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王大陆站在落地窗前,已经抽完了两根香烟。
京州大半个城区都在脚下。
远处塔吊林立,一栋栋刚封顶的大楼被薄雾压着。
那些工地里,有大路集团的项目,也有大路集团供应的砂石。
平时看着是江山。
今天看着,全是窟窿。
红木办公桌上的手机亮着。
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只有三行字。
常委会决议已出。
专项指导委员会成立,黄文革牵头现场办公。
公安先遣力量已经封控汉河,联合执法下午全面进场。
王大陆把手机翻过去,倒扣在桌面上。
办公桌正中摆着一头紫铜铸成的拓荒牛。
那是大路集团当年拿到京州高新区第一块核心地皮时,李达康托人送来的贺礼。
牛角朝前,四蹄踏地。
王大陆盯着它看了几秒,伸手抓起电话。
“让周建华三分钟内到我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的双开门便被推开。
周建华快步走了进来。
他领带歪着,额头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色硬壳文件夹。
“董事长,您找我?”
王大陆没有让他坐。
“昨天晚上扣下的车,谁管的?”
“建材分公司的运输二队。”
“带队的是谁?”
“车队长,叫刘成。”
“人呢?”
“还在市局。”
王大陆夹着雪茄,盯着他的眼睛。
“除了人和车,赵东来还拿到了什么?”
周建华低下头。
“有过磅单,还有几份供销购货协议。今天早上,经侦又去了建材分公司,把几份外包供货合同封存了。”
“过磅单上是谁签的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雪茄烟灰越积越长,摇摇欲坠。
周建华吞了一口唾沫。
“是我。”
王大陆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你一个集团副总裁,跑去给拉沙子的卡车签字?”
“王董,那不是普通的小批量进料。”
周建华急忙解释。
“高新区几个市政标段催得紧,需要大量底层料。汉河通达每立方米比市价便宜三十块,数量又大,下面分公司不敢批。”
“财务说走公账必须有分管副总签字,我才签的。”
“合同怎么写的?”
“汉河通达负责开采、装车和过磅,大路建材按月结账。所有货款都打进他们的对公账户。”
周建华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张合同复印件。
“白纸黑字,正规采购。至于他们从什么地方挖沙子,怎么组织人手,利润怎么分,我们没有参与。”
“我们只买材料,不负责地方治安。他们和勘察队发生冲突,也不能算在大路集团头上。”
王大陆接过合同,只扫了两眼,便把纸摔在桌上。
“这就是你给集团留的尾巴!”
周建华脸色一白。
“汉河通达的老板叫邢德海。”
“邢德海找了一批人,去围堵勘察队。”
王大陆的声音越来越低。
“赵东来手里有车、有人、有过磅单,还有你签字的采购合同。”
“只要经侦查出汉河通达的账上有一笔钱进了邢德海的私人腰包,非法采砂、暴力阻挠勘察和大路集团的材料采购,就全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