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刘向阳果然一头扎进了厨房,并且对那宽敞明亮、厨具一应俱全的后厨表示了极大的满意。没过多久,一阵阵诱人的饭菜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饭桌上,菜色丰盛。松鼠鳜鱼、东坡肘子、清炒虾仁……都是些家常菜,却被刘向阳做得色香味俱全。
古旭吃饭跟打仗似的,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指挥古含玉给他夹那块最大的肘子皮。
夏若水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了陆小白身上,小声地问:“小白阿姨,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妈妈呀?”
童声清脆,却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了在场每个大人的心上。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古含玉夹菜的动作一顿,湛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沉:“快了,若水乖,再等一等。”
陆小白看着夏若水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着,在这古代多待一段时间,享受享受这难得的“躺平”生活,顺便把圣女的福利待遇给吃干抹净。可看到夏若水这个样子,她那点享乐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
这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想妈妈的。柳花蕾在末世那边,恐怕也是日夜煎熬。
“吃完饭,我们就商量回去的事。”陆小白放下筷子,做了决定。
刘向阳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鱼肉。他永远是这样,用行动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古含玉抬眸,深深地看了陆小白一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感激。
一顿饭,就在这样一种略显沉静但又温情脉脉的氛围中结束了。
入夜,陆小白把大丫叫到了书房。
“大丫,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陆小白开门见山。
大丫正在为她研墨的手一抖,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小小的墨花。她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姐……这么快就要走?”
这几年,国师府就是她的天,陆小白就是她的主心骨。乍一听要离开,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嗯,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陆小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不忍,“你和你娘,以后就安心住在这圣女府里。这府邸世代承袭,就是你的家。我给你的那些银票,你收好。往后看到有合适的男子,就嫁了,别耽误自己。这圣女府的差事,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交给下面的人,自己当地主婆,收租享福去。”
陆小白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记住了,要是嫁人,嫁得不开心,就和离。大夏国现在有我这个圣女撑腰,没人敢欺负你。别学那些苦情戏里的女人,委屈自己一辈子,不值当。”
她的话,带着现代人的思维,直接又坦率,却像一道光,照进了大丫那被封建礼教束缚了足足十六年的心里。
大丫愣愣地听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和震撼。她从没听过哪家小姐会对自己的丫鬟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用力地抹了把眼泪,倔强地摇着头:“不,小姐,奴婢不嫁人。奴婢和娘就守着这圣女府,等您回来。您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还是您的家,都有人为您热着饭菜。”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无比坚定:“就算……就算奴婢将来真的嫁了人,奴婢也要留在府里当差。这圣女府,奴婢守一辈子。”
看着女孩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陆小白知道,再劝也是多余。这丫头的忠诚,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行吧,随你。”陆小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这是我闲着没事写的一套粗浅的内功心法,还有几招防身的招式。你自己偷偷练,别让外人知道。这世道,太平是太平,但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至少,以后再遇到不开眼的,能自己动手,别等人救。”
这本册子,是她和七七结合白云幽的修真法门,简化再简化,弄出来的一套适合普通人强身健体的速成法门。虽然练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但对付三五个壮汉,绝对绰绰有余。
大丫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本册子,像是接过了什么绝世珍宝。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小姐的大恩大德,大丫永世不忘!”
“起来起来,地上凉。”陆小白最受不了这个,连忙把她扶起来,“以后府里的事,你就是总管。我不在,你说了算。库房里的东西,除了那些药材和种子,其他的金银珠宝,你看情况该打点的打点,该赏赐的赏赐,别太小家子气,让人觉得我们圣女府寒酸。”
陆小白交代完这些,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远行的老母亲,操碎了心。
第二天,她就开始整理自己的空间。
她把从末世带来的那些压缩饼干、自热米饭之类的速食产品,留了一部分在圣女府里,以他们备不时之需。又将这段时间在古代搜罗的各种药材、种子、布料、调味品,分门别类地装好。
古含玉则带着古旭,几乎把整个京都的特色小吃和食材都扫荡了一遍,什么烤鸭、酱肘子、驴打滚、豌豆黄,塞了满满好几个大食盒。用他的话说,是带回去给基地里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们开开眼。
一切准备就绪。
临行的前一晚,月色很好。
陆小白、刘向阳、古含玉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夏若水和古旭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这次回去,直接定位到林惊鸿的家里。”陆小白看向古含玉,“她们现在的主宰应该都没变吧?别一个不小心,把我们传送到丧尸堆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