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早把几家备选都摸过底了。
表面看着光鲜，实则底子不硬、资源有限、靠不住。
跟洪俊毅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洪俊毅手头宽裕，人脉广，胆识足，格局也大。
跟他联手，省心、省力、更稳妥。
换别人？说不定哪天就被背后捅刀子。
道上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主儿多了去了，前脚拍着胸脯应承，后脚就撕毁协议，连遮掩都懒得做。
王大清楚这些人的德行，才咬定洪俊毅不松口。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洪俊毅背后的分量。
他势力够硬，名头够响。只要挂上他的名号，外人轻易不敢打这家赌档的主意。
换句话说，有他在，这赌档才算真正稳得住。
洪俊毅心里门儿清，所以才敢这么端着，直接开口就要五五分成。
王大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愤愤不平的小弟们立马噤了声。
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也不敢再嚷嚷了，老大都发话了，谁还敢顶风说话？命要紧。
洪俊毅离开后，并没像他们揣测的那样反复琢磨。
陈锋跟在他身侧，边走边回想刚才的情形。
“这王大脑子很活络啊，帮派换了新龙头，还真是换对人了。”
至少比前任强太多。
那位老大哥既没眼力见，胆子小，办事也没章法。
如今换成王大，帮派往上走是迟早的事，这家赌档也不用担心撑不下去。
“王大本来就有两把刷子，只是以前被刀哥死死压着，一直没机会施展。”
刀哥那人，眼里容不得能人，一旦发现王大有本事，怕是还没提拔，先被踢出局了。
眼下，总算轮到王大扬眉吐气了。
“那……咱们到底跟不跟他合作？”
刚才洪俊毅跟王大你来我往，明显是在试探，甚至流露出几分犹豫。
陈锋心里透亮：确实还有两家赌档递了橄榄枝，已经约好时间详谈。
但跟王大这家比，规模小、地段偏、客流也不稳。
要是挑，肯定首选王大。
可洪俊毅究竟怎么打算，陈锋拿不准。
“合作，当然要合作。但主导权必须攥在我们手里。”
“先晾他一阵，让他心里打鼓再说。”
洪俊毅就是要让王大明白：不是他非要攀上洪俊毅，而是洪俊毅愿不愿点头。
往后哪怕真谈成，这家赌档也不是王大一个人说了算。
洪俊毅不仅要有话语权，还得是拍板定调的那个。
凭什么？就凭他真有这个资本。
陈锋一听这话，立刻就懂了洪俊毅接下来的步子。
果不其然，之后一连几天，洪俊毅再没主动联系王大。
反倒频频约见奥区其他帮派的老大。
这些人手上都握着实业，找上门来，图的就是洪俊毅的实力和信誉，就跟当初王大盯上他一样。
王大也看在眼里：洪俊毅接连和几位大佬碰面，对方还都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这下，他心里彻底绷紧了。
“莫非他真要转头跟别人搭伙？”
“连那种小档口都愿意谈，咱们这家反倒入不了他的眼……”
洪俊毅连个准信都没给，王大自己倒先坐不住了。
其实他也一直在等，故意冷着洪俊毅，想抬高自己的分量，也想让他看清，自己并非非他不可。
可眼看洪俊毅频频露面、越走越近，王大真慌了。
万一拖下去，洪俊毅真转身走了，自己还能找到第二个这样靠谱又压得住场的人吗？
短时间里，他实在想不出比洪俊毅更合适的选择。
于是，在洪俊毅又一次和某位帮派老大密谈后的当天，王大终于按捺不住。
掏出那张烫金名片，拨通了洪俊毅的电话。
“洪俊毅哥，那件事我应了，您说五五开，就五五开。”
“这也是我们递出的诚意，盼着您往后能真心实意为赌场谋划。”
不出所料，王大最终点头认下了五五分成的方案。
洪俊毅听完，嘴角一扬，笑出了声。
“那就祝咱们合作顺遂。”
他刚跟一个帮派头目谈完没多久。
可一听到王大的答复，他就清楚，接下来一阵子，不必再费神去见那些帮派老大了。
他和王大的合作，已经板上钉钉。
等洪俊毅应下，王大心里略有些憋屈，却也长舒一口气。
只要稳住这个合作者，其他都不重要。
“他真答应了！老大，您这步棋，算得也太准了。”
手下收到消息后，兴奋地脱口而出。
先前看洪俊毅一直不紧不慢地晾着王大，大伙儿都捏把汗，生怕王大转身投了别家。
可洪俊毅始终神色轻松，甚至偶尔还给几位帮派老大支个招、点个评。
越是看他这般气定神闲，众人越忐忑，结果倒真如他所料，
王大主动打来电话，不仅低头接洽，还让出底线，爽快应下五五分账。
“老大出手，果然稳准狠。”
“这不是未卜先知吗？连王大的心思都摸得门儿清。”
听着众人由衷的赞叹，洪俊毅只淡然一笑：
“不过是摸准了他非合作不可的心思罢了。”
正因吃透王大急于联手的迫切，洪俊毅才能拿捏分寸、收放自如。
就算王大心里明白，又能怎样？他根本绕不开这条路。
合作就此启动。
既已联手，双方索性敞开来谈，谁也不藏私，底牌全亮。
当王大听清洪俊毅手上的盘面时，当场愣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洪俊毅哥，您这实力……真不是盖的。”
此前王大能查到的，都查了个遍，知道洪俊毅本事硬、靠得住，是个值得托付的伙伴。
可真正摊开一看，他才惊觉洪俊毅远比想象中更深厚、更难测。
也暗自庆幸当初没跟他对着干，反而选对了路，拉他入局。
否则，真要和这样的人结成死敌，怕是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了解实情后，王大对洪俊毅的态度彻底变了，从前只是当个平等的合作方，如今已心甘情愿唤一声“大哥”。
就连原先嘀咕过“洪俊毅架子太大”的手下，此刻也噤若寒蝉。
之前嫌他端着，现在只觉得：人家有这份底气，端着又怎么了？
“洪俊毅哥，过几天有个帮派聚会，您有兴趣露个脸不？”
王大铆足劲儿找话头，想借机拉近关系。
这场聚会确有其事。
不是某一家内部的小聚，而是澳区多个帮派齐聚一堂的大场面。
其中不少帮派积怨已久，有的甚至动过真刀真枪。
但帮派主席早有铁律：凡参会者，一律不得动手。
这纯粹是一场表面和气的交流会；谁若破例，立马被逐出澳区，永不得翻身。
规矩执行多年，无人敢碰红线。
于是，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势力，到了这儿也得强压火气，暂且把旧仇搁一边。
纵使瞧对方不顺眼，也不能趁机发难，顶多绕道走、少搭话。
毕竟真有脾气爆的，稍一激就可能失控，当场翻脸。
“这聚会绝对安全，洪俊毅哥，您头回来澳区，可能还不熟，我给您捋一捋。”
帮派里几个小弟见王大这副殷勤模样，都臊得抬不起头，真不想承认，这人是自家老大。
可转念一想，凭洪俊毅手里的分量，王大这般姿态，半点不过分。
洪俊毅对这场聚会倒是真上了心。他初来澳区不久，正缺机会摸清各方底细。
人生地不熟，连像样的帮派都认不全几个，往后铺路难免磕绊。
眼下正好撞上这么一场聚会，简直是天赐良机。
听完王大的简述，他兴趣更浓了，轻轻颔首：
“行，你细细讲讲这聚会的门道。”
聚会由帮派主席牵头发起。这些老前辈早已退隐江湖，只偶尔露面，张罗这类集会。
目的很实在：一是缓和各派摩擦，二是促成彼此了解。
会上允许言语交锋，但绝不许肢体冲突。
一旦有人动手，后果极重，轻则出局，重则遭整个澳区帮派联手围剿。
早年就有一例：某帮派头目在会上撞见宿敌，当场暴起伤人，把对方打得血流满面、送进医院躺了月余。
那个把人打成重伤送进医院的帮派头目，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很快被各大帮派联手围剿。
连在澳区立足都成了奢望，彻底断了根基。
“听说他们后来想转去港区发展，结果那边压根不松口；等跑到内地，更是寸步难行。”
“再往后，那位老大好像被人暗杀了，具体怎么收场，谁也说不清。”
王大讲起这事时，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
“当年这帮人在澳区也算横着走的角色，我们见了都得绕着走、低着头，谁能想到，就因为一场聚会闹出人命，整盘棋全崩了。”
“再硬的后台、再粗的胳膊，遇上这种事，照样扛不住。”
在帮派集会上动真格、掀桌子，等于亲手给自己签了死刑令。
王大提起这些，并非闲聊，而是悄悄给洪俊毅提个醒：千万别意气用事，更别在聚会上犯浑。
真想出席，就得守规矩、稳住阵脚；
要是拿不准自己能不能压住脾气，不如干脆别露面。
洪俊毅听完，默默琢磨了一番，随即点头应下：
“好，我记住了。”
这场聚会门槛不高，只要是帮派当家人就能入场，还能带一两名心腹随行。
“洪俊毅哥，你打算去吗？”王大一听他话里有松动，立马凑近，脸上堆起笑意。
要是两人一块儿去，彼此照应，总比单打独斗强。
洪俊毅确实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