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静默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指节攥紧枪柄,青筋微凸,眸底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他心里清楚,这不止是背叛他一个人,而是把整个帮派的脊梁,亲手折断了一截。
“你们……你们竟敢倒戈,背弃帮规!”洪俊毅的声音里裹着震惊与怒火,字字如刀。
他猛地扭头盯住其余小弟,嗓音冷得像冻了三天的铁:“这就是叛徒的下场!从今往后,帮内必须大扫除,规矩全部重立。我要让每双耳朵都听清,背叛我洪俊毅,没有活路。”
小弟们齐刷刷垂下脑袋,脊背发僵,手心冒汗。他们心里清楚,这绝不是虚张声势,清洗会来得又狠又快,既为杀鸡儆猴,更是向所有人亮出锋利的刀刃。
洪俊毅转身离去,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如刃,没有半分迟疑。
他立在堂口正中,面色如霜,眼底翻涌着寒意。视线缓缓掠过那几个叛变者,语调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们挑个死法,一枪毙命,痛快;还是……慢慢熬?”
话音未落,几位当家全都绷着脸,一言不发。眼神里全是错愕与震怒。谁也没料到,自家地盘上,裂痕早已深得见血。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几个叛徒竟还梗着脖子顶撞。
一人往前半步,挺直腰杆:“洪俊毅,你也别太霸道。我们手里攥着要紧的情报,真要撕破脸,你照样讨不到便宜。”
空气瞬间绷紧。洪俊毅眸色更沉,却没发作。
他心里明白,对方这话不全是虚张声势,那些情报,确实牵连甚广,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他静默几秒,改换策略,声音低沉而笃定:“不错,你们手上确有硬货,这也是你们此刻唯一能保命的筹码。
但记住,叛帮的代价,从来不会打折。现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把知道的全倒出来,一个字不漏。我保你们活着走出这扇门。但只此一次,再无回旋余地。”
几个叛徒彼此交换眼神,眼神里浮起一丝动摇。
他们太清楚洪俊毅的脾气,说一不二,从不食言。错过这次,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短暂商议后,他们终于低头开口,原原本本交代了从警司那儿套来的消息,还有自己参与过的每一桩事。
洪俊毅静静听着,眉峰越锁越紧。随着线索拼凑完整,一张更大的黑网在他脑中渐渐成形。
“你们继续回警局。”他最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照旧当他们的眼线。但从今天起,你们只听我的号令。所有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上。”
叛徒们无奈应下,脸上写满屈辱与认命。而洪俊毅已开始盘算,如何用这些刚到手的情报,反咬幕后那只藏得最深的手。
他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神情冷峻,毫无波澜。
看着一个个曾被自己亲手提携的小弟接连倒下,胸口仍是一阵闷痛,震惊、恼怒、甚至一丝钝钝的痛惜,全都压在喉头,没出口。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剩下的人亲眼目睹这一幕,魂都吓散了,再不敢动半点念头,纷纷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只求林东手下留情。
洪俊毅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声音低哑:“你们曾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我给过尊重,也交过真心。
可今天,是你们亲手砸碎了这份信任。我本想拉你们一把,可你们选了断路。”
他随即朝当家们示意:“带他们去警局自首,该说的全说出来。这是他们将功折罪的最后一条生路。”
转过身,他看向陈锋,眼底倦意浓重,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这场局,越来越难缠了。我得重新掂量下一步怎么走。”
陈锋点点头,一眼就看出他肩上的分量有多沉。
他轻声劝道:“洪俊毅,你已经够稳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自己,别让对手钻了空子。”
洪俊毅闭了闭眼,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清明:“对,先稳住阵脚,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黑手。咱们不能再大意。”
他迈步跨出堂口大门,夜风拂面,街道空旷寂静。
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湿透的铁。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队伍里,竟会生出这般决绝的背叛,也有人以死相效,荒唐又悲凉。
陈锋快步跟上,望着他沉默的侧影,低声说道:“洪俊毅,别被这事乱了心神。江湖上,忠与逆,往往就隔着一道影子。你得看清谁在光里,谁在暗处。”
洪俊毅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陈锋,眼神沉静却锋利:“我懂。这才刚刚开锣。我不会再漏看任何破绽,更不会让敌人摸清我们的软肋。”
两人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面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接着说:“这次的事让我看清了,帮内蛀虫不止一两个。我得重理人马,收紧耳目,把根子扎牢,再不容第二个‘他们’冒头。”
陈锋点头:“没错,当务之急是揪出内鬼是谁,还有那个黑手到底图什么。我会全力配合你。”
洪俊毅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要让所有叛徒明白,背叛洪俊毅,不是换个主子那么简单;我也要让所有人看清,动我洪俊毅和我兄弟的人,代价只会比今天更重。”
夜色渐浓,两道身影融进昏黄的光影里,缓缓消失在街角尽头。
帮派密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洪俊毅端坐于主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各位当家,以及刚刚恢复神志的几位小弟。屋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人人脊背发紧,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洪俊毅开口,语调低沉而锋利,不带一丝回旋余地。
一名负伤的小弟艰难撑起身子,声音发颤,带着哽咽:“帮主……我们是被逼的!有人拿家里人威胁我们,说不照办,就让我们全家不得安生……我们实在没路可走……”
洪俊毅瞳孔一缩,霍然起身,几步跨到那人跟前,声音冷得像冰碴:“谁干的?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踩我的规矩?”
那小弟浑身打摆子,嘴唇哆嗦着答:“我们真不知道对方底细……只接到几通没留名的电话,还有几张照片……全是家里人的……”
洪俊毅猛地转身,盯住一众当家:“你们怎么看?”
一位当家拧紧眉头,语气凝重:“帮主,这事不能拖。背后必有大鱼。这招数太老辣,绝不是普通混混能想出来的。”
另一人立刻接话:“没错,十有八九是白道的人在背后推手,这些年他们一直想掐断我们的根。”
洪俊毅颔首,下颌线绷得更紧:“行,那就动起来。我的地盘,容不得外人指手画脚、翻云覆雨。”
他目光扫向那些低头站着的小弟,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谁愿意开口,我保他和他家人平安无事;谁要是继续闭嘴,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终于有人咬牙开口,接着又一个、再一个……洪俊毅听着,眉心越锁越深,心里已悄然铺开一张反击的网。
他当即下令:各堂口即刻行动,严查线索,所有渠道全部打开,警戒等级提到最高。他比谁都清楚,这场仗没有枪声,却比真刀真枪更凶险,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散会后,洪俊毅单独留下陈锋:“陈锋,这事,得靠你。”
陈锋挺直腰背,神色肃然:“帮主,您尽管安排。”
洪俊毅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些门,我进不去;有些人,我够不着。你的过往,恰恰是把钥匙。”
陈锋点头:“我明白,一定办妥。”
洪俊毅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信得过你。这事水太深,咱们得步步踩实。”
陈锋没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洪俊毅则回到办公室,摊开地图与名单,一边梳理漏洞,一边部署防线。
那位当家斜倚在墙边,嘴角挂着一丝讥诮:“洪俊毅,你真当自己是天?这世道,拳头硬、腰包鼓,才叫说话的底气。你自以为一手遮天,其实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随时能丢的子。”
洪俊毅眸光骤寒:“你出卖帮规,出卖一起扛过枪的兄弟。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
当家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你觉得我会说?这江湖里,活下来靠什么?靠权,靠钱。没这两样,连狗都不如。”
洪俊毅指节捏得咔响,怒意在血管里奔涌。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四周肃立的小弟,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在地上:“都听清了,这就是叛徒的结局。在这行,命可以不要,但信义不能丢。我们不需要背信弃义的人。”
他再次盯住那当家,语气平静却透着铁一般的决断:“你的命,我不收;但你的罪,必须清算。”
当家仰头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洪俊毅,你真懂黑道?这里没那么多大道理,只有活法和死路。我选的,不过是往上爬的捷径罢了。”
洪俊毅攥紧的手青筋暴起,嗓音更低、更冷:“往上爬?踩着兄弟的脊梁往上爬,叫无耻,不叫本事。”
当家耸耸肩,满脸不屑:“无耻?呵……只要站得够高,谁还管你怎么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