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排在最前面的那艘大概有五十米长的楔形战舰，舰体上那些用巨魔皮肤缝合的蒙皮开始蠕动，两个巨大的生化引擎像是心跳一样鼓了起来，“咚咚，咚咚”。
“注入‘灵魂’。”林宇的声音没有波澜。
希尔娜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水晶球，里面封印着一个几天前刚抓到、还没来得及送去挖矿的高阶深渊恶魔的灵魂。
她手掌一翻。
水晶球碎裂。
紫黑色的灵魂像是条被放生的毒蛇，嘶嘶叫着顺着舰桥上的导管钻了进去。
“轰——”
战舰尾部喷出不是蓝焰，而是绿色的邪能之炎。
那条疯狗真动了。
但它没想着上天。
那玩意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废话，装的就是恶魔灵魂。
它想跑，想回头咬一口那个把这禁锢在这个铁笼子的“主人”。
那艘船在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回环，船头那根锐利的三棱形冲角对着林宇所在的了望台就撞了过来。
“我就知道。”
林宇连动都没动，甚至还有工夫拿起那杯没喝完的冰咖啡晃了晃。
“巴克。”
“好嘞！”
一台红色的机甲从天而降，或者说是直接从上面那个高架跳下来的。手里没拿斧子，拿的是一根足有两米粗的实心合金钢柱——那原本是用来当防浪堤的。
“下去！回去睡觉！”
巴克这那一下抡得那叫一个结实。
哐——！
那根本不是敲打，那是一场交通事故。
“疯狗”被生生砸得把头插进了地里，尾巴那个引擎虽然还在狂转土，把土喷得跟沙尘暴一样，但是脑壳被那根柱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看吧，我都说了。”林宇喝了口咖啡，甚至对着下面努了努嘴，“这哪里是造船，这根本就是驯兽。泽塔，这反向控制协议怎么写的？它是听不懂‘前进’两个字吗？”
“反向控制协议没问题，是这家伙太蠢。”泽塔七号的投影在林宇肩膀上跳了出来，它把脑袋换成了个那种带学士帽的学者造型，“那是深渊狂战魔的灵魂，它们的词典里只有‘杀’和‘冲’，没有‘听话’。建议换个品种。比如那些会算法术的劣魔，稍微聪明点。”
“换。”林宇一摆手，甚至把咖啡杯往巴克那个大铁脑壳上一墩，“这头送回炉，把那个灵魂抽出来塞进推进器喷口，让他当助燃剂，既然那么喜欢喷火，那就给我一直喷。”
“好，下一个。”
这个场子，确实像是一场大型的弗兰肯斯坦实验秀。
接下来的两天半，恶魔城周围的所有生物都知道了什么叫做鸡飞狗跳。
这里的实验根本不像地球上那种严谨的科学测试，要测数据，要画曲线。
林宇的实验标准只有一条：听话，耐打，别自爆。
第二艘战舰，被命名为“幽灵快船”。
这次没用恶魔的灵魂，希尔娜搞来的是一只从枯骨墓园深处挖出来的、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亡灵老船长的魂。
这回倒是听话了，不仅听话，还特么有点得瑟。
那艘船涂了一层吸光的隐身漆，一启动起来，船身还没动，那是先响起了广播：“为了……为了骷髅旗的荣耀……冲啊……小的们！”
声音苍老得跟漏风似的，但劲头挺足。
这艘船在试飞场上玩起了漂移，在那些障碍物之间穿梭，那个闪避动作做得连泽塔的主脑都沉默了三秒——因为那根本不是算法能算出来的，那是几十年的航海本能。
“这个好，这个很棒！”林宇眼睛亮了，“这才是我要的，虽然脆了点，我刚才看它的侧甲竟然被风切下来一块？”
“那是波林偷工减料！”希尔娜立刻在一边告状，“他说要隐身效果就要轻量化，把外壳换成了那种合成塑料！”
“屁的塑料！那是碳纤维复合板！”波林在下面扯着嗓子喊冤，“城主您要的是‘刺客’，刺客哪有穿板甲的！”
林宇想了想，“有道理。但这也不行，太脆，一颗流弹都挡不住。阿三，别在那儿发呆了，去把仓库里那堆堆着的铁甲鳞片给这船贴上，不用全贴，贴船底，到时候遇到那种会自爆的，也能挡一下裤裆。”
这第二天的，就在这种“这个腿短了锯一截，那个脑袋大了削一点”的疯狂修改中度过。
林宇的笔记本上——如果那本用来擦手都嫌硬的羊皮纸算的话——那个战舰列表上多了好几个红钩。
“自爆型蜂群舰：稳定率40%。备注：容易在没飞到目标身前就把自己炸了，得改进。”
“重甲突击舰（这其实就是个会飞的坦克）：稳定率90%，但只能飞直线。”
“那个章鱼怪造的触手维修舰：0%。”林宇把这个划掉了，“那玩意太恶心，刚飞起来触手把自己绑成了蝴蝶结，差点把发动机勒爆。把章鱼怪叫来，让他重新设计，再把自己打结，我就把他做成章鱼小丸子。”
到了第三天的黄昏。
天边的红霞像是被血染过，映得这个满是钢铁与血肉混合物的巨大工场有种诡异的壮烈。
林宇坐在那台巨大的龙门吊顶上，嘴里叼着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板栗，咔嚓咔嚓磕得响。
这两天半的折腾，成果是惨烈的，但也是喜人的。
眼前停着一支虽然看着像是杂牌军，虽然有的是纯钢，有的是缝合肉块，有的甚至还缠着没撕干净的封条。
但这五十多艘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样板机，哪怕是静止在那，都透着股狠劲。
“巴克。”林宇吐掉板栗壳，“你去开那艘03号。”
那是这两天实验中唯一一个让林宇看着最顺眼的。
这艘船完全放弃了流线型。就像是一柄没把的巨剑。
船头是一整块从矿山深处挖出来的“黑曜岩心”，被波林打磨成了锋利的尖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