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江凡一下就拿出三颗极品化形丹，放在它面前。
它的喉咙动了一下，伸出尾巴，把那瓶丹药卷到自己身边，像是在护着宝贝似的。
黑磷坐在旁边，目光落在那只玉瓶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他看那瓶丹药的眼神不对，像是看一件自己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的东西。
他找了几十年的化龙草，就是为了让黑炎蛟化形后有更强的肉身。
他没找到化龙草，江凡却把极品化形丹拿出来了。
这时江凡摸向另一个玉瓶。
这个玉瓶通体雪白色，是用羊脂玉雕成的，瓶身上还贴着一张封印符。
他揭掉封印符，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托放在手心上。
这颗丹药是血红色的。
那种红不是一般的红，像凝固的血液，又像是一团火焰，在丹药内部燃烧。
丹药的表面有一层纹路，像一张网把丹药包住了。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丹药上飘出来。不是花香的甜，也不是草药的苦，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闻一口就觉得浑身血脉都活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血管里苏醒过来，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一遍，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呼吸。
黑炎蛟的身体猛就绷直了。
它的头从身体上抬起来，抬得很高，脖子伸得直直的，死死盯着那颗丹药。
它的鼻子在抽动，一吸一吸的，像是在捕捉那股药香味。
它的嘴唇都翻了起来，露出里面的牙齿，它不是要攻击，是太激动了，控制不住自己了。
它发出了呜咽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它虽然不认识这颗丹药。
但是它能感觉到这颗丹药里蕴含的能量。
那股力量不是灵气，不是丹元，是血脉层面的东西。
只是闻了一下它体内的血就开始发热，开始翻涌，咆哮。
那种感觉它从来没有过，活了数千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回应什么东西。
这，小子这是什么？
它的声音在发抖，而且抖的很厉害。
江凡说，这是血脉丹。
能提纯血脉，强化肉身。
您现在有伤，不能化形，吃了它不是为了化形，是为了让您的肉身更强。
肉身强了，恢复得就快，根基也能稳得住。
血脉丹。
黑炎蛟的呼吸停了一瞬。
黑磷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万妖谷的时候，老青鸾提起过。
说那是上古丹方，能提纯妖族血脉，能打破血脉桎梏，能让一个资质平庸的妖修脱胎换骨。
老青鸾找了两万年，翻遍了整个修真界，才勉强凑齐了几份材料，炼了五次都炸炉了。
最后一份材料不敢再炼，请了江凡去才炼成的。
整个万妖谷都知道这件事。
它没想到江凡会把血脉丹给它哥一颗。
不，不是给它一颗，是已经给了。
那颗血红色的丹药就托在江凡掌心里，药香在空气里弥漫，钻进它的鼻孔，钻进它的肺里，让它浑身的血都在烧。
黑炎蛟也懵逼了，它活了这么多年，从化神期掉下来，根基受损，修为掉落，它以为自己就这样了。
只能等死了。
等涅盘凰血花开第四次，等一个能替它跑腿的人，等那个人回来，它把花给他，然后找个地方默默死掉。
它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恢复，没想过自己的根基还能补回来，没想过自己的血脉还能提纯。
这些它想都不敢想。
可是现在，那颗血红色的丹药就在它面前，触手可及。
它的眼睛红了。
不是眼瞳变红了，是眼眶红了，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
它拼命忍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黑磷从旁边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站起来。
他走到江凡面前，低下头，看着那颗血红色的丹药。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了，竖瞳缩成一条极细的线，瞳孔里映着丹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燃烧。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是整只手都在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怎么都控制不住。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想让它停下来，但没用，越攥越抖。
他把另一只手也攥成拳头，两个拳头按在腿上，肩膀在抖，手臂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他找了几十年的化龙草。
钻了上百遍沼泽，瘴气毒得他脱了好几层皮。
沼泽里的妖兽咬得他浑身是伤，左脸上这道疤就是一条黑水鳄咬的，差一点把他半边脸撕下来。
他在无尽荒原待了五十年，找了五十年，连化龙草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以为化龙草是救他哥的唯一希望，以为只有找到化龙草才能让哥哥的血脉提纯、肉身强化、根基补回来。
他以为自己失败了，以为哥哥没救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江凡把血脉丹放在他面前，炼好的，直接就可以吃的。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的眼眶也红了，红得很厉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他咬着牙，拼命忍着，脸上的疤因为肌肉紧绷而变得通红，像一条活的蜈蚣趴在脸上。
黑炎蛟看着黑磷的手，看着那双拼命攥紧却还是在抖的手。
它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睛里那种强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流了出来。
血脉丹。
黑炎蛟颤抖着说道，你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吗？
江凡摇了摇头。
我知道它贵重，可是它在我手里也就是一颗丹药。
在前辈手里，能救命，能补根基，能帮您多活几千年，还能助你更上几层楼。
丹药不就是拿来吃的吗？
黑炎蛟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又哆嗦了两下。
它想说谢谢，想说太多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它活了几千年，从来没在谁面前这么失态过。
但今天它忍不住了。
不是它不够老，不是它不够硬，是这颗丹药太重了，重到它这副化神期的蛟龙身躯都扛不住。
黑磷伸出手，从江凡掌心里把那颗血脉丹拿了过去。
他的手还在抖，但是他拿得很稳，指腹捏着那颗血红色的丹药，举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金色纹路在他指缝间流动，血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道疤照得像一条燃烧的裂缝。
他的嘴唇在抖，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丹药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没有让黑炎蛟当场吃下去。
这东西太贵重了，不能随便吃。
要选个好时候，要等状态调整到最好，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再让哥哥吃。
这时江凡又拿出一个玉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三颗青桑果，青色的果子拳头大小，是他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极品青桑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