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海面上。
海风呼啸。
一艘快艇破开海浪,急速飞驰。
颠簸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快艇终于缓缓减速。
靠向一艘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艇。
马达声渐息。
快艇顺着敞开的尾舱,滑进游艇底部的船坞里。
此时。
山本一木满脸焦急。
他亲自跑到底层舱门处迎接。
陈瑞龙迈着沉重的步子跨上甲板。
山本一木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大腹便便的胖子。
他愣了一下,不由得笑出声来。
“陈先生。”
山本一木满脸戏谑。
“你真是小心谨慎呀。”
陈瑞龙没有回话。
他抬起手。
一把撕掉脸上贴着的假胡子。
顺手把胡子塞进外套兜里。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瑞龙眼神阴沉。
“现在外面找我的人多了去了。”
山本一木收起笑容。
他侧过身子比了个手势。
“那就不要废话了。”
“陈先生,走吧。”
“我们去包厢谈。”
两人迈开腿。
踩着旋转楼梯来到顶层包厢。
真皮沙发很柔软。
刚一落座。
两个身材火辣、穿着性感比基尼的美女。
扭着腰肢走上前。
她们弯下腰,给两人端上热茶。
随后恭敬地退出包厢。
砰。
包厢门关上。
山本一木身子前倾。
他亲自端起茶壶,给陈瑞龙添上茶水。
“陈先生。”
山本一木盯着陈瑞龙的眼睛。
“既然你赶时间,那我也就直话直说了。”
“你把印板给我。”
山本一木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星期之内。”
“我把新的身份信息和签证给你。”
“你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时候你再把那些资料给我。”
“我保证让你的仇人在大陆名声发臭。”
“甚至让他们被上面的人调查。”
陈瑞龙端起茶杯。
他轻轻吹了吹浮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山本君。”
陈瑞龙放下茶杯,眼神锐利。
“不是我不相信你。”
“现在我谁都不相信。”
陈瑞龙伸手摸向怀里。
“这样吧。”
“我把其中一块印板交给你。”
啪。
一块沉甸甸的黑色印板被他拍在玻璃茶几上。
陈瑞龙靠在沙发靠背上。
“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等我人离开了湾湾之后。”
“我会告诉你另一块印板在哪。”
山本一木看着桌上的印板。
他眉头微皱。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陈瑞龙这老狐狸如此警惕,竟然不信任他。
不过。
他还是伸出手。
把那块印板拿起来,凑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
确定是真的印板。
山本一木眼神闪烁。
他不动声色地把印板收进自己怀里。
只要能先拿到其中一块,就算另一块还在陈瑞龙手里,自己也不亏。
呵呵。
山本一木干笑两声。
“陈先生。”
“没想到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防着我呀。”
陈瑞龙没有笑脸相迎。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没办法呀,山本君。”
陈瑞龙叹了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了。”
“外面有很多人在打这两块印板的主意。”
他摊了摊手。
“我也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这么做的。”
陈瑞龙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诚恳。
“不过你放心。”
“我陈瑞龙胸无大志。”
“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
“钱和权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我只想要安稳地度完余生。”
“老婆孩子热炕头。”
陈瑞龙紧盯着山本一木。
“你只要能把我送到米国去。”
“能给我一个新的身份。”
“最后一块印板我肯定会交给你的。”
山本一木听完,微微点头。
“你放心吧。”
山本一木保证道。
“三天到七天之内。”
“我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新身份,让你去米国。”
“让你过上你想要的日子。”
紧接着。
山本一木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阴狠。
“但是我也把话说在前面。”
“虽然我们俩是老朋友,你也不要跟我耍花样。”
“否则就算你逃到了米国。”
“我也有办法让你过得不开心。”
面对山本一木的威胁。
陈瑞龙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干笑了两声。
“合作愉快吧。”
陈瑞龙端起茶杯。
山本一木也端起杯子。
两人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别墅。
雷公翻身起床。
他在宽敞的盥洗室里洗漱完毕。
今天他要去解决计程车公司罢工的事。
只要演完那场戏,他的选票就多一些,优势更大了。
雷公换上一身唐装。
他刚刚穿戴整齐,迈步往外走。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心腹手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神色慌张。
凑到雷公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雷公听完。
猛地顿住脚步。
“什么?”
雷公瞪大眼睛,满脸诧异地问道。
“谁?”
心腹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壮哥。”
“壮哥昨天晚上被人杀了。”
雷公心头猛地一震。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脑海里飞速运转。
到底是谁他妈胆子这么大,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了阿壮?
现在是他选举议员的最关键时期。
他之前开会的时候,着重提醒过。
让阿壮他们最近务必低调点,不要惹事。
怎么人突然就没了?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雷公深吸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不得去想那么多了。
阿壮是跟着他从小渔村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
对他向来忠心耿耿。
虽然阿壮这人脑子不太好使,没什么大本事。
但阿壮足够听话。
手底下也笼络一票敢打敢拼的兄弟。
现在阿壮惨死。
他雷公作为龙头老大,必须立刻出面主持大局。
不然手下那帮人会闹出事来。
雷公猛地转头看向心腹。
“马上备车。”
“计程车公司先不去了。”
“去阿壮家!”
黑色轿车一路狂飙。
轮胎在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在阿壮的别墅门口猛地刹停。
别墅大门上全挂着刺眼的白布。
宽敞的院子里。
灵堂已经连夜搭好了。
阿壮冰冷的尸体就停在里面。
纸钱烧出的烟雾呛得人咳嗽。
阿壮的老婆秋香带着几个孩子,跪在棺材旁边。
披麻戴孝,哭得撕心裂肺。
阿壮的手下早就到了。
穿着黑西装,神情悲愤。
分两排站在灵堂左右。
雷公沉着一张脸,迈步走进去。
那些小弟看见靠山来了。
齐刷刷低头。
“雷爷。”
一个个声音透着股杀气。
秋香抬起头。
她双眼红肿,看见雷公。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跪在地上往前爬。
一把紧紧抱住雷公的大腿。
“雷爷!”
“你要替我老公讨个公道呀!”
秋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死得太惨了!”
“被人一枪把脑袋都打烂了呀!”
秋香眼神满是怨毒。
“肯定是那个阿庆干的!”
“我老公就跟他有深仇大恨!”
“除了他还能有谁!”
雷公赶紧弯下腰。
双手用力把秋香拽起来。
“秋香。”
“别哭别哭。”
雷公拍着她的手背。
雷公眼神凶狠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小弟。
他大声说道。
“我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你放心,事情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我都要他以命抵命!”
雷公认真地说道:
“阿壮是我最好的兄弟。”
“动阿壮就是打我雷公的脸!”
“哪怕我倾家荡产、上刀山下火海。”
“我也要把凶手揪出来,剁成肉沫!”
雷公这么表态,纯粹是为了安抚这帮手下。
免得他们真红了眼,跑去和阿庆的人火拼。
况且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
阿壮的小弟们听完这番话。
一个个感动得眼眶通红。
秋香这才抖着两条腿站稳。
被人扶到旁边椅子上歇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