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洞崩塌三天了。
青云宗表面安静,底下却早就乱了套。
林啸天——那个曾经的天才,被废了修为,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埋在几千吨石头下面,尸骨无存。
净命殿里,苏清璃坐在冰台上,脸色发白,眼神却越来越狠。
她伤还没好,硬撑着发动仪式,反噬严重,但一想到林啸天那双不肯低头的眼睛,就坐不住。
“传令执法堂,挖开寒髓洞废墟,三天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必须亲眼确认他死了,才能继续下一步——把那块伪剑骨里的气运彻底抽干,归为己用。
话刚说完,整座大殿猛地一震!
外面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像刀子一样劈开晨雾,山顶瞬间染成红色。
苏清璃睁眼,耳朵嗡嗡响,鼻子里全是血腥味——是血符的气息。
她低头摸了摸胸口,血符还在。
可抬头一看,门匾上赫然浮现出八个血字:
字还在动,像活的一样,顺着玉匾往下淌。
她脑子一炸。
那血……是她的。
昨晚洞塌时,她一点血混在碎玉里飞进了【戮仙剑狱】的阵眼,被林啸天抓住机会,借她的血写下了这道诅咒。
怨念为墨,断脉为笔,靠血脉共鸣,直接震她神魂。
她差点吐出血来。
他还活着!而且用她的血,反过来咒她!
没等她稳住,那八个字突然暴涨,一股恐怖威压砸下来,梁柱狂抖,阵法闪个不停,眼看就要崩。
同一时间,百里外,山脚破庙。
林啸天盘坐在地,身下是【戮仙剑狱】的阵法投影。
现在,他是阵主。
黑红煞气缠身,被他一口口吸进体内。
皮肤裂开蛛网状纹路,发烫,像里面烧着火。
七天七夜,他靠自己推演出了活路——以身为饵,伪剑骨当炉,用“反噬归流阵”把原本要毁他的力量全炼化了。
丹田里,伪剑骨上多了一条细小的红色经脉——“戮仙经脉”。
不走灵气,专吞煞、怨、杀三气,自成一套体系,根本不归天地管。
从今往后,哪有道场?天下就是他的道场。谁挡路,谁就是柴。
角落里,白小狸趴着,肚子鼓鼓的,已经消化了那块碑碎片。
眼皮下血纹游动,嘴里嘟囔:“主……人……归位……”
林啸天感觉到它体内有股古老意识,正和自己的经脉共振。
这事还没完,也许才刚开始。
夜里风冷,破庙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老头踉跄进来,浑身湿透,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滴血。
“孩子……我来了。”
楚老喘着气,掏出一本油布包好的手札,手抖着递过去。
“你爹临死前让我藏下的——《断脉重续图》副本。原版……被元阳真人烧了。”
林啸天接过,纸一碰手,冷得像摸到死人。
翻开,全是剖经断脉的图解,血腥至极。
翻到最后一页,他眼神一凝——
中间印着“元阳”两个字,金光盘绕,但里面缠着一道血丝,透着邪气。
记忆涌上来:
父亲临终握着他手,低声说:“清璃本善……可惜师父已不是从前那人了……”
懂了。
废他,夺骨,是为了让苏清璃接“天命”。
而元阳真人……早被人暗中换了。
“好一个正道宗门。”
他合上手札,嘴角冷笑,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手指一弹,蓝火燃起,点燃了手札一角。
火光照着他脸,像另一张脸在皮下醒来。
“你们不是爱断人经脉吗?那我就先砍了你们伸出来的手。”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照进山林。
林啸天走出破庙,直奔青云宗。
这次,他不再藏。
煞气冲天,像一场血色风暴扫过群峰,草木枯黄,露水蒸发,鸟雀落地抽搐。
他每走一步,脚下石板就炸开,踩出焦黑脚印,空气里全是焦味和血腥。
“逆徒!你还敢回来?”
萧长老带执法堂全员出动,灵剑在手,身后弟子结阵,剑气割得空气嘶响。
林啸天眼皮都没抬。
右手一抬,对着寒髓洞废墟,虚空一抓。
“剑,来。”
巨石爆开,一道乌光冲出,直飞他掌心——是他那半截断剑,饮过他血的剑。
他握紧,剑身嗡鸣,像活了过来。
手臂一挥——
没有招式,没有咒语,只有纯粹的破坏力。
一道二十丈长的猩红剑气横扫出去,空间扭曲,地面撕开深沟,碎石如雨。
轰!!
执法堂主殿连人带阵,被拦腰斩断!
上半截塌下去,瓦片乱飞,烟尘冲天。
烟尘里,林啸天走出来,一点没伤。
他穿过残垣,看都不看呆住的弟子,目光直指山顶主殿。
他举起断剑,指向天空,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山:
“你说我不配剑骨?”
“今天,我就用这废了的身体,砍了你们供了一辈子的‘天命’。”
话音落下,阴影里走出一人,黑衣跪地,头低着:
“巡夜司,墨鸦……愿随戮仙之后,踏碎凌霄。”
千里外,荒山顶上,黑袍人忽然睁眼,眸中闪过红光。
他望着青云方向,声音发颤:
“沉寂万年的残魄……终于醒了?”
青云山上,没人敢动。
林啸天收回视线,不再看山顶混乱的主殿。
他扛起断剑,转身,一步步走下山。
背影孤绝,踩碎百年规矩,也走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