去，走上二楼。靠窗的位置，老李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看到林见星，紧张地站起来。
“林……林见星。”
林见星在他对面坐下。
“坐。”
老李坐下，手还在抖。
林见星看着他。
“他们说什么了？”
老李深吸一口气。
“他们让我去一个地方。说是要当面谈。”
林见星问：“什么地方？”
老李说：“郊区一个废弃工厂。就是上次……上次周永年约你们去的那个。”
林见星的心一紧。
那个工厂。
上次周永年就是在那里被抓住的。
“什么时候？”
老李说：“明天下午。”
林见星看着他。
“你打算去？”
老李摇头。
“我不敢。我怕他们杀我灭口。”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去。”
老李愣住了。
“你？”
林见星点头。
“他们不是想见人吗？我去见。”
老李的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见星站起来。
“你把地址给我。其他的不用管。”
老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从咖啡馆出来，林见星把地址告诉了顾夜寒。
顾夜寒听完，脸色变了。
“那个工厂？太危险了。”
林见星说：“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顾夜寒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林见星说：“报警。让他们埋伏。我去引他们出来。”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太冒险了。”
林见星说：“但值得。”
顾夜寒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点头。
“好。我陪你。”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见星开车来到那个废弃工厂。
和记忆中的一样，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破碎的玻璃窗，杂草丛生的空地。风吹过来，带着荒凉的气息。
他把车停在远处，一个人走进去。
工厂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洞的屋顶照进来。他走进去，四处张望。
“有人吗？”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我是林见星。你们想见的人来了。”
还是没有人应。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工厂最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林见星停下来。
“你是谁？”
那个人转过身。
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很冷。
他看着林见星，嘴角弯了弯。
“林见星，你终于来了。”
林见星盯着他。
“你是周永年的人？”
那人笑了。
“聪明。我叫老郑。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林见星愣住了。
老郑？
老郑不是死了吗？
那人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以为我死了？那是假的。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想看看谁会着急。”
林见星的手握紧了。
“你想干什么？”
老郑说：“想跟你谈个交易。”
林见星问：“什么交易？”
老郑说：“周永年留下的东西，在我手里。名单，证据，都在。你想要吗？”
林见星的心跳加速。
“你想要什么？”
老郑说：“很简单。帮我做一件事。”
林见星问：“什么事？”
老郑说：“把秦墨弄出来。”
林见星愣住了。
秦墨？
老郑说：“秦墨知道一些事。我需要他出来帮我。你和他有交情，你去跟他说。”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做不到。他在里面，我没办法。”
老郑笑了。
“你有办法。你不是有路子吗？上次你去看他，不也进去了？”
林见星盯着他。
“你一直在监视我？”
老郑说：“当然。从你开始查周永年那天起，我就在盯着你。”
林见星的心一沉。
这个人，一直在暗处。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老郑说：“林见星，你是个聪明人。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还是这里。如果你不来，那些东西我就毁了。”
他转身，往后门走去。
林见星喊住他。
“等等。”
老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林见星说：“你为什么要帮秦墨？”
老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他是我儿子。”
林见星彻底愣住了。
秦墨是老郑的儿子？
老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了。
“没想到吧？周永年养了他二十多年，一直以为他是孤儿。其实他是我儿子。我亲手送给周永年的。”
他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周永年欠我的。他欠我一条命。现在他死了，我要把他最看重的东西拿回来。”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林见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外面传来警笛声。
警察冲进来，但已经晚了。老郑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去的路上，林见星一直没说话。
他脑子里反复想着老郑的话——秦墨是他的儿子。他亲手送给周永年的。他要拿回周永年最看重的东西。
周永年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那些名单？还是……秦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晚上七点，两个人回到基地。
训练室里，阿文和小北已经回来了。看到他们进来，阿文迎上来。
“林哥顾哥，你们去哪了？我们等了好久！”
林见星看着他，勉强笑了笑。
“出去办点事。”
阿文感觉他情绪不对，没再多问。
“那个……明天训练赛，约了Fpx。咱们得好好准备。”
林见星点头。
“知道了。”
回到房间，林见星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秦墨的事？”
林见星点头。
“他是老郑的儿子。老郑想把他弄出来。”
顾夜寒说：“但他在里面，不可能出来。”
林见星说：“老郑说有办法。”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你信他？”
林见星摇头。
“不知道。但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想做什么，我们防不住。”
顾夜寒握住他的手。
“那就等。等他现身。”
林见星看着他。
“万一他对阿文他们下手呢？”
顾夜寒说：“那就保护好他们。”
林见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常。
春季赛继续进行，星火的连胜还在延续。七连胜，八连胜，九连胜。阿文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大电竞媒体上，被称为“新生代第一中单”。小北也被评为“最佳打野候选人”。夏明轩和小宇的下路组合越来越默契，被粉丝称为“黄金搭档”。
苏沐白的操作也越来越流畅，手感完全回来了。他在几场比赛中的表现堪称完美，被解说称为“星火的隐形核心”。
小东小江小宇也在进步，替补上场的时候从不掉链子。
星火稳稳地占据积分榜第一的位置。
但林见星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第十场比赛，对手是星耀。
顾夜寒的老东家，也是目前积分榜第二的队伍。
这场比赛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榜首之争”，“新老对决”，“林见星vs顾夜寒”的恩怨情仇又被翻出来反复咀嚼。
比赛前一天晚上，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天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远处的上海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
顾夜寒问：“紧张吗？”
林见星想了想。
“有一点。但不是害怕那种紧张。是期待。”
顾夜寒笑了。
“我也是。”
林见星看着他。
“明天场上是对手，场下还是我们。”
顾夜寒点头。
“我知道。”
比赛当天，上海体育馆爆满。
星火和星耀的队员入场时，全场欢呼。阿文走在最前面，表情紧绷。小北还是一脸平静。夏明轩在活动手腕。苏沐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见星坐在教练席上，看着对面的顾夜寒。顾夜寒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舞台，目光交汇。
裁判示意比赛开始。
第一局，星火蓝色方，星耀红色方。
林见星在bp阶段做了精心设计——ban掉顾夜寒最擅长的几个英雄，逼他拿不熟悉的。阿文选了一个后期大核，准备稳住发育。
顾夜寒反手选了一个冷门中单，打了星火一个措手不及。
比赛开始。
前十分钟，阿文被顾夜寒压得喘不过气，死了两次。小北想去帮忙，但星耀打野一直在反蹲，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二十分钟，星耀拿下大龙，一波推平。
0比1，星火落后。
休息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阿文低着头。
“林哥，我没顶住。”
林见星走过去。
“顾夜寒是顶级中单，输给他正常。下一局调整。”
他看着大家。
“星耀的战术我们已经摸清了。下局我们换战术，小北前期多去下路，帮夏明轩建立优势。阿文，你选清线快的英雄，稳住就行。”
大家都点头。
第二局开始。
星火换到红色方，bp做了调整。阿文选了一个清线快的中单，小北选了一个前期强势打野。
比赛开始三分钟，小北直接抓下，逼出对面Ad闪现。五分钟，他再次抓下，配合夏明轩拿到一血。
星耀打野想来帮忙，但小北早就埋伏在草丛里，反蹲成功，打了对面一个一换二。
星火前期优势确立。
二十分钟，星火拿下大龙，一波推平。
1比1。
第三局，星耀调整战术，中野联动加强。阿文被压得喘不过气，十分钟死了两次。星火陷入被动，三十分钟输掉比赛。
1比2，星火落后，陷入绝境。
第四局，背水一战。
林见星站在场边，看着队员们。阿文的眼眶红了，但咬着牙没哭。小北的表情很冷。夏明轩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苏沐白一言不发，但手指在微微发颤。
林见星走过去，蹲在阿文面前。
“阿文。”
阿文抬起头。
林见星看着他。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相信你。”
阿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林哥……”
林见星说：“别哭。还有一局。赢下来，我们就还有机会。”
阿文用力点头。
第四局开始。
这一局，阿文像换了一个人。他对线打得凶狠，团战走位精准，技能衔接流畅。小北配合他，在中路打开了突破口。
二十分钟，星火拿下小龙。
二十五分钟，大龙团战。阿文在人群中输出，拿下三杀，星火打出0换4，拿下大龙。
三十分钟，星火带着大龙buff推进高地。星耀顽强防守，但挡不住阿文的爆炸输出。
水晶爆炸。
2比2。
决胜局。
全场沸腾。
林见星站在场边，手心全是汗。他看向对面的顾夜寒，顾夜寒也看着他，两个人同时笑了。
决胜局开始。
这一局，双方都拿出了最强的阵容。前二十分钟，人头交替上升，经济始终拉不开。
三十分钟，小龙团战。双方5v5，打成一团。
阿文被秒，星火失去核心输出。但夏明轩站了出来，他操作着Ad，在人群中穿梭，打出爆炸伤害。
星耀被打了个3换4，只剩顾夜寒一人。
星火还剩夏明轩和苏沐白。
两个人追着顾夜寒，在野区展开追逐。
顾夜寒操作着残血的英雄，躲过苏沐白的技能，反手一套打残夏明轩。夏明轩被迫撤退。
只剩苏沐白和顾夜寒。
1v1。
全场安静了。
苏沐白操作着辅助，追上去。顾夜寒边打边退，两个人在野区缠斗。
血量都在往下掉。
最后一下。
苏沐白的技能先出手。
顾夜寒倒下了。
星火赢了。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苏沐白摘下耳机，愣在那里。然后他站起来，眼泪涌出来。
全场欢呼。
林见星冲上场，一把抱住他。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苏沐白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另一边，顾夜寒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然后他笑了，走过去。
林见星松开苏沐白，看着顾夜寒。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顾夜寒伸出手。
“恭喜。”
林见星握住他的手。
“谢谢。”
顾夜寒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全场观众看着这一幕，欢呼声更大了。
赛后采访，阿文又被推了上去。
记者问：“赢了榜首之争，现在积分榜第一，有什么想说的？”
阿文眼眶还红着，但笑得很灿烂。
“我说过，我们是来拿冠军的。”
全场响起一片掌声。
晚上，大家回到基地。
阿文还在兴奋，拉着小北复盘比赛。夏明轩坐在旁边，嘴角一直弯着。苏沐白在角落里默默刷着手机，但脸上也带着笑。
林见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春季赛半程，他们稳居积分榜第一。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看向窗外，夜色很深。
老郑的期限，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