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我跟北一过两天就打算回去了。要是回了顾家，其实也没人真需要她照顾，婆婆那个人根本闲不住。北一，你说是不是？”
夏念念不想把这事儿往自己身上揽，干脆又把话头抛回给顾北一。
“舅妈说得在理。这儿毕竟是我妈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住着肯定更自在。况且现在春霞姑姑和小爷爷都回来了，家里也热闹，不冷清。你跟爸就安心住下，别有顾虑。”
刘萍一听就急了——谁管她梁文芳住得惯不惯啊，她自己可是住不惯这天天打地铺的日子。浑身腰酸背疼不说，大冬天的，冻都要冻死人。
“北一，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文芳，你快跟北一说说啊！”
刘萍急得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
“北一，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让我跟你爸一直住这儿？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老爷子的意思？我都已经低声下气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梁文芳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顾北一就骂。
“我的意思，就是老爷子的意思。你要是继续这么拎不清，那往后也不用再回顾家了。省得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气着爷爷奶奶。再说了——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你婆婆苛待你？能搬出来住，脱离苦海，不是正合你意？”
梁文芳一时语塞。她刚刚那番话本想拉拢夏念念，没想到像回旋镖一样，结结实实扎回了自己身上。那老太太虽说不招人待见，可她也怂得很，平日里哪敢这么跟公婆正面顶撞。
正说着，顾南风和顾振国从外面回来，走廊里就听见屋里吵吵嚷嚷的，两人加快脚步推门进来。
只见沙发上整整齐齐坐了一排人。顾南风眼睛一亮，冲上去就跟顾北一打招呼：
“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接着目光一转，落在顾春霞身上，“你就是春霞姑姑吧？我是顾南风，北一的弟弟。”
顾春霞看着眼前这张朝气蓬勃的脸，跟顾振国倒有五分相似，忍不住笑道：“光看你这张脸，我就知道是顾家的孩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顾南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旁的顾振国反倒有些局促，一把年纪了还被老爷子赶出门，在这个堂妹面前总觉得脸上挂不住。
“春霞，你坐。咱们上回见面，隔了好些年了吧？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
顾振国说得有些笨拙，可听在顾春霞耳里却格外亲切。
这个堂哥小时候常带她出去玩，爬树摘果子，样样都干过。
说起来，比起赵兰香和自己那几位弟弟，反倒是大伯娘和堂哥待她更好些。
这边正叙着旧，那边梁文芳还在哭诉顾北一刚才是怎么对她的。
顾振国听得脑子嗡嗡作响，顾南风却兴奋得很。
“妈，我觉得哥的主意挺好的！我就喜欢住这儿。咱以后就在这住下了，不回顾家了！”
顾南风心里暗叫妙极——再住下去，外婆一家迟早会露出真面目，正好让妈妈看清楚她那些娘家人都是什么德性，往后在家也能少折腾点，别整天心心念念往娘家跑。
梁文芳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气又窘，这个儿子是个傻的，住在这边，顾家的资源和你一分钱关系没有，她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振国！她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高，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儿子要把我们赶出家门了，你管不管？
顾振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梁文芳一眼，又看了看顾北一，嘴唇动了动，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叹气。
你闹什么闹。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北一哪句话说要把你赶出去了？是你自己脑子里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梁文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我琢磨？顾振国你摸摸良心，刚才你儿子说的话你没听见？他说让我不用回顾家了！
顾北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把梁文芳的话截断了，我说的是你如果继续拎不清，就不要回顾家。你拎得清，当然可以回。
夏念念在边上把这场戏看了个清楚，心里默默给顾北一点了个赞。她低头喝了口水，杯子挡着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
顾南风在旁边乐得直搓手，凑到顾北一耳边小声说：哥，你今天太帅了。
顾北一斜了他一眼，没搭腔。
刘萍看着这场面，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
她刚才那番话是想把梁文芳推回顾家去，可话一出口就被夏念念轻飘飘地挡了回来，现在顾北一又把话说得这么绝，梁文芳要是真在这儿长住下去，她家这点地方连站脚的空都没了。
刘萍的脑子转得飞快，她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夏念念身上。
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可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比梁文芳那蠢货精明多了。
要让她开口帮腔，还不如直接去求顾北一实在。
可顾北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也不敢直接撞上去。
哎哟，北一啊，刘萍换了个策略，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你妈这人就是嘴上没把门，心里不坏的。你看她刚才还跟你媳妇道歉呢，多不容易啊，她这辈子跟谁低过头？你奶奶面前她都梗着脖子。
顾北一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妈一眼。
梁文芳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舅妈，夏念念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屋子里的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您刚才说婆婆心里不坏，对家里小辈都照顾得很。那我挺好奇的，她照顾谁了？照顾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