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队路过的商旅。商队由几辆灵兽拉的大车组成,车上堆满了货物,押送的修士大多是金丹期修为,领队的是个元婴初期的灰袍老者。双方在官道岔口相遇时,灰袍老者率先拱手致意,态度客气:“几位前辈也是往南边去的?这条路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好多陌生人从北面下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江凡回了一礼:“我们是去南边投亲的,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异常。”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招呼着商队继续赶路。江凡目送他们走远之后,放慢了脚步,等队伍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重新取出飞舟。
“他们的消息倒是灵通。”紫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连这种小商队都知道有人在找人了。”
“说明动静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东方楠在船板上坐下,把星月剑放在膝边,“北面那些大宗门派出来的人,应该已经撒开了网。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官道,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江凡想了想:“那就避开官道,从更偏僻的山路走。虽然慢一些,但安全。”
他调整飞舟的方向,偏离了官道,朝着更深处的一道山谷飞去。接下来的路程更加曲折,有时需要绕行很远才能翻过一道山脊,有时不得不降落步行穿过一片沼泽。但他们的速度虽然降了下来,行踪也藏得更深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他们在一片密林边缘停下来休整。江凡坐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喝水,忽然感觉到空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他放下水囊,神识探入空间,看见月华池边慕容雪樱周身冰蓝色的光芒正在有节奏地一明一暗,像是心跳的节奏在灵光中被放大了。
江凡没有打扰她,在空间边缘安静地看着。那股光芒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慢慢收敛回去,恢复了平时那种稳定的光泽。慕容雪樱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月华池,落在江凡神识凝聚的身影上:“元婴期的门槛……我已经碰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像是推开了一扇自己等待了很久的门。
江凡看着她,月华池银白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清晰:“感觉怎么样?”
“比预想中要轻松一些。”慕容雪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经脉和丹田比原来宽了太多,灵力运行起来几乎没有阻滞,所以突破时遇到的阻力比正常情况小了很多。我应该再稳固一段时间就能尝试冲击元婴了。”
“不要急,打好根基再说。”江凡说,“你现在这副身体是涅盘凰血花和凝魂液双重淬炼过的,底子比绝大多数人都厚。等根基彻底稳固了再突破,元婴会比仓促突破的结实很多。”
慕容雪樱点了点头,重新在青石上坐下来,闭上眼继续调息。江凡在空间里多待了一会儿,看着她周身灵光重新变得平稳,才退了出去。
第二十三天,他们穿过了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雾很浓,飞舟的光罩在雾气中穿行时表面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把光罩上的符文模糊成了一片流动的光斑。江凡不得不放慢速度,靠着神识探路才能勉强辨认方向。
雾里很安静。没有鸟鸣,没有风声,连飞舟破开雾气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变得沉闷而遥远。紫电从船头缩回来,盘在江凡脚边,竖瞳微眯:“这雾不太对劲,不是普通的山雾。里面有东西,像是活的。”
江凡把神识凝成一线向外探去,果然在雾气深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很微弱,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在气流中晃动。那丝灵力不像是妖兽留下的,也不像是天然的灵气聚集,更像是一种被刻意布置的东西,飘浮在雾中等待触发。
“有阵法残迹。”他压低声音说,“可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灵力已经衰减得差不多了,但还没有完全消散。”
“要绕过去吗?”黑磷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江凡感知了一下那丝灵力的分布范围:“覆盖面太大,绕的话至少要多走三天。而且雾这么浓,绕路也不一定比直接穿过去安全。”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空白符纸,快速画了几道破障符,贴在飞舟光罩内侧,“我用破障符开路,遇到残留的禁制就激发符力抵消掉。黑磷你注意感知周围,如果有活物靠近第一时间示警。”
飞舟继续向前穿行。破障符贴在光罩内侧之后,光罩上凝着的水珠开始加速滑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从表面推离。雾气在飞舟经过时会向两侧分开一些距离,虽然很快又会合拢,但那股被阵法残迹引动的灵力波动明显减弱了许多。
穿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的雾开始变薄了。从浓稠的白墙变成了纱帘般的薄雾,又从薄雾变成通透的浅白色,能看见远处山脊的轮廓了。江凡正要松一口气,紫电忽然抬起头:“下面有人。”
江凡顺着它的目光向下看去。雾层下方是一片被云雾半掩的山谷,谷底有一条蜿蜒的山溪,溪边有一处小小的营地,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灰白色的余烬。营地边站着两个人,都穿着灰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制式法器,正在低头查看着什么,像是在翻找地面上的痕迹。
他们的修为不低,一个元婴后期,一个元婴大圆满。江凡把飞舟停在一处悬空的云雾后方,借着雾气的遮掩观察下面的动静。那两个人没有抬头,也没有表现出察觉到他们的迹象,只是继续在地面上搜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直起腰,朝另一个说了句话,又指了指溪水的下游方向。然后两人沿着溪岸向下游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中。
江凡等他们走远了才控制飞舟继续向前。东方楠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穿着制式法袍,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不像是圣教的人。”
“应该是中州那些大宗门派出来查探消息的。”江凡说,“他们走的路线跟我们不一样,只是在同一个区域碰巧遇上了。不过既然这一带已经有宗门弟子在活动了,后面可能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