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距离演出事故,已经过去了三天,在此期间,大家都轮流,或者成对地过来看望了冰川朝斗,告诉他最近外面的情况,尤其是关于音乐的、关于Rosaria的。
现在的新Rosaria几人,昨天简单地训练了一下,但是因为大家全都心不在焉,所以根本训练不出成效,而之前的压力锅友希那也没有力气说众人问题,训练如工作一般,来了干,干了散。
感受到没有精神的大家,朝斗明白,自己的事情带来的冲击还是太大了,但其实,除了沙绫以外,其他人的心中悲戚的成分还是占大多数,只要朝斗可以自己表现得阳光一点,或许大家也会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说白了这件事就是他咎由自取,他提议办live,他提议去喷泉旁边,他坚持风雨无阻地演出,他自告奋勇要坐在鼓手的位置,这才导致悲剧的发生
同样的,唯一有问题就是沙绫,朝斗与沙绫相处那么久,自然知道这个总是想着别人的女孩有多么的善良,直到现在,每次来探望的时候,沙绫都会情不自禁地落泪,站在她的立场上,朝斗是为她而瞎的。
唉……
想要扭曲这种想法,真的很困难吧,朝斗叹了口气,要不……要不告诉她自己命不久矣?这样沙绫说不定就会减轻一点自责心理……
唉……
话说,如果当时自己选择不要鼓手,是不是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局面了呢?为什么自己明明打鼓一般,却还是要坚持去呢?
是因为……纱夜和日菜。
他明白,Rosaria将来注定会失去他,所以早做打算,当时准备让纱夜和日菜上来磨合一番,届时进而也能保住Rosaria的大业。
从这点看……现在的他失明这件事,可能短时间会带给众人很大的打击,但却就长远来看是好的,因为他以很体面的方式退场,并让纱夜与日菜能够融入Rosaria的环境。
而这,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视觉,欸,这么一想,倒是自己赚了呀。
赚了……赚了……毕竟自己早晚要退场的,
“呵呵呵……哈哈哈……”
朝斗感觉自己真像个疯子居然还会因为失明而哈哈大笑,他的手臂也有了力量,笑着拍打着床沿。
“朝斗啊朝斗,你怎么从来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朝斗大笑着,摇头对自己说着,随后他整个人突然也没了什么表情,叹了口气,“毕竟,没有人能够为一个将死之人做点什么呀。”
他摸索着起身,跌跌撞撞慢慢悠悠地跑进洗手间。
朝斗绝对没有想到,有一道身影,拿着一篮子水果,就靠在门后面,捂着嘴巴,听着这句话,潸然泪下。
朝斗……我该怎么办?才能救你……
…………
“朝斗……你确定要这样嘛……老实说,我觉得你实话跟她们说会更好。”
“不可以的……等到她们对我没有这么深得印象,再说吧。”
“那你准备怎么办?真的准备坐上飞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默默地死去?”
“我除了这样做,又能做什么呢?我在想要不要离开,毕竟,我只要出现,就会带来泪水与伤心。”
…………
今天,也是朝斗眼睛上的纱布可以拆掉的日子,所有人都聚在了这里。
冰川纱夜、冰川日菜、凑友希那、今井莉莎、市谷有咲、山吹沙绫,冰川夫妇也都放下了工作,挤在这间不算宽敞的病房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气味,混合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无法言说的沉重。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病床上那个安静坐着的少年身上,以及……他脸上那圈厚厚的、即将被揭开的白色纱布。
医生动作轻柔而专业,一层层解下束缚。随着最后一圈纱布褪去,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朝斗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被誉为“宛若星辰大海”、深邃明亮、承载着无数音乐灵感的深蓝色眼眸,此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失去焦点的、黯淡的灰白。那灰白并非纯净,而是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无法驱散的阴翳,浑浊而没有生气。
它们茫然地“望”着前方,却无法映照出任何人的身影,也无法倒映窗外的阳光。这双眼睛,不再是他灵魂的窗户,更像两潭沉寂的死水,无声地宣告着光明的彻底沦陷。
“……”
没有惊呼,没有抽泣,只有一片更深的死寂。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别扭和残酷。曾经最闪耀的部分,被生生抹去了色彩,只留下空洞的灰白。
“朝斗,你现在,感觉如何?”莉莎默默地问了一句,“能看见……哪怕一点,嘛?”
“嗯……”朝斗向着窗外看去
朝斗似乎感受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眨了眨眼,那灰白的眼眸没有任何神采的变化,仿佛只是机械地开合。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明朗:
“哟,大家怎么都这么安静?是不是……我这个新造型更酷了,把你们都震住了?”他甚至还试图开个玩笑,“其实,我早就想戴个墨镜出门了,太阳光太刺眼了。”
然而,这故作轻松的笑话,落在众人耳中,却比哭泣更让人心碎。那强撑的“阳光”,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回应他的,只有几声极其勉强、短促得几乎听不见的干笑,以及更多压抑的抽气声。病房里的悲伤和沉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朝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褪去,只剩下那片灰白下的平静,或者说,是认命般的空洞。他不再试图活跃气氛,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
“话说……我的眼睛到底现在长什么样子。”
看着无神的灰白色眼眸,众人忍住了伤感,有咲忍不住默默地打破了安静,说道:“嗯……是很绚烂的颜色,就像是星星在夜空中那样闪亮的颜色,那抹电流,留在了你的眼睛,朝斗。”
“对,是星星的颜色!”大家纷纷附和道。
“哈哈……”朝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如果说自己的眼睛真的失明了,朝斗也不希望自己的眼睛会失去亮色。
接下来是出院流程。因为朝斗完全没有走路的体验,所以被小心翼翼地扶上轮椅,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被众人簇拥着,推着离开了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走廊的光线似乎亮了一些,但他眼前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永恒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轮椅在医院外的阳光下缓缓前行。微风带来一丝暖意,还有街边隐约的喧嚣。但这些对朝斗而言,只剩下触觉和听觉的碎片。阳光的温度他能感知,却再也无法“看见”它的灿烂。
沉默在众人间蔓延,只有轮椅滚过地面的单调声响。最终还是朝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Rosaria……的未来,我觉得需要重新规划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但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拿起吉他演奏了,更别说站在舞台上了。所以……我想,我……退出Rosaria吧。”
“不行!”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斩钉截铁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绝对不行!”纱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决,“Rosaria是朝斗你一手推动建立的!这是你的乐队!怎么能因为……因为这样就退出!”
“对啊!朝斗!”日菜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轻快,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就算……就算不能弹吉他,你也永远是Rosaria的一员!是Rosaria的队长啊!”
莉莎连忙蹲下身,平视着朝斗轮椅的高度,当然朝斗看不见莉莎,急切地说:“朝斗!音乐也不只是弹奏!你还有那么多想法,那么多旋律在脑子里!你依然是Rosaria的灵魂啊!”
有咲虽然没有像前几人那样,但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哼……随随便便就说退出什么的……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我们可不会答应这种事的!”
沙绫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背用力擦着眼泪,用力地点着头,无声地附和着大家。
看着,或者说“听到”众人如此激烈的反对,朝斗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容,心中暖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拗不过她们,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暂时……还挂着名吧。” 他刻意用了“挂着名”这样疏离的词,但紧绷的气氛似乎因此缓和了一点点。
他接着补充道,语气带着自嘲和现实的沉重:“不过演出肯定只能交给纱夜姐和日菜姐……而作词作曲,作曲恐怕也……很困难了。”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握了一下。
“脑子里有旋律,但……没办法用笔记录下来,更别说编排复杂的乐器组合了。以前那种状态……大概是回不去了。” 他想起了和友希那在凑家熬夜作曲的日子,那些流畅的音符和灵感碰撞的火花,如今想来,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这个我来!”友希那立刻接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朝斗,你口述,我来感觉你的想法然后写谱编曲。就像以前我们一起做的那样,只是……换一种方式合作。”
她金色的眼眸看向朝斗,里面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承诺,“你的想法,我会负责把它们变成完整的曲子。Rosaria的歌,不能没有你的声音……哪怕只是‘声音’,你并不是不能上台演出,别忘了,你也是Rosaria的声音。”
朝斗灰白的眼眸“望”向友希那的方向,嘴唇微动,他不想辜负这份心意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麻烦你了,友希那。但是,现在SpAcE关了,我们该去哪里练习呢?”
这份理解和支持,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练习场地的话……”有咲清了清嗓子,依旧带着点别扭的傲娇,但语气却异常直率,“我家……我家地下室有个挺大的仓库,平时就放些杂物,隔音也还行。收拾一下……应该能当临时练习室。总比……总比现在没地方去强。”
她说完,迅速瞥了朝斗一眼,马上移开视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她很快意识到了,朝斗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偷偷的一瞥。
“那…朝斗…我来负责推你出去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莉莎连忙抢着说,仿佛怕任务被抢走,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老是闷在房间里可不行!我知道几个风景……呃,我是说,空气特别好的地方!” 她差点说漏了“风景”,连忙改口,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心疼。
“有咲……”朝斗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丝真心的、微弱的笑意,“谢谢你。那就……打扰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沙绫身上。她一直低着头,沉默地流着泪,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感受到大家的注视,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朝斗灰白的眼眸,又迅速垂下。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积攒巨大的勇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她不会开口时,沙绫突然抬起头,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
“我……我有一个提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朝斗毫无神采的脸上,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我们……我们一起去旅行一次吧!”
“旅行?”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冰川夫妇愣住了,纱夜和日菜瞪大了眼睛,有咲和友希那也面露诧异,莉莎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沙绫迎着大家惊愕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嗯!旅行!去海边,或者去有温泉的山里……去哪里都好!就我们Rosaria的大家……当然包括纱夜、日菜……一起!”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这种机会……非常难得……” 她哽咽了一下,把某句话死死咽了回去,换成了,“……朝斗他……他需要换个环境,散散心……我们……我们也需要……需要一起创造一些新的、开心的回忆!忘掉……忘掉这场悲剧的味道!”
她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悲伤、错愕、犹豫、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期待……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轮椅上那个沉默的少年身上。
阳光洒在朝斗身上,在他灰白的眼眸里投下冰冷的、无法被感知的光斑。他微微低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沙绫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深切关怀与某种隐秘告别的提议。微风拂过他黑色的发丝,却似乎仍然无法吹散笼罩在他周身的沉寂与黑暗。
见此情景,Rosaria的六个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办法。
…………
又开了新的一个篇章,感觉更喜欢这样的剧情推进(群号码:六衣叁巴衣衣耳耳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