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现在这样地唱歌,所以我要现在这样地活——着!!!!】
排练的尾声,是在友希那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破釜沉舟气势的长音中落下的。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额发,胸膛起伏着,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八首歌,包括那两首技术难度极高的新曲《Re》和《crysis》,竟然真的在一天之内,被她们用近乎燃烧生命的毅力啃了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对明日舞台的炽热期待。
“太……太噜了!”日菜第一个欢呼起来,扑过去抱住还在微微喘息的纱夜,“姐姐!我们真的做到了!朝斗弟,你真是太厉害了!”
纱夜虽然被扑得一个趔趄,但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看向朝斗,眼中充满了自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朝斗擦着汗,苍白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打断了。
“朝斗君——!”青叶摩卡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身后跟着略显扭捏的美竹兰,还有一脸好奇的上原绯玛丽、宇田川巴和羽泽鸫。
摩卡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把兰往前推了推:“看~兰酱今天超级认真地在看你的solo哦!她说有~一~点~点地方想不通,想请教一下朝斗君这位吉他皇帝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惹得兰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前、前辈……打扰了……如果……如果可以的话……”
朝斗看着眼前羞涩又充满求知欲的女孩,温和地笑了,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当然可以,兰。你的热爱和认真我都看在眼里。请教谈不上,我们一起交流。”
羽泽鸫连忙凑上前问道:“那……朝斗前辈!我们也能一起交流吗!听取了您的忠告,我们组上了一个乐队!”
朝斗惊讶不已,他激动地问道“真的?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呀!”
众人一阵沉默,美竹兰打断了这份尴尬,“虽然我们正在组乐队,但我们技术上还是不过关,所以还没有心思取名字……”
“这可就错了哦!”朝斗笑着摇了摇头,兰不解道,“技术才是重要的呀,名字只是个外壳罢了不是吗?”
朝斗比出一根手指,“乐队的名字,看上去确实没有太多作用,但实际上,他能让你们更加紧密地凝聚在一块,这个名字就是你们将要守护的东西……”
“如果说把乐队看作一个人,那么你们乐队的组建不就是诞生了一个新的婴儿嘛?这个婴儿值得给予一个名字哦!有了乐队的名字,你们才能更加成为一体的存在!”
他想了想,“这样吧,后天下午,如果你们方便,我可以去美竹家,欣赏一下你们五个的演奏,顺便一起探讨吉他,怎么样?”
“真……真的吗?!”兰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其他四个女孩也兴奋地欢呼起来。
“一言为定!”朝斗笑着伸出手,和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兰轻轻击了个掌。这个约定,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风雨前夕悄然种下,承载着对未来的期许。
然而……
命运的剧本从不按常理出牌。
第二天下午,天空仿佛被泼上了一层厚重的铅灰色墨汁。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狂风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城市街道间肆意冲撞,卷起落叶和灰尘,发出尖锐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泥土的气息,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降临。
山吹沙绫在家里又对着节拍器,将八首歌的鼓点又反复练习了几遍。她看了看墙上指向“出发时间”的挂钟,深吸一口气,准备背上鼓包出门。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阴沉的天幕,紧随其后的是“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织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糟了!”沙绫的心猛地一沉。她冲到窗边,看着外面瞬间白茫茫一片的雨幕和狂风中摇曳的树木,一股强烈的不安攥紧了心脏。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朝斗的号码,声音因为担忧而有些发紧:“朝斗!雨下得太大了!风也好猛!这……这还能进行演出吗?要不要……延期?”
电话那头,背景音是呼啸的风雨声和人声的嘈杂。朝斗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沙绫,我们已经到了。舞台这里……有很多人,打着伞,穿着雨衣,他们都在等着我们。”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环顾四周,“舞台上方有棚子,观众席也有遮挡,大家不会被淋透。Rosaria……不能辜负冒雨前来的观众给我们的期待呀。风雨无阻,我们演!”
沙绫握着手机,听着朝斗斩钉截铁的话语,看着他描述的场景,心中的不安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许。
是啊,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们……而在朝斗这边,旁边的纱夜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她正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凝重。
“朝斗!你看这个!气象预警!台风‘海燕’……路径修正了,预计今晚登陆东京湾!中心附近最大风力……”
纱夜的话没说完,朝斗已经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台风的威力绝非普通风雨可比。但他看着雨棚下那些模糊却坚定的身影,看着日菜和纱夜同样投来的、带着询问却隐含支持的目光,他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
“舞台有棚,我们照常!”朝斗的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地传到沙绫耳中,“沙绫,别担心,路上小心,我们等你!”
“好!我马上……”沙绫的话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刺耳的、仿佛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闷响!紧接着是沙绫带着哭腔、充满了极致惊恐和绝望的尖叫!
“妈妈——!!!!”
这声尖叫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电话线,刺进了朝斗、纱夜、日菜以及电话这头所有人的心脏!
“沙绫?!沙绫!发生什么事了?!回答我!”朝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对着话筒急声呼喊。
电话那头传来沙绫崩溃的、语无伦次的哭喊,混杂着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妈妈……妈妈她……她晕倒了!倒在地上……怎么叫都不醒……脸色好白……呜呜呜……爸爸……爸爸在外面送货……送面粉……很远……回不来……怎么办……朝斗……演出……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我……”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世界崩塌般的绝望。
一边是至亲生命垂危的恐惧,一边是相当于整个乐队的复出之战、无数人期待的重任,巨大的撕裂感和负罪感瞬间将她吞噬。
她瘫坐在地上,手机滑落一旁,听着话筒里朝斗焦急的呼唤,却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完了……一切都完了……妈妈……Rosaria……都是因为自己……
朝斗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滑过紧绷的下颌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沙绫世界崩塌的痛苦和无助。台风警报在脑海中尖锐鸣响,舞台下是风雨中守候的观众,台上即将缺失的是至关重要的鼓手,而此刻,他的队友正面临着生离死别的恐惧!对于朝斗而言,也没有别的选择。
“沙绫!”朝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不适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沉稳。
“沙绫!听我说!现在!立刻!马上叫救护车!什么都别管!妈妈最重要!演出的事情交给我们!Rosaria不会倒下!我向你保证!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陪在妈妈身边!快!去打电话!快!”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穿透了沙绫混乱的思绪。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沙绫混乱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巨大的恐惧驱使她本能地听从这最清晰的指令:“救……救护车……对……救护车……”她几乎是爬着去够掉在地上的座机电话。
“别担心演出!沙绫!照顾好阿姨!保持联系!”朝斗再次强调,语气无比郑重。他挂断电话,立刻又依次拨通了莉莎、友希那和有咲的号码,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莉莎!友希那!有咲!立刻!马上!到商业街舞台来!紧急排练!沙绫家里出事了,她妈妈晕倒送医院了!她来不了!快!风雨再大也要过来!没时间解释了!”
电话那头的三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呆了,但朝斗语气中的急迫和不容置疑让她们瞬间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没有一句多余的疑问,只有简短而坚定的回应:“明白!”“马上到!”“撑着!”
雨,下得更疯了。瓢泼般的大雨被狂风裹挟着,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地面和舞台的棚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风势也在不断增强,呜呜的嘶吼声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撕裂。
朝斗转头,目光如炬,看向身旁同样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有些无措的日菜和纱夜。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全然的信任。
“日菜姐,纱夜姐!”他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清晰,“沙绫来不了了。今天的鼓,我来打!”
“什么?!”纱夜和日菜同时惊呼,“朝斗!你能行嘛?”
“那……吉他呢?”纱夜下意识地问,心脏因为紧张而狂跳。
朝斗伸出双手,重重地搭在两个姐姐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吉他,交给你们!Rosaria的舞台,需要你们!就像我们每晚练习的那样!就像我们出去街头演出一样!相信自己!你们能行!”
日菜和纱夜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担忧,但随即,一股被弟弟全然信任的力量感油然而生。日菜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斗志:“噜!交给我们吧!朝斗弟!”纱夜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毅:“好!我们上!”
“我去找鼓棒!后台应该有备用的!”朝斗交代一句,转身就朝着舞台侧后方堆放杂物的小隔间冲去。风雨太大,视线模糊,地面湿滑。他心急如焚,脚步飞快。
“砰!”
脚下猛地被什么东西一绊!朝斗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膝盖重重地磕在湿冷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顾不上查看膝盖,挣扎着爬起来,沙绫的安危、即将到来的队友、等待的观众、需要重新编排的演出……千头万绪如同巨石压顶,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细究什么绊倒了他。
他咬着牙,忍着膝盖的疼痛,继续向前跑去,迅速在隔间里找到了备用的鼓棒,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最后的武器。
一根缠绕在舞台支架后方、连接着后台照明电源的黑色电线,被他刚才那一脚绊得从原本被杂物半掩的位置彻底踢了出来,一小段磨损的胶皮和里面裸露的铜丝,在昏暗潮湿的后台角落,显得格外刺眼。雨水正顺着支架流下,滴落在附近。
而电话的另一端,沙绫浑浑噩噩地跟着呼啸而至的救护人员,看着母亲被抬上担架,送入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撕裂雨幕,也撕裂了她的心。
她坐在冰冷的车厢里,浑身湿透,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不停颤抖。妈妈苍白的面容在眼前挥之不去,而朝斗那句“Rosaria不会倒下”的承诺,此刻在救护车的鸣笛声中,显得那么遥远,那么脆弱。
巨大的负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都是因为她……这场对于Rosaria至关重要的复出之战,因为她的缺席,因为她的家庭变故,注定要变得残缺不全,不伦不类了……泪水混合着雨水,无声地滑落。
另一边新组成的Rosaria,也面临着相当严峻的考验,尤其是对于朝斗来说,刚刚磕到的膝盖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的左腿完全不能自在地踩踏底鼓。
朝斗皱着眉头,咬着牙忍着痛楚,Rosaria的大家都在看着他,朝斗心中的压力越积越深,自己现在担任着鼓手的要职,但自己就只有在之前打一面鼓,他真的能够不失误地打完八首歌嘛?
“朝斗……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们开始。”友希那看了看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左右了,不能再拖了。
“嗯……嗯!”
风雨如晦,舞台的灯光在雨幕中顽强地亮着。一边是救护车疾驰向医院的未知与恐慌,一边是临时拼凑的乐队成员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顶着狂风暴雨,向着同一个信念艰难汇聚。所有的一切,都被推向了极限。最终的舞台,将在最猛烈的风暴中心,强行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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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爆更快两万字了,原因就是因为群里的大家给我聊开心了哈哈哈哈,这不是广告,把作者逗乐真能加更(号码:六衣叁巴衣衣耳耳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