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不过，从石林一路逃到这里，躲在死亡谷里，好几年了，伤还没好。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凡把手轻轻按在黑炎蛟的脖子上。
鳞片入手很凉，他咬着牙把神识探进去，顺着经脉慢慢走。
经脉断了好几处，断口有淤血堵着，灵气过不去。
丹田裂了一道口子，不很深，有灵气从裂缝里往外渗，像一口破了底的锅。
五脏六腑也有损伤，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他收回手，心里沉了一下。
前辈，您这伤不能再拖了。
黑炎蛟闭着眼，没说话。
黑磷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疤在红雾里显得更深了。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颤，能治吗？
江凡点点头，能治。
需要时间，还要换个地方。
死亡谷会吞噬神识，我没办法全力施救。
出了金沙海，找个灵气足的地方，给我一个月，就能把前辈的伤稳住。
黑磷低头看着黑炎蛟。
黑炎蛟睁开眼，兄弟俩对视了一会儿。
黑炎蛟先移开了目光，然后又看着江凡。
那现在就走吧。
黑磷伸手扶它。
黑炎蛟撑着身体想站起来，黑磷赶紧托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托住它的身子，慢慢把它扶起来。
它的身体比以前瘦了很多，鳞片下面能看见骨头了。
江凡过去搭了把手，两个人一起把黑炎蛟弄上龙骨舟。
黑炎蛟盘在船尾，把头搁在船舷上，闭上了眼睛。
龙骨舟从死亡谷升起来，往北边飞。
金沙海在船底铺展开来，金色的沙丘一座接一座。
江凡站在船边，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红雾缩在盆地角落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
飞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龙骨舟飞出了金沙海。
下面的沙丘变成了稀疏的草地，草地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
江凡站在船边往下看，找了好一会儿，指着前面一座小山。
那里。
小山不是很高，山脚下有一片平地长着一些矮树，树后面有一个小水潭，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山体把风挡住了，四周很安静，灵气也比别处浓一些。
龙骨舟落下来，黑磷扶着黑炎蛟下了船，在平地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它趴下。
江凡在水潭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把丹炉从储物戒里拿出来摆好。
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在面前摆开。
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龙血藤，还有几样从万药谷采回来的灵药。
他挑挑拣拣，选出几样，开始处理。
灵芝切片，何首乌切丝，龙血藤捣成汁。
每一样都处理得仔仔细细，不敢有半点马虎。
紫电盘在他脚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金蛇缠在紫电身上，安安静静的。
东方楠在周围转了一圈，在几个关键位置放了阵盘。
防御阵，预警阵，聚灵阵，三个阵法叠在一起，把整片平地罩住了。
然后她走回来，在江凡旁边坐下。
黑磷坐在黑炎蛟旁边，手放在它脖子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江凡开始炼丹。
紫宸星焰从掌心涌出来，包裹住丹炉。
辅药慢慢的投进去，每投一味都要等药力彻底化开。
他控制神识入丹炉，紧紧盯着药力的每一丝变化。
丹炉里的药液从透明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深黄，从深黄变成琥珀色。
药香从丹炉里飘出来，淡淡的，像雨后山林里的空气。
黑炎蛟闻到了那股药香，睁开眼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几个时辰后，江凡收了火。
揭开炉盖，里面躺着六颗淡金色的丹药，表面有细密的云纹。四颗上品，两颗中品。
他用玉瓶装好，走到黑炎蛟面前，倒出一颗递过去。
前辈，先吃一颗试试看。
黑炎蛟张开嘴，舌头一卷，把丹药卷进嘴里。
过了一会儿，它的呼吸顺畅了一些，胸口起伏没那么费力了。
江凡把手放在黑炎蛟的脖子上，催动混沌造化之气。
那股温和的气息从他掌心渗进黑炎蛟的身体里，顺着经脉慢慢进入妖丹位置。
路过的地方，淤血被化开，伤口被温养，撕裂的经脉像干裂的泥土遇到了水，有一点合拢的迹象。
黑炎蛟的身体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它睁开眼，看着江凡，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它想说什么，又闭上嘴，什么都没说。
混沌造化之气在它体内走了一圈，来到妖丹裂缝的时候，江凡停了下来。
裂缝不深，但位置不好，在丹田壁上，灵气从那里往外渗。
他用气息把裂缝裹住，慢慢温养。裂缝边缘开始愈合，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他把气息收回来，松开手。
前辈，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在继续。
黑炎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好小子，倒是学了不少本事。
江凡没接话，走回丹炉旁边坐下来，从储物戒里拿出干粮，分给东方楠一块，自己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他嚼得很慢，眼睛看着黑炎蛟，心里在想那朵花。
涅盘凰血花在玉盒里，放在储物戒最深处。
慕容雪樱有救了。
等他帮黑炎蛟把伤稳住，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进空间救她。
东方楠坐在他旁边，咬了一口干粮，也看着黑炎蛟。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比平时亮。
她的师妹，从落云秘境一直昏迷到现在的慕容雪樱，马上就要醒了。
紫电从江凡脚边抬起头，看了看江凡，又看了看东方楠，然后把脑袋搁回尾巴上。
它什么都没说，但它把身体往江凡腿边靠近一点，蹭着他的裤子。
黑磷从黑炎蛟身边站起来，走到江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星光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白花花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了。
江凡摇摇头，前辈，不用谢。
你哥哥守了五千年的花给了我，是我欠它的。
黑磷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黑炎蛟身边，坐下来，把手放在它脖子上。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江凡每天重复同样的事。
早上起来先炼一炉丹，给黑炎蛟服下，然后用混沌造化之气帮它疗伤。
下午处理药材，准备第二天的丹药。
晚上打坐恢复灵力。
黑炎蛟的伤一天比一天好。
到了第五天，它的鳞片有了一点光泽，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暗红，有了一点亮光。
黑磷每天坐在它旁边，不怎么说话，但他的手一直放在黑炎蛟的脖子上，像是在确认它还活着。
第六天晚上，江凡给黑炎蛟疗完伤，在丹炉旁边坐下来。
紫电盘在他腿上，东方楠坐在他旁边。
她的嘴角还带着那一点笑意，从拿到涅盘凰血花那天起就没消下去过。
黑磷从黑炎蛟身边走过来，在江凡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