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老巢,汪玉凝被安排在谷内灵气最为充裕、装饰也最为雅致的一处静室之中。
静室位于峭壁之内,显然经过精心开凿,内部宽敞,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有蒲团、玉案、香炉,甚至还有一小盆散发着清香的灵草。
石壁上镶嵌着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然而,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准备稍作调息的汪玉凝,秀眉却微微蹙起。
不对!这静室看似正常,但她一进入,运转功法时,便隐隐感觉到一丝滞涩,周围的灵气看似浓郁,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难以顺畅地被吸纳炼化。
而且,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异香,初时不显,但随着她静坐,竟有丝丝缕缕渗入经脉,让灵力运转变得迟缓了一丝。
是那灵草的香气有问题?还是这静室本身……
汪玉凝心中警铃大作。
她虽抱着敷衍了事的心态而来,但并不代表她会放松警惕。
黑煞和白煞表面的顺从太过刻意,那大日朱果的诱惑也来得太过凑巧!
她豁然起身,玉手一抬,轰向静室那看似普通的石门!
嘭!一声闷响,石门纹丝未动,表面浮现出一层水波般的黑色光幕,轻易将她的攻击消弭于无形。
光幕之上,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散发出禁锢的气息。
“阵法?!”汪玉凝脸色一变,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
这静室果然有问题!而且这阵法,绝非寻常!
“哈哈哈,云璃特使,这玄阴锁灵阵的滋味如何?”静室外,传来黑煞得意而张狂的笑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恭敬与谄媚?
“此阵可是我们夫妻耗费数年心血,以数条小型玄阴地脉为基,辅以锁灵石布下,专为困锁高阶修士,隔绝内外!即便是元婴修士落入其中,灵力会被逐步锁死,元婴亦会受困,除非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从外部全力轰击,否则休想轻易破开!”白煞冰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特使不妨省点力气,这阵法,你破不开的。而且,这静室内的蚀灵香,滋味也不错吧?它会慢慢侵蚀你的经脉,让你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哦。”
“黑煞!白煞!你们好大的狗胆!”汪玉凝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竟敢背叛陛下,暗算本座!你们就不怕陛下雷霆之怒,将你们碎尸万段,抽魂炼魄吗!”
“背叛?哈哈哈!”黑煞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疯狂,“那个老东西把我们当狗一样使唤了这么多年,拿走的比给的多十倍!真当老子是他养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老子早就受够了!”
“雷霆之怒?”白煞嗤笑道,“等我们把你拿下,搜刮了你身上的所有宝物,立刻就会远遁海外!天高皇帝远,那老东西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临走前,还能把你卖个好价钱,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也算是对我们这些年辛苦的补偿了!”
“狗贼!好胆!”汪玉凝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甚至要拿她当奴隶贩卖!
“别白费力气了,云璃特使。”黑煞好整以暇地说道,“这玄阴锁灵阵,内外隔绝,你想向外界传讯求救?做梦!你就乖乖在里面待着,等蚀灵香慢慢生效,等你灵力被锁得差不多了,我们自然会进来好好招待你。放心,看在你修为和姿色的份上,我们会给你找个好主人的,哈哈哈!”
听着外面两人肆无忌惮的狂笑,汪玉凝怒火中烧。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知这阵法。
黑煞所言非虚,这玄阴锁灵阵确实玄妙,兼具困敌、锁灵、隔绝之效,而且与地脉相连,根基稳固。
那蚀灵香也在持续发挥着作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侵蚀她的经脉,让她灵力运转越来越不顺畅。
不能坐以待毙!
汪玉凝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她心念一动,一方雕刻九条威严金龙的印玺出现在她掌心,正是燕国镇国重宝九龙玺!
“就凭这破阵,也想困住本宫?痴心妄想!”汪玉凝娇叱一声,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九龙玺中。
九龙玺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响彻静室,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自印玺中咆哮而出,每一条都蕴含着恐怖的皇道龙气,狠狠撞向静室四周的黑色光幕!
轰隆隆!
整个静室,不,是整个山腹都剧烈震动起来!
黑色光幕剧烈荡漾,上面流转的银色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封锁空间的禁锢之力也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静室外,正得意洋洋的黑煞和白煞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这是什么宝物?”黑煞惊叫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盘传来的巨大压力和阵阵哀鸣。
“快!稳住阵法!不能让她破阵而出!”白煞也是花容失色,两人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涌入控制阵法的核心阵盘之中。
同时,他们又取出诸多上品灵石,捏碎后将精纯的灵气也引导入阵法。
得到两人不计代价的灵力灌输,以及灵石灵气的补充,原本摇摇欲坠的玄阴锁灵阵光芒再次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黑色光幕重新稳固,将那九条金龙虚影死死挡住,消磨。
静室内,汪玉凝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下全力催动九龙玺,消耗了她不少灵力。
然而,阵法只是剧烈晃动,并未被破开。
她能感觉到,外面的黑煞和白煞正在拼命加固阵法。
“哼!困兽犹斗!我看你能撑多久!”黑煞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这阵法连接地脉,灵力源源不绝!你那宝物再厉害,又能催动几次?等你力竭,就是你的死期!”
汪玉凝心中一沉,对方说得没错,这阵法确实难缠,尤其是有人在外面主持加固的情况下。
她若不能一举破阵,只会被慢慢耗死在这里。
而且,蚀灵香的效果也在持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火,盘膝坐下,不再盲目冲击。
九龙玺悬浮在她身前,垂下道道金光,暂时隔绝了蚀灵香的进一步侵蚀,同时也抵抗着阵法的压力。
她需要时间,恢复一些灵力,同时思索破阵之法。
至少目前看来,这阵法暂时还困不死她,但她也难以脱身。
静室外,黑煞和白煞也是额头见汗,刚才汪玉凝那一击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若非两人反应快,不惜损耗加固,阵法真有可能被强行冲破。
“这娘们,还真有两下子。”黑煞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白煞也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被贪婪取代:“等蚀灵香完全生效,阵法慢慢消磨掉她的灵力,她便是瓮中之鳖!这方印玺,还有她身上的其他宝物,就都是我们的了!”
“不错!”黑煞也兴奋起来,“到时再把她卖给海外那些喜欢收集高阶女修做炉鼎或者奴隶的老怪物,肯定能换来天价资源!足够我们在海外逍遥快活很久了!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即将得手的快意。
…………
时间缓缓而过,到了第二天。
经过一夜的努力,阵法内的动静小了许多,似乎那位云璃特使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或是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黑煞和白煞自觉胜券在握,此刻正饮酒作乐,庆祝未来。
“大当家!二当家!”一名负责警戒巡逻的小头目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白煞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好事,大好事!”小头目将青铜罗盘呈上,指着罗盘中心区域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兴奋道:“您看!窥灵罗盘有反应了!东南方向出现一个很强的灵力源,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看这灵力反应强度,至少是元婴级别!而且是独行的!”
“嗯?”黑煞和白煞同时看向罗盘。
这窥灵罗盘是他们耗费重金购得的一件异宝,能够探测到方圆百里内较为强大的灵力波动,是他们用来狩猎的重要工具。
红色光点,通常代表着至少元婴初期的灵力强度。
“元婴级别的独行客?”黑煞眼睛一亮,摸着下巴,“这年头,还敢单独穿越断云山脉的元婴修士,可不多见啊。是愣头青,还是有所依仗?”
“管他呢!”白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贪婪,“一个落单的元婴修士,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临走前还能再捞一笔,岂不正好?”
黑煞点点头,看着那缓缓移动的红点,狞笑道:“不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何况是个元婴修士,身家想必不会薄!”
“我亲自去会会他!”黑煞邪恶一笑。
一旁的白煞略一沉吟,摇头道:“不妥,那女人还在阵法之中,虽然被压制,但难保不会有其他手段。”
“你修为更高,就留下坐镇以防万一,这趟我去!”
黑煞想了想,觉得白煞说得有理。
一个路过的元婴初期修士,虽然可能是肥羊,但优先级显然不如困在阵中的燕皇使者。
“那就你去,带上老四他们几个结丹好手,务必小心,速战速决!”黑煞叮嘱道,“若是点子扎手,不要硬拼,发信号,我立刻赶去支援。”
“放心,一个独行的元婴初期而已,我还对付得了。”白煞自信一笑,她也是元婴初期,而且身为盗匪,斗法经验丰富,身上宝物也不少,对付同阶修士,她有信心。
“带上这个。”黑煞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盾牌,递给白煞,“这离光盾防御力不错,你带上以防万一。”
这是件中品真宝,并且在同阶宝物中也是品质极好的存在。
白煞接过银色小盾,笑道:“好!有了此盾,更是万无一失。我去去就回,你在此看好那女人,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嗯,小心些。”黑煞点头。
白煞不再多言,收起离光盾,唤来光头老四等几名得力手下,点齐了二十余名精锐盗匪,杀气腾腾地朝着窥灵罗盘上红点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