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亦谐不可能认出眼前人是谁，从穹顶不远万里去到天冕城，还是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结果根本没机会发挥，就被迫让位了。
虽然荧铎活跃的时候，他能看到他所经历的一切，但也做不到把遇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记下来。
那终究不是他的故事，他的心思也没花在那上面。
“还有为人时的记忆吗？”荧铎继续问道。
目前还没有出现变成异种后失忆的情况，但毕竟例子太少了，而对方在大漠中漫无目的往前走的样子，看着也不正常。
没关系，反正这个世界没有正常人。
“......那你呢？你还有为人时的记忆吗？”
那人把遮挡风沙的头巾取下，深褐色的长巾被风沙卷起摇晃个不停，深蓝色的发中红眸死死锁定荧铎。
如果说他是没有目的，在这个已经毁灭的世界上游荡的孤魂野鬼，那荧铎又是什么？
自从两年前，他亲眼目睹对方脱离了众人，毫不犹豫地接触了那禁忌的力量后，荧铎就成为了这个世界禁忌般的名字。
在那之后，荧铎的身影也时常在不少地方被人捕捉到，毕竟他的打扮实在过于显眼，各地的目击报告从来都没断过，甚至因为经常在他的身影出现后，该地就因异变沦陷，不少人更将它当成了所有异变的操控者。
但除了一些濒临毁灭的城市，他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被异变攻陷以后的天穹城。
在自己也成为异种后，沙屿峰才明白那些猜测有多么的可笑。
哪怕是异种，他们能够做的也只能操控自己体内已经吸收的异变，甚至异种变强的方法，就是吸收更多的异变因子。
而且因为异种本质上也只是人类对它们统一的称呼，哪怕是异种与异种之间，也经常因为生存而爆发冲突，死亡更是常态。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荧铎找上他，是为了招揽他，还是为了吞噬他体内的碎片？
“啊......原来是你。”
荧铎定定地看了沙屿峰许久，才终于把这张脸和他在杨亦谐游戏期间截取的cg对上号。
“那个兴致勃勃跑到天冕城，结果发现自己老家被掏空了，跑到穹顶跑腿的那个。”
荧铎顶着一张毫无波澜的脸，说出了直戳沙屿峰心窝子的话。
实际上他已经算是收敛了，因为穆临渊跟他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说的话还要更加难听。
用穆临渊的话来说 ，大概就是穆凌霄在试探贫民窟势力的时候，为了掌控局势才随便加入了其中一个佣兵团，沙屿峰算是那里面比较有天赋的，因为当时的暗流很缺人，所以哪怕他的性格很有缺陷，还是被送到了大漠来开疆拓土。
毕竟暗流从来都不是因为遇上了一个多么厉害的老大才出的名，而是因为穆凌霄刚好在里面，而在他们杀了前任教皇之后，也正好需要一个势力来掌控贫民窟的局势。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利益互不冲突，杨亦谐也需要这些情报，也或许是因为穆临渊保持了太久的缄默，终于找到了能够说话的对象，所以给他抖露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所谓的前任教皇遇刺，本质上是穆凌霄在察觉到他的愈发疯狂后，选择了先下手为强，直接篡位，所谓的圣女重伤也是在刺杀教皇时受的。
再比如，甚至教皇遇刺那天，还是因为他们兄妹又玩了一出身份互换，当时的穆临渊甚至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自家妹妹重伤回来，然后马不停蹄让他赶快换了衣服，赶鸭子上架去做了所谓的教皇。
停下来，就是一整个杀伐果断的妹妹，和她那没用的废物哥哥。
穆临渊的性格总比穆凌霄要犹豫一些，很多时候都是穆凌霄将网层层织起，让局势全部按照她的想法前进，她再作为猎者，在最适合的时候展开猎杀。
而穆临渊更多是作为旁观者，明明他的能力让天冕城上发生的一切，几乎不可能逃开他的眼睛，但更多的时候他都选择了缄默。
穆凌霄的使命是出生起就被刻在骨子里的，但穆临渊要自私许多，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庞大宏愿，他或许只想穆凌霄能好好的。
那时候，荧铎就嘲笑穆临渊的优柔寡断，甚至就连另一个世界的他都知道，有些时候哪怕自己想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总得先莽上去再说。
穆临渊缄默的注视，试图在背后为穆凌霄的计划兜底，甚至找到更好的出路，但如果他自己始终这样，那也是没用的。
把他找来给杨亦谐布局，可能是穆临渊下的最大胆的一步棋了。
看得出来，上一次轮回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杨亦谐翻盘，是真的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穆临渊是个妹控的事实毋庸置疑，连带着他对沙屿峰的评价也相当难听。
毕竟在过去的数个轮回里，沙屿峰要么就是早早地在穆凌霄的算计中提前被解决，要么就是在计划的后期，成为穆凌霄预料之外的阻力加入了共蚀，成为他们的敌人。
无论如何，沙屿峰确实有成为异种的潜力。
“哈，所以你就是专门找上门来冷嘲热讽的吗？”
沙屿峰都被他直接给气笑了，荧铎显然知道不少内幕，别看他也像个幽灵一样在外面飘荡了许久，嘲讽起来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
“不，至少一开始的目的不是这个。”荧铎认真地回应道。
不过到了现在，原本的正事也变得根本不重要了，荧铎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沙屿峰，除了牙齿比之前更锋利了，他好像没看出什么明显的异变特征。
但他记得，沙屿峰的牙齿好像本来就很尖锐。
看着那一口尖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鼻尖微微耸动，什么味道都没有，空气里只有铺天盖地的风沙。
荧铎脑袋里已经冒出了一个想法，但他却不敢确定。
其实他觉着方卮言能搞到章鱼作为异变源就已经很离谱了，应该没有人的异变源是这些，还往大漠里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