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鸣终究还是太轻敌,也太信得过自己那群人,以为靠几个打手就能守住底线,却忘了,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人多,而是棋差一着。
“别等了,你的人,全被扣下了。”
陈锋道出实情,杨贵鸣听完,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先前故意拖时间,就是指望手下能及时赶来支援。
可若连那些人全被洪俊毅一锅端了,还守在这儿等什么?等死吗?
“你们早就在暗中布好局,就等着收拾我,对不对?”
眼看援兵彻底无望,杨贵鸣猛地盯住洪俊毅,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就在那一刹那,他全明白了,
洪俊毅敢孤身闯来,绝不是莽撞,而是早已把每一步都算死了。
自己早被盯上,只是自己一直蒙在鼓里。
“那还用说?你联手警方围剿我们,我们就不能反手收拾你?”洪俊毅嘴角一扬,语气里满是讥诮,仿佛听了个荒唐笑话。
“你决定跟警察穿一条裤子那天,就该想到今天这步棋。”
杨贵鸣脸上血色尽褪。他真没料到会暴露。
此前和警方的合作极为隐秘,连对方都守口如瓶,从未走漏半点风声。
他也笃定,这事不成功便罢,一旦成了,就算日后东窗事发,又能奈他何?
可洪俊毅这一击,完全打在他毫无防备的软肋上。
他既没设想过败露的可能,更没为此留过退路。
换句话说,洪俊毅真查到了,他就只剩束手就擒这一条路,任人拿捏,毫无还手之力。
“我凭什么不能跟警方联手?我错在哪?我问心无愧!”
绝望之下,杨贵鸣嘶吼出声,倒像自己才是受害者。
这话,他倒真有底气。
“照这么耗下去,我的地盘什么时候才能扩开?什么时候才能压过所有人,坐上头把交椅?”
“只有吞并所有帮派,我才真正站稳脚跟,谁不想登顶?我只是手段不同罢了,这不算错!”
他越说越激动,目光灼灼,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若不是洪俊毅横插一脚,再拖些日子,他的图谋早就成了。
洪俊毅,就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
“你想统合各帮派,本身没问题。可你这一刀砍下去,得有多少人丧命?你想过没有?”
别人死活,洪俊毅可以不管。
但他自己的弟兄,他护着。
而杨贵鸣这个计划一旦落地,必然是尸山血海,他手下的人,也逃不过这场劫难。
这点,洪俊毅绝不可能让步。
杨贵鸣却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轻蔑。
既然已被戳穿,他索性撕下遮掩,把心里话全抖了出来:
“死几个小角色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眼下各帮火并不断,乱成一锅粥,唯有统一,才能收住局面!”
“我做的没错,等大局落定,他们只会把我当救星供起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反倒让洪俊毅身后一众手下听得目瞪口呆。
没人想通:他凭什么觉得大家会感激他?
要知道,一听说是杨贵鸣在背后捅刀子,众人早恨得牙痒,
若有机会,都不用洪俊毅动手,他们自己就先剁了他。
可杨贵鸣竟真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陈锋再也按捺不住,不等洪俊毅示意,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杨贵鸣胸口。
“统合帮派?轮不到你来操刀!我们老大来干,才叫名正言顺!”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跟我们老大的硬实力比,差得远!”
杨贵鸣疼得龇牙,却咬紧后槽牙,眼底全是嫉恨。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洪俊毅这副模样,
底下人对他俯首帖耳,动不动就说“洪哥最强”,仿佛天命所归。
可杨贵鸣不信命。他信的是事在人为:只要搭上警方这条线,只要能把各方势力谈拢,迟早人人都得仰他鼻息。
洪俊毅不过是仗着势大,才让人低头罢了。
“不,我能行!我一定能行!只差一点时间……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声音越拔越高,字字发颤,裹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
他不甘心,就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竟被掀了个底朝天。
若再多几天,若计划顺利落地,洪俊毅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日子,就不是梦。
“你在各大帮派里安插的内线,名单呢?交出来。”
洪俊毅懒得再听他嚷嚷,径直走到他面前,笑意未达眼底,语气却已不容置疑。
他之前没一照面就结果杨贵鸣,为的就是这张名单。
那些钉子,深埋在各帮内部,如同随时会引爆的暗雷。
不把他们挖干净,后患无穷。
即便杨贵鸣死了,这些墙头草也不会就此罢休,
今日能投靠他,明日就能投奔别人。
所以洪俊毅压根儿不打算给他们这个突破口。
他只想把这些人彻底踢出帮派。
只要清掉这批蛀虫,整个组织的风气立马就能正过来。
可杨贵鸣听完,竟仰头大笑,笑声刺耳又张扬,仿佛一下戳中了洪俊毅最忌讳的软肋。
“你要名单?偏不给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搞清楚,到底谁在你眼皮底下当卧底!”
这恐怕是杨贵鸣唯一能占上风的地方了。
所以他笑得格外放肆,几乎带着几分癫狂的快意。
那笑声一响,洪俊毅和身旁的陈锋同时皱起眉。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杨贵鸣居然还能笑出声,洪俊毅心里其实有点佩服他这份硬气。
但就算他咬死不开口,洪俊毅也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你该听过我的行事风格吧?再嘴硬下去,就别怪我让你亲身体验一遍了!”
洪俊毅缓缓攥紧拳头。
常年练出来的手劲十足,指节一收,连掌心的碎石都能被碾成齑粉。
可杨贵鸣只是冷冷盯着,脸上没半点惧色。
他早没了退路,横竖一条死路走到黑,最坏的结果他早就盘算好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洪俊毅的威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阵风,吹不动分毫。
“你以为吓唬两句我就怂了?我杨贵鸣,是混黑道的老大,不是被吓大的!我从不怕你!”
洪俊毅眉头拧得更紧。
杨贵鸣是不是真老大,他懒得考证;
但此刻这副模样,分明已经神志恍惚、破罐破摔,再怎么施压,也激不出半句实话。
“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哪个王八蛋在你帮里通风报信?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揪出来?做梦!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眼下,也就只有这点情报还能拿捏住洪俊毅。
杨贵鸣反反复复只咬着这一句话不放。
确实,若他真铁了心闭嘴,洪俊毅短期内很难查清所有内鬼。
可“短期”而已,只要肯花工夫、下力气,未必就挖不出来。
所以洪俊毅神情平静,毫无焦躁之色。
“行,既然你骨头这么硬,那就先尝尝我的手段,看看你嘴巴到底有多严!”
话音刚落,他朝陈锋瞥了一眼。
陈锋立刻会意。
“把人押回总部!”他朝左右一挥手。
手下们早憋着一股火,一听命令,立刻扑上前,七手八脚将杨贵鸣架了起来。
他们恨透了这个人:惹出一堆烂摊子,嘴还这么硬,做错了事连句认栽都不敢,真想当场教训一顿。
只因洪俊毅在场,才强忍着没动手。
可现在借着押人的名义,暗中使点力、拖拽几下,谁管得了?
于是杨贵鸣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的,膝盖蹭地、衣领撕裂,身上很快挂了彩。
没人同情他,反而有人看见他流血,嘴角还微微翘了起来。
陈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出声制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他那些手下,一并带回去!”
进来时,那些人曾试图阻拦,早被制服扣住。
原本打算放人,可眼下改主意了,
万一杨贵鸣死扛到底,他手下说不定知道些蛛丝马迹,多少还有点用处。
随后,洪俊毅带着这群人浩荡返回帮派据点。
一路上,杨贵鸣仍不停嘴,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嘶哑大笑:
“急了吧?是不是满脑子都想找出那个内鬼?哈哈哈,憋死你!”
“他们就在你身边,早晚跟警察联手,把你们连根拔起!”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安稳!”
“等我一死,他们马上动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些话,洪俊毅全当耳旁风。
杨贵鸣早已失了理智,满嘴疯话,既没线索,也没逻辑,不值得搭理。
终于回到据点,洪俊毅直接把杨贵鸣带进地下牢房。
里面关着几个早先揪出来的内鬼。
见洪俊毅押着杨贵鸣进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去。
他们虽被收买,却一直不知幕后主使是谁;
可一看到杨贵鸣这张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八成就是他干的。
“瞧见没?这些人,都是你自己人送进来的。”
洪俊毅抬手朝牢里一指,声音沉稳,“你不交名单,我也照样能抓人。”
“别以为非得靠你开口。多花点时间,一个个筛,照样能把所有钉子拔干净。”
“现在给你留条活路,交出名单,省我手脚,也保住你这条命。”
“否则,就别怪我翻脸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