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砂。”
千代的声音沙哑而简短。
“你找我们。”
“是的，两位长老，请坐。”
罗砂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千代和海老藏落座。
千代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海老藏把算盘放在膝盖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罗砂。
他们是姐弟，也是砂隐村最资深的长老。
他们见过初代风影执政时的兴盛，也见过砂隐村在两次忍界大战中的衰败。
作为初代风影烈斗的妻子，千代长老历经四代风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村子的家底。
“川之国北部发现了壳组织内阵成员考德。”
罗砂把情报卷轴推到两人面前。
“受了伤，身体状态极差。”
千代拿起卷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很快就猜到了罗砂这个年轻风影的想法。
“你想抓他。”
“我想得到白楔之力。”
罗砂纠正道。
“考德击败了四代水影和四代雷影，单枪匹马击溃了上千雾隐精锐，已经证明了这股力量的强大。
如果砂隐村能得到那种力量，我们就能在五大忍村中占据绝对优势。”
海老藏推了推眼镜，拿起卷轴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罗砂，我们村子的常备军才五千人，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普通忍者对付这个超影级别实力的对手几乎是没有作用的，雾隐村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五百上忍精锐。”
“五百？”
海老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村子的防务就会出现缺口，五百人刚好够用，但也很勉强。”
“我知道。”罗砂微微点头，
“所以村子本部的防务交给海老藏长老，由你全权负责。”
两姐弟相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罗砂的想法，那就是他亲自带队去。
千代没接这话，她枯瘦的手指点在情报最后一行上。
罗砂，你看见的是力量，老婆子我看见的是三个字，壳组织。
她盯着他继续说道：
“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成功，就算如果成功了，壳组织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旦给村子招来一个强大的恐怖组织，怎么收场。
所以要快。
罗砂的声音压得很稳。
他人就在川之国，离我们最近，雾隐从海上来，云隐要绕道，木叶隔着一个川之国大山。
我们脚程最快，打一个时间差，只要抓了人就走，等壳组织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砂隐的监狱，更不可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万一他的伤是装的。
所以我带五百人，带封印班，还想请您带上近松十人众。
罗砂看着她。
一个人再强，也应该有个限度，何况这次我打算带上一尾人柱力。
“什么？罗砂，你疯了吗？我爱罗现在才一岁啊！”
海老藏的声音在风影办公室中回荡，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失态的震惊。
他猛地站起身来，膝盖上的算盘滑落在地，算珠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但他没有去捡，只是盯着罗砂，清瘦的面容上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千代没有站起来。
她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枯瘦的手指在拐杖的金属杖头上缓缓收拢。
她的面容依然清冷，但那双锐利的老眼盯着罗砂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罗砂，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带我爱罗去川之国。”
罗砂的声音很平，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意思。
“我爱罗才一岁。”
“一岁，连路都走不稳，连话都不会说，你打算让他去川之国去对付一个击败了四代水影和四代雷影的壳组织成员？”
“他是一尾人柱力。”
罗砂纠正道。
“但他也是一个婴儿。”
千代的声音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
窗外风沙拍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
罗砂站在窗前，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面朝千代和海老藏。
“两位长老，你们比我更清楚砂隐村现在的状况。”
他朝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千代，扫过海老藏，最后落在桌面上那份来自川之国的情报上。
“如果我们再不抓住机会，砂隐村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海老藏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从地面上捡起散落的算珠，一颗一颗地串回算盘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罗砂，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海老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精打细算的沉稳。
“但你有没有想过，带一个一岁的人柱力上战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有底牌。”罗砂的声音很平。
“意味着如果我爱罗失控，我们会损失更多人。”
海老藏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了。
“上一次我爱罗失控的时候，你忘了吗？”
罗砂沉默了两秒。
他当然没有忘。
上一次我爱罗失控的时候，那是半年前，我爱罗刚出生六个月。
加榴罗的产期比预产期早了将近一个月，分娩时大出血，差点没命。
砂隐村的医疗班拼尽全力才把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但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而那个早产的孩子我爱罗，从出生起就被一尾的查克拉侵蚀着。
为了保住我爱罗的命，也为了控制一尾的力量，罗砂做了一个决定。
他用砂隐村的封印术将一尾守鹤封印在了我爱罗的体内。
封印完成之后，我爱罗活了下来。
但一尾的查克拉并没有被完全压制。
他的身体里涌动着某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极其暴烈而又安静的力量。
他哭的时候，沙子会从地面上升起来，像一层金色的雾笼罩着整间屋子。
他安静的时候，沙子会在他的身周缓缓旋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半年前的那次失控，加榴罗抱着我爱罗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小心被一个路人撞了一下。
我爱罗受到惊吓，哭了起来。
然后整条街的沙子都从地面上涌了起来，形成一道十几丈高的沙墙，朝四面八方扩散。
沙墙摧毁了三栋房屋，伤了两名路人。
如果不是千代及时赶到，用封印术压制住了一尾的查克拉，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之后不久，加榴罗的身体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