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废弃城的晨露还凝在残垣的草叶上,地下却传来隐隐的水声。阿泽蹲在一处塌陷的井口旁,指尖探入湿润的泥土,半盏茶后猛地抬头:“地下有暗河!昨晚清理的只是表面积水,暗河里还藏着大量浊水,正顺着裂缝往城外的大河渗。”
林砚走到井口边,桃核串的红光顺着井口往下探,果然看见黑沉沉的水流在地下涌动,水流里还漂浮着细碎的浊化水草,偶尔有浊水气泡炸开,带着熟悉的深海阴冷气息。“要是浊水流进大河,下游的村落都会被污染。”他转头看向水系精怪们,“阿泽,你的‘水浊分离’能处理地下暗河吗?”
阿泽点头,却皱着眉:“暗河水脉复杂,普通的净化水不够用,得用‘水脉引’把浊水聚到一处,再分离浊质和清水。但‘水脉引’需要活的水系气数做引子,我的族人里只有老河龟能撑住暗河的水压。”
话音刚落,一只背甲比圆桌还大的老河龟从旁边的水坑里爬出来,龟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清水:“俺来引!俺的龟甲能挡浊水腐蚀,还能借水脉气数聚流。”老河龟慢悠悠地爬向井口,四肢一缩,竟直接滚进井里,片刻后井底传来它浑厚的声音:“水脉通了,俺在下游三里的暗河交汇处等你们!”
阿泽立刻指挥水系精怪行动,十几只水獭精衔着净化水囊,沿着井口周围的裂缝埋下“导水符”;阿九则让纸人兵钻进窄小的地缝,用纸符标记出暗河的支流走向,防止浊水从其他缝隙漏出;玄真在井口四周贴下“镇水符”,淡青色的符光顺着井壁蔓延,暂时挡住了浊水外渗的势头。
林砚跟着阿泽往暗河交汇处走,沿途能看见地面不时鼓起小小的水包,那是纸人兵标记的支流位置。走到一处断墙后,果然看见老河龟的背甲露在地面的小水潭里,潭水正咕嘟咕嘟地往上冒黑泡——暗河的浊水正被它引到这里。
“准备水浊分离!”阿泽一声令下,水系精怪们同时将净化水囊砸向水潭。淡蓝色的净化水融入黑浊的潭水,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原本浑浊的水面竟像被分开的油水般,慢慢析出黑色的浊质,沉在水底,而上层的水则渐渐变得清澈透明。
“就是现在!”老河龟从水潭里探出头,龟甲上的纹路亮起淡蓝微光,暗河的水流瞬间减缓,水底的黑色浊质被牢牢困住。阿泽纵身跃到水潭中央,掌心凝聚起浓郁的水系气数,对着水底的浊质轻轻一按:“水浊分离,浊归空,水归脉!”
黑色浊质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缓缓从水中升起,凝聚成一团篮球大小的浊球。林砚立刻上前,桃核串的红光裹住浊球,指尖的造血气顺着红光渗入,浊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而潭里的清水则顺着老河龟引导的方向,重新流回地下暗河,顺着干净的水脉流向城外的大河。
就在众人以为清理完成时,水潭深处突然传来异动。一只浑身裹着浊泥的“浊化鲶鱼”猛地冲出水面,大嘴一张就向阿泽咬去——它竟是藏在暗河淤泥里的漏网之鱼,浊化后体型比普通鲶鱼大了三倍,牙齿上还挂着浊化的水草。
“小心!”阿九的纸人兵立刻扑上去,手里的小剪刀剪断了鲶鱼的胡须,却被鲶鱼尾巴一甩拍飞。阿泽反应极快,掌心凝聚起一道水箭,精准射中鲶鱼的眼睛,鲶鱼吃痛,疯狂扭动身体,搅得潭水再次浑浊。
老河龟见状,慢悠悠地伸出脖子,龟甲上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强光,潭水瞬间平静下来,浊化鲶鱼被定在水中动弹不得。“这鱼身上的浊气有深海味,俺在东海见过类似的浊化海鱼。”老河龟的声音带着凝重,“暗河的浊水,恐怕和深海浊源是通着的。”
林砚走到潭边,桃核串的红光扫过鲶鱼,果然在它体内发现了一缕极淡的深海气数,与之前在北方浊冰兽、南方油浊兽体内的气息如出一辙。他抬手按在鲶鱼头上,红光注入,浊化鲶鱼瞬间恢复成普通鲶鱼的模样,摇着尾巴游回暗河深处。
“暗河的浊水已经清干净了,但深海的线索不能断。”林砚收回手,桃核串的红光还在微微发烫,“阿泽,麻烦你派族人盯着下游大河,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传讯。我们得尽快去西方废弃城,金牛精那边恐怕也需要帮忙。”
阿泽点头,立刻安排几只水獭精顺着大河下游巡查,老河龟则留在暗河交汇处,用龟甲的气数加固水脉,防止再有浊水渗透。林砚看着潭里渐渐恢复清澈的水,甚至有几尾普通的小鱼顺着暗河游来,在潭里欢快地游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阿九收拾好纸人兵,递来一张卷好的符纸:“这是金牛精刚用传讯符发来的,说西方废弃城的金浊蚁开始啃食他们布下的金盾,情况有点棘手。”
林砚接过符纸,展开一看,上面的金系气数还带着淡淡的焦灼感。他抬头看向西方的天空,桃核串的第六颗桃核已经亮起明显的金光——那是与金系浊物产生的共鸣。“走吧,去会会那些能啃动金属的浊蚁。”
队伍启程时,东方废弃城的阳光已经洒满街巷,清理干净的水潭边,草叶上的晨露折射出晶莹的光,几只普通的麻雀落在残垣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庆祝这片土地重获生机。林砚回头望了一眼,将这份生机记在心里——这就是他们一次次清理浊物的意义,为了让更多地方,重新变回这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