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云海翻涌,飞舟破开层层云浪,稳稳朝着天羽圣境域外疾驰而去。
船身平稳无波,除却偶尔掠过的虚空罡风,再无半分颠簸。
甲等舱区域雅致清静,灵香袅袅,琵琶清音终日不绝,与舱外苍茫荒芜的虚空云海,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连数日航程,旅途枯燥乏味。
茶室中的修士大多各自静养、闲谈论道,无人随意走动喧哗。
绿姬始终安分蛰伏,戴着面纱静坐角落,看似与世无争,心底早已将一套阴毒周密的计划推演得彻彻底底。
她的目光,从未真正落在陆凛身上。
真正的破局点,从来不是陆凛本身,而是身旁温婉的萧雪。
萧雪与陆凛一路同行,相邻而居,是最容易贴近、最容易让陆凛放下戒备的人。
只要取而代之,混淆视听、惑乱心神,便能悄无声息布下死局,待到时机成熟,一击必杀,不留半点痕迹。
入夜,飞舟驶入一片静谧的虚空云层,四周星月朦胧,云海如棉。
绿姬退回自己的独立船舱,反手布下一层隔绝神识的静音禁制,杜绝一切窥探。
舱内烛火轻柔,一面水纹灵镜悬浮半空,镜面澄澈如水,可照万物真容。
绿姬缓步站定,抬手撤去面纱,指尖结出丝丝缕缕幻化法印。
淡淡的黑雾笼罩周身,肌肤肌理、眉眼轮廓、身段曲线,在灵光流转间缓缓重塑。
片刻之后,镜中之人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眉眼温婉柔和,知性温润,丰腴匀称的身段、清雅淡然的气韵,甚至连周身萦绕的淡淡药香,都与萧雪一般无二。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尽数复刻,真假难辨。
若是不近身探查神魂本源,即便是同阶修士,也绝无可能识破这顶尖幻化秘术。
绿姬望着镜中这张完美假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阴柔的笑意。
萧雪素来爱静,多数时候都在舱内打坐养神、打磨丹道,极少外出闲逛。
这便是她最好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她便要借着这副皮囊,一点点靠近陆凛,温水煮蛙,刻意撩拨,惑其心神、乱其道心。
只要陆凛心生杂念,防备松懈,她便可借着亲近之机,轻易收割性命。
………
第二日午后,云海澄澈,天光正好。
真正的萧雪一如往常,闭关静修,稳固修为,闭门不出。
甲板露台之上,晚风轻拂云浪,霞光漫天铺展,将整片云海染成一片暖金。
陆凛凭栏而立,负手眺望远方壮阔景致,神色淡然,心绪沉稳。连日赶路枯燥,他便趁着天光正好,出来透气观景。
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温婉嗓音:“陆道友倒是好兴致,独自在此看云海晚霞。”
陆凛闻声回头。
只见“萧雪”缓步走来,一身淡青长裙随风轻扬,鬓边发丝微乱,被晚风拂得贴在白皙脸颊上,眉眼含笑,温柔似水。
无论是容貌气韵,还是言行举止,都与他认知中的萧雪别无二致。
“萧大师怎的出来了?”陆凛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舱内久坐打坐,难免气闷,便出来走走,透气散心。”
假萧雪缓步走到他身侧,并肩凭栏,目光望向无边云海,语气轻柔缱绻:“这般壮阔云海奇景,千载难逢,独自观赏未免可惜,恰好撞见陆道友,倒是缘分。”
她身姿微微侧倾,悄然靠近半寸,两人肩距极近,淡淡的药香混着她本身馥郁的幽香,悄然钻入陆凛鼻尖,比寻常药香多了几分勾人的柔媚。
二人静静伫立,无言看晚霞流转,云浪翻涌。
霞光落在她丰润的侧脸、纤细的脖颈之上,肌肤莹白如玉,泛着细腻柔光。
晚风撩动裙摆,勾勒出匀称饱满的身段,景致动人,人更胜景。
假萧雪看似静心观景,余光却始终落在陆凛身上,暗暗观察他的神色,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魅惑。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打破静谧:“一路远行枯燥,有陆道友相伴,倒也消解了不少孤寂。”
语气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分寸微妙,不逾矩,却又格外撩人。
“这话该我说才是。”陆凛微微一笑。
假萧雪闻言,同样一笑而过,但并未再有过多的言语动作。
她深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得循序渐进,慢慢瓦解他的防备。
………
傍晚时分,茶室清静,宾客大多返回舱内休憩,只剩寥寥数人独坐品茗。
陆凛寻了一处靠窗雅座落座,抬手斟了一杯温热灵茶,慢品小憩。
不多时,假萧雪端着一壶新沏的灵茶,缓步走到桌前,笑意温婉:“陆道友,我新沏了一壶雾顶灵茶,口感更佳,不妨尝尝?”
不待陆凛应声,她便自然落座在他对面,抬手为他添茶。
茶室微风穿帘,轻轻吹动她身前衣襟,领口微敞,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白皙沟壑,春光乍泄,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神色坦然,仿佛毫无察觉自身失态,依旧垂眸斟茶,动作优雅温婉。
下一瞬,飞舟轻轻颠簸一下,机身微晃。
她手中茶盏微微倾斜,半盏温热茶汤稳稳洒落在陆凛衣襟、胸口位置,浸湿一片布料,温热触感透过衣衫传来。
“哎呀,失礼了!”
假萧雪立刻面露慌乱,柔声致歉,没有半分迟疑,直接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俯身便朝着陆凛胸口的湿痕轻轻擦拭。
指尖柔软温热,触感细腻,擦过衣襟的动作轻柔缓慢,带着刻意为之的亲昵。
俯身之间,领口敞得更开,身前风光尽数落入眼底,浓郁的女子幽香扑面而来,暧昧氛围瞬间拉满。
“实在抱歉,是我不慎,惊扰陆道友了。”她抬眸眨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羞怯,语气软糯撩人,“我帮你擦干净,很快就好。”
指尖看似擦拭衣料,实则若有若无摩挲肌肤,分寸拿捏得极为暧昧,勾人心弦。
陆凛眸光微凝,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往日的萧雪端庄自持、恪守分寸,素来疏离得体,绝不会有这般大胆亲昵的举动。
可眼前人脸庞、气息、身段无一不对,熟悉的样貌让他压下心底那点微末疑虑,只当是旅途枯燥,对方心境松懈,举止随意了些。
“无妨。”陆凛淡淡开口,微微侧身避开。
假萧雪见状,也不纠缠,顺势收回手掌,乖巧落座,眼底的狡黠却更深了几分。
第一步试探,已然奏效。
………
夜色渐深,茶室宾客愈发稀少,只剩二人相对而坐。
侍女端来几碟精致灵食、鲜果糕点,摆放桌面。
二人随意取用,闲谈旅途琐事。
桌下昏暗,视线遮蔽。无人察觉,一双纤细玲珑的玉足,悄然褪去鞋袜,光洁微凉的足尖轻轻抬起,若有若无蹭过陆凛的脚踝。
触感细腻柔软,带着微凉的肌肤温度,轻蹭轻挑,似无意、似有心,勾人至极。
陆凛心底异样感再次翻涌。
他道心稳固、自制力极强,寻常魅惑根本动摇不了他,但这般近距离、无孔不入的贴身撩拨,搭配熟悉的温婉面容,难免让人心底泛起涟漪。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萧雪”,对方依旧眉眼温婉,浅笑嫣然,端庄进食,仿佛桌下一切异动都与她无关,全然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
假萧雪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歪头,柔声问道:“陆道友怎么这般看着我?可是糕点不合口味?”
语气纯澈无辜,全然看不出半分旖旎心思。
陆凛收回目光,压下心底杂念,神色不变:“无事。”
桌下,那截玲珑玉足依旧未收,时而轻蹭脚踝,时而虚点鞋面,慢悠悠撩拨不止。
假萧雪心中冷笑。
她最擅长揣摩人心、魅惑修士,深知男人心性,最是难抵这般润物无声的温柔蛊惑。
不强势、不刻意、不露狰狞,只用熟悉的容貌、温柔的姿态、暧昧的小动作,日复一日渗透、撩拨,乱其心神、疲其道心。
日复一日,朝夕相处。
白天,她便陪着陆凛凭栏看云海、坐厅品灵茶,笑语温婉,温柔小意;夜里,便借着独处之机,小动作不断,暧昧拉扯,层层递进。
时而抬手拂去他肩头落尘,指尖刻意流连肌肤;时而俯身取物,不经意展露身姿风情;时而轻声低语,气息拂过耳畔,绵软撩人。
每一次亲近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撩拨都点到即止,从不越界,却字字句句、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的旖旎。
短短数日,这份微妙暧昧的氛围,便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绿姬蛰伏暗处,步步为营,耐心等待。
她不急着出手,不急着绝杀。
她要等,等陆凛彻底习惯这份温柔亲近,等他主动靠近,展露色相。
还要等飞舟彻底驶出天羽圣境,那时动手才方便脱身,不易被强敌追杀。
如今飞舟方才启程数日,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