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脚,红尘万丈。
外门坊市吵得像菜市场,林啸天一拐进巷子,就把身后的宗门抛在了脑后。
肩上那把断剑只剩半截,沉得压人。
怀里的遗书边角磨破了,但字还在
——“你父当年亦持一剑,碎于斩天之夜。”
末尾那个模糊的【林】字,像是用血按下的。
他刚踏进黑市巷道,丹田里的【死印】突然一跳,像被人扎了一针,接着开始轻轻搏动,和信上的烙印隐隐呼应。
巷子又湿又臭。
这里是卖废法宝的地方,见不得光。
肩上的白小狸耳朵一抖,尾巴炸起,爪子抠进他肩膀。
它察觉到了什么。
巷子尽头有家破店,招牌写着“贾记旧物”,风吹得快认不出字了。
店主是个瞎眼老头,拄着根旧拐杖,面朝门口,仿佛一直在等他。
林啸天刚走进阴影,老头就笑了,嗓音沙哑:“来了……带煞的人,你的东西到了。”
没等他问,老头从柜台下摸出一块锈铁——七寸长,焦黑开裂。
“昨夜从北境飞来的,没人敢要,都说不祥。”
老头把铁放在桌上,“十块血晶。”
周围修士立马笑出声:“贾老头又坑傻子!这破铁渣子白送都嫌占地方!”
“拿回去砸核桃都怕崩牙!”
林啸天没理他们。
他的手刚靠近,那铁上一道红纹一闪,掌心旧伤突然发痒,裂开一滴血,直接被铁吸了进去。
他盯着残铁,心跳加快。
血脉里有种东西在拉他。
他伸手握住。
血立刻顺着裂纹渗进去,像被什么东西吸住。
铁开始发热,从凉变烫,像烧红的烙铁。
识海猛地一震——【戮仙剑狱】四个字亮了,中央那柄虚幻残剑嗡鸣一声,一道血色锁链从天而降,缠上剑身。
白小狸浑身炸毛,低吼起来。
林啸天咬牙压住体内翻腾,掏出十块血晶拍在桌上:“成交。”
抓起还在发烫的残铁,转身就走。
老头没看钱,只对着他背影轻笑:“剑骨已碎,剑魂归来……我等你三年了。”
刚出坊市,赵炎带着三人拦住去路。
他是赵家嫡子,专抢别人机缘,外号“夺宝狂魔”。
“哟,这不是林师兄吗?”赵炎冷笑,“哦对,你现在是废物了。”他盯住林啸天的手,“花光积蓄就买这破铁?拿来让我看看,别被骗了。”
林啸天眼皮都没抬:“滚。”
“找死!”赵炎五指成爪,直抓残铁,想用“化金灵力”把它震碎。
指尖刚碰上——
残铁滚烫!
灵力刚注入,瞬间消失。
紧接着一股狂暴力量反冲进他手臂,经脉寸断!
“啊——!”赵炎惨叫,腰间法器短刃当场炸裂,碎片割破他脸,血流不止。
“废物你敢伤我!给我杀!”
话没说完,林啸天掌心黑气一涌,空气扭曲,人影一闪,消失在街角。
几里外荒坡,林啸天踉跄现身,冷汗直流。
白小狸趴在他肩上,虚弱喘息。
他低头看手——伤口没愈合,反而更深,边缘爬着细小黑气,像活虫在皮下动。
沉入识海:残铁已化作漆黑锁链,缠在戮仙剑上。
一个古老声音响起:
“……吞噬……归元……待我归来。”
白小狸突然抬头,死死盯着远处一座破庙——断魂庙。
林啸天一看,心头猛颤:庙顶泛起一丝血光,像睁开了眼睛。
识海里的锁链随之震动,仿佛找到了另一半。
风卷枯叶。
体内的死印和新力量僵持着,形成诡异平衡。
这铁不是终点,是钥匙。要打开真相,代价可能是命。
他握紧残铁,眼神锋利:
“原来……它也知道路。”
“那就去看看,谁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