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炭火取暖,怕是根本无法入睡。
夜里照例安排人轮流守夜——如今身处古墓之中,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出没?万一遭袭可不是闹着玩的。
守夜轮换一夜,次日清晨众人陆续醒来。
王胖子麻利地做了早饭,大家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师父,该用早饭了。”叶成见陈皮阿四迟迟未醒,上前唤道。
奇怪的是,往常不等他叫,师父就会自行醒来。
今日连唤数声竟毫无反应?
师父?
华子走近轻推陈皮阿四,触手却是一片冰冷僵硬。
他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探向鼻息与脉搏。
师父!!
华子扑通跪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老爷子怎么了?郎风急问。
华子声音发颤:师父...走了。”
众人闻言皆惊,望着陈皮阿四的 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 风云的陈皮阿四竟会折在此处?
细想他已是九十高龄,一路跋山涉水。
这般冰天雪地,连年轻人都吃不消,何况垂暮老者?
节哀。
我们让他入土为安吧。”吴邪提议。
吴越却冷声道:埋什么埋?人就搁这儿。”
哥!好歹是九门前辈...
放屁!人根本没死!
叶成急道:可师父身子都僵了!
听说过龟息功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词儿听着像武侠小说里的桥段。
是 闭气法门?潘子回忆道,三爷提过老一辈有人练这个。”
没错,就是种吐纳功夫。”吴越解释,所以他九十多岁还能健步如飞,九爪钩能甩出十五米远。”
大伙儿这才恍然,难怪老头身手不凡。
先吃饭吧,快醒了。”吴越招呼道,练功讲究紫气东来,黎明第一缕阳光时收功——时辰差不多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眼下也别无他法。
华子等人刚扒了几口饭,忽见陈皮阿四直挺挺坐起身来!
师父!您可算醒了!叶成喜极而泣。
听徒弟讲述方才情形,陈皮阿四气得吹胡子瞪眼:没出息的东西!差点把老子活埋了!
待老爷子用完早膳,队伍继续前行。
走出裂隙约莫个把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束幽光自穹顶洒落,映照出远处焦黑的森林轮廓。
那是...树林?王胖子揉揉眼睛。
烧毁的林子。”吴越指着前方,咱们用的木炭就来自那儿。”
长白山里怎会有森林?
吴邪解释道:远古时期这是片原始森林,后来地壳运动加上火山喷发,整片林子都被吞没了。”
我猜当年这里经历了地壳变动,又遭遇火山喷发,才把这片原始森林整个吞没了。
后来地壳再次运动,隆起三座大山,将这片被烈焰吞噬的森林围护起来。
这种地质知识对王胖子来说,比学外语还头疼。
他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哪能明白这些?
只好装模作样地点头,心想以后有人问起,就这么糊弄过去算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大家发现这片区域异常广阔。
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走,众人纷纷望向吴越。
哥,咱们往哪边?吴邪问。
吴越淡淡道:往上走。”
往、往上?你没开玩笑吧?郎风瞪大眼睛。
但吴邪和王胖子对吴越的话向来深信不疑。
几人立刻仰头张望,难道天上藏着什么玄机?
快看!天梯!顺子突然指向岩壁。
顺着他的指引,众人看见岩壁上嵌着一条长长的阶梯,沿着山体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头。
天梯!这不就是通天的路吗?王胖子兴奋得直搓手。
顺子喃喃道:难怪......
怎么?吴邪追问。
顺子解释道:我们这儿有个传说,夏天暴雨时,若有人被困在山里,可能会看见通往天神居所的天梯。”
吴邪立刻明白过来。
下雨时雾气弥漫,光线折射可能将石梯映到空中,让困在山里的人看到海市蜃楼般的奇景。
走走走,咱们也去爬天梯!王胖子迫不及待。
确定了天梯方位,他们沿着岩壁很快找到了第一级台阶。
这些台阶构造简单,就是长条石块插入岩壁形成的。
每块长约一米,厚二三十公分,宽二十五公分。
石块一半嵌在岩壁里,另一半悬空。
表面刻有防滑凹槽,防止攀登时失足坠落。
爬天梯登天宫,不知道有没有南天门?天兵天将把守吗?王胖子望着蜿蜒而上的阶梯直嘀咕。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吴邪说着率先攀爬,王胖子赶紧跟上,生怕落后。
自从在海底墓见过天宫影像,他们对天宫的向往就深植心底。
当时水池底的石碑也隐约提到天宫的存在,因此确信这条天梯就是通天之路。
石阶嵌得相当牢固,踩上去纹丝不动。
但台阶仅一米长,必须紧贴岩壁小心攀爬。
起初还算轻松,可想到越往高处,往下看时难免腿软。
这时候倒希望台阶能有七八米长,看不见下方反而安心些。
随着攀登,他们发现这片空地呈圆形,天梯正是环绕着之前看到的区域螺旋上升。
要建造这样的天梯,所需石料难以计数,恐怕搬空一座山的石头都不够用。
最初的兴奋很快被疲惫取代。
就像爬楼梯,体力再好的人也经不住长时间攀登。
他们已经记不清爬了多少级台阶。
这环形天梯沿着山壁环绕原始森林遗址缓缓上升,虽然坡度渐缓,路程却更长了。
连续攀登两小时后,众人双腿开始不听使唤。
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回去起码瘦三四十斤,得吃多少烤羊肉、烤牛肉才能补回来啊!王胖子喘着粗气抱怨。
王胖子步履愈发迟缓,浑身肥肉都在打颤,不得不扶着石壁艰难前行,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
胖子,你这德性对得起摸金校尉的名号吗?回去就惦记着撸串?潘子嗓音嘶哑地调侃道,自己也是气喘吁吁。
歇会儿吧。”吴越见状提议道。
话音未落,众人齐刷刷瘫坐在地。
早该说了,胖爷我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王胖子边揉着大腿边抱怨。
看他这副模样,要不是有石壁撑着,怕是早就趴台阶上了。
吴越倒不介意,能坚持到现在已属难得。
众人不约而同掏出水壶猛灌。
这破台阶到底还有完没完?王胖子环顾四周哀叹道。
好在嵌入石壁的台阶足有一米宽,大伙儿挨着岩壁直接躺平。
之前不是挺来劲吗?吴邪打趣道。
谁知道这么高啊!少说走了十几公里了吧?王胖子喘着粗气。
差不多。”吴越点头。
理哥,还有多远?王胖子追问。
知道了反而没动力。”吴邪插话。
放心,胖爷我非要看看这天宫有多高。”王胖子摆摆手。
照这速度,还得歇两次。”吴越估算道。
王胖子瞪圆眼睛: !这是要登顶啊?
不然怎么叫天宫?吴越反问。
真正的天宫自然在天上,否则怎配此名?此刻众人才明白,为何汪臧海和东夏皇帝看不上昆仑胎这等风水宝地——原来有更好的去处。
休息约莫半小时。
吴邪本想缓和与陈皮阿四的关系,但这位老九门第四把交椅自有傲气。
吴越更不会主动示好,王胖子既是吴家朋友,岂容他人轻慢?没当场发作已是克制。
他心中另有盘算:要当这地下皇帝,必须掌控九门。
眼下时机未到,不宜过早树敌。
否则消息传开,九门联手反制就麻烦了。
继续吧。”休息够了,吴越起身道。
王胖子拍拍大腿肌肉,继续台阶——现在只能用爬来形容了。
若台阶直通而上,他们早该到了。
但这螺旋上升的设计虽延长了路程,却更安全平稳,想必当年是为运输建材考虑。
昏暗光线中向下望去,只见无底深渊。
他们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边,所幸无人恐高。
后续路程无人言语,都闷头赶路。
直到第二次休整时,众人身心俱疲,却进退维谷。
互相打气后,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不行了,歇会儿!领头的王胖子喊着,不管不顾趴在了台阶上。
此刻众人已攀至相当高的位置,四周气温骤降,寒意渐浓。
胖子,你运气不错,再有两小时就能到顶。”吴越喘着气说。
听闻还要攀登这么久,众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王胖子哀嚎道:这不要人命嘛!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上。
顺子,这三圣山到底多高?王胖子抹着汗问。
顺子耸肩:我哪知道,又没拿尺子量过。”
吴邪插话道:长白山脉最高峰海拔两万七千米,我估摸着三圣山至少两万米起步。”
两万米?!王胖子瞪圆了眼,那不得二十多公里?正常人每小时走五公里都得四五个钟头,何况咱们是爬山!他望着螺旋上升的天梯,终于明白为何爬了这么久还不见尽头。
要我说就该开飞机来。”王胖子嘟囔着。
这话逗得大伙直乐——在这等高度,怕是直升机都不敢轻易尝试。
见众人精疲力竭,吴越突然提议:关掉手电,带你们看个奇景。”
黑暗中,吴邪突然惊呼:看下面!只见万丈深渊里浮现出漫天星辉,宛如银河倾泻。
那些发光的蛐蜒聚成璀璨星河,让人恍若置身宇宙,踏着漆黑天幕俯瞰星辰。
美极了。”吴邪赞叹。
王胖子却后怕道:咱们居然是从这虫堆里爬上来的?
吴越解释道:它们不主动攻击,算咱们走运。”众人闻言倒吸凉气,庆幸没惊动这些发光生物。
休整片刻后,队伍再度启程。
当手电光重新亮起时,那些梦幻星光瞬间消失无踪。
不知攀爬多久,前方终于现出天梯尽头。
到了到了!以后谁再提爬天梯胖爷跟他急!王胖子兴奋嚷嚷。
终点在望,众人脚步都轻快起来。
顺子喃喃道:你们说...天宫里真有神仙吗?
神仙不知道,王胖子搓着手,但东夏皇陵的宝贝肯定少不了!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壮观的碗状火山口豁然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