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听完，心里确实有些意动。
他清楚王大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并不反感。
只要能摸清奥区的底细，多安插几个人在他眼皮底下，也无妨。
毕竟他若有秘密，自己守得住；就算王大的人近在咫尺，也撬不出半点实情。
对洪俊毅而言，王大这步棋，几乎是白贴钱、搭人情。
“还有别的吗？”洪俊毅这么一问，等于默认接下了王大先前开出的条件。
见他松了口，王大底气更足了。
“还有这家赌场，我想跟你联手经营。”
这已是王大能拿出的最实在的诚意了。
他早看出洪俊毅对这家赌场始终念念不忘。
若不把赌场攥进合作框架里，洪俊毅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为牢牢把控赌场的主导权，王大愿意让出一部分控制份额。
眼下合作，他至少还能握着一半话语权；
可要是硬扛着不合作，用不了多久，赌场照样会落到洪俊毅手里。
这点王大心知肚明，以洪俊毅的手段和资源，拿下它，真不算难事。
当然，他肯让利，也是图个实打实的好处。
洪俊毅他们虽是初来乍到，却绝非两手空空的生面孔。
背后带着的人脉、资产、渠道，一样不少。
一旦谈妥合作，资金必然注入，正好填上赌场当前的资金缺口。
有了这笔活水，赌场后续运转、扩张、招揽客源，都会顺当得多。
说到底，这是双赢之局，既成全洪俊毅，也托住了帮派的根基。
只是这话，王大没挑明。
“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干吗？”
“想跟我们联手经营这家赌场的人不少，可我们都回绝了。”
王大特意点出合作的稀缺性，错过这次，恐怕再难有同等分量的机会。
但洪俊毅不吃这套。
这类话术他听多了，一听就懂弦外之音。
哪怕王大步步紧逼，他仍沉得住气，反复权衡。
这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仓促。
“你要是现在不点头，往后怕再没这么合适的时机了。”
看洪俊毅迟迟未应，王大又补了一句。
其实他比洪俊毅更急，只是为占住谈判主动，才压着情绪装得从容罢了。
“合作可以，但分成比例，咱们得先敲定。”
片刻沉默后，洪俊毅开口。
王大一听，就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细节拉锯，才是关键。
谈不拢，再好的框架也是空架子。
但王大对自己有信心。
他能坐稳帮派头把交椅，靠的不只是身手硬，更是脑子快、看得远。
“这次合作，按七三分，我七，你三。”
话一出口，就是他的底线。
这样既能保住帮派的根本利益，又不失合作诚意。
可他刚说完，洪俊毅就摇了摇头。
“不行，五五开。”
在王大听来，这简直是在抢滩登陆。
洪俊毅随即道明理由：
“既然是联手，那就不是你们单方面出力。”
“第一是钱，我们肯定要投一笔真金白银进去，这点之前就已确认。”
“第二是人，日常盯场、突发应对、纠纷平息，我们都会派人顶上。”
“干的活不比你们少，凭什么分得比你们少？”
诚然，这家赌场本是王大他们一手建起来的，前期砸了不少钱、耗了不少心力。
王大自认，拿七成合情合理。
他把这些摊开讲，是希望洪俊毅掂量清楚。
可洪俊毅态度更硬。
“不行，只接受五五开。”
“过去怎样，我不追究；赌场原先什么样，我也不管。既然今天要并肩做事，我就必须拿到匹配付出的回报。”
“总不能让我一直垫钱、担风险，最后还拿得比你们少吧？”
“你们前期投入多，我们后期投入只会更多，日积月累，账面未必比你们轻。”
洪俊毅语气坚定，毫不退让。
“王大，你也别忘了，找上门想跟我们合作的，可不止你们一家。”
这时，陈锋也往前一步，开了口。
我们刚踏进奥区，就陆续有好几拨人主动抛来橄榄枝。这次找你谈合作，纯粹是给你面子。
要是你实在不乐意，我们转身就能跟别的团伙搭上线，对我们来说毫无损失。
横竖都是联手捞钱，跟谁干不是干？
洪俊毅还没开口，陈锋这番话已让王大心头一沉。
他清楚得很，上回在赌场地那场亮相之后，洪俊毅早已成了这一片最抢手的人物。
陈锋没夸大，真有不少人盯着洪俊毅，想拉他入伙。
这么一来，自己手里的筹码可就薄了。
眼下最大的倚仗，无非是地头蛇的身份，占着这片最大、最老的赌场地。
可要是洪俊毅在这儿分不到应得的份子，他随时能跳出去，跟那些小帮派联手。
规模虽不如这边气派，但到手的钱反而更厚实。说到底，大家图什么？不就是真金白银吗？
没利润撑腰，再大的盘子、再诚恳的态度，都白搭。
陈锋话音刚落，王大便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琢磨这事该怎么收场。
刚才他开价七三分，洪俊毅直接顶回五五分，两边心里认准的底线，根本不在一条道上。
注定得有一方低头。
王大不想当那个退步的人；可一旦他咬死不松口，洪俊毅转头就走，另寻下家。
洪俊毅反倒稳住了，只静静坐着，等王大自己把答案端上来。
其实陈锋那话里掺了水分，哪来那么多上门求合作的势力？真正在观望的一两支罢了，洪俊毅也确有挑选余地。
王大的团伙，并非他们唯一出路；实在谈不拢，跨出这片地界另起炉灶，也不是难事。
洪俊毅的格局，从来就没被这方寸之地框住。
过了好一阵，王大才终于张嘴。
看来是反复掂量后，下了决心。
“那……四六分，行不行？”
这话一出口，洪俊毅眉头立刻锁紧。
他还以为对方琢磨半天，总该拿出点诚意，结果只是让出一成。
对他而言，这远远不够。
五五分，是他打定主意的底线，也是唯一能接受的分配方式，绝无商量余地。
若连这点都不能守住，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没必要继续。
王大屏息等着回应，洪俊毅却缓缓摇头。
“只认五五分。除此以外，概不接受。”
“当然，你若坚持四六、七三，甚至八二，我也不拦着，但前提是，我拿大头。”
这份寸步不让的硬气，竟让王大隐隐生出几分焦躁。
倘若洪俊毅稍稍松动半分，他还能顺势下台阶。
可如今，连一成利都不肯让，他在兄弟面前怎么立得住？连边上几个手下望过来的眼神，都透着迟疑和不解。
“这事……未必不能细聊。咱们这赌场地，真不是靠运气撑起来的，前前后后投入了多少心力，才有今天这局面。”
“不如再坐下来慢慢谈？别急着否掉我之前的提议。”
王大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恳求。
为促成这次联手，他已在洪俊毅面前放下了身段。
可对洪俊毅来说，这仍远远不够。
他要的，只有实打实的利益；至于王大的颜面，他压根不打算替对方拾掇。
“就五五分一个选项。真谈不拢，我们去找别人，你也尽管另择高枝。”
各走各路，本就互不相欠，合作从来不是非你不可。
洪俊毅把话说死，王大却难以接受。
他早看清了洪俊毅的本事，跟这样的人联手，才是最稳妥、最划算的选择。
不止能给赌场地带来更高收益，关键时刻还能多一道屏障。
换成旁人，合作起来恐怕磕磕绊绊，远不如跟洪俊毅配合得顺当。
他还是想把这单生意谈成。
“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咱们要是搭上线，可是奔着长远去的……”
王大还想从“长久”二字切入，再搏一把。
话没说完，洪俊毅已抬手摇头。
接着，他抽出一张名片，轻轻搁在桌上。
“这是我的电话。你想通了，随时打。”
“最好快些决定，拖久了，我怕已经跟别人签了约。”
“你也明白，一旦跟别家定了局，我就不会再回头找你，否则对人家也不够尊重。”
王大听懂了，这是赤裸裸的施压，更是不容拖延的倒计时。
“我明白，一定尽快联系你。”
他咬着牙应下，额角微微渗汗。
原本还想借时间周旋，逼洪俊毅松口；可这句话一出，他顿时明白，拖，只会把人彻底推走。
他眼睁睁看着洪俊毅起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等人走远，手下才凑近低声问：
“老大，这口气，咱们真得咽下去？”
“可不是嘛，这洪俊毅也太目中无人了，压根儿没把咱们帮派当回事儿！”
“咱们又不是非他不可，他摆什么谱？”
王大能咽下这口气，不代表底下人也能忍。
刚才洪俊毅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早就让众人心里直冒火。
只是当时碍于场面，不好开口罢了。
等他一走，大家立刻就炸开了锅。
王大听完这些话，眼神一沉，扫了众人一圈。
“你们知道什么？”
真要绕开洪俊毅，另找合作方，也不是不行。
可那样真划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