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两个小家伙在王府后花园的老槐树下碰头了。
这棵老槐树是他们约定的集合地点。
树冠巨大,枝叶茂密,树下有一个天然的凹陷,两人可以藏在里面,外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准备好了吗?”
小紫宸低声问。
“准备好了。”
小紫玥拍了拍她的腰包,里面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把所有的宝贝都带上了。”
“迷魂散、软筋粉、痒痒粉、笑气散……连绿豆糕都带了两块。”
“……绿豆糕就不用带了。”
“万一饿了怎么办?”
“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野餐。”
“救人也要吃饱才有力气呀!”
小紫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行吧。”
他放弃了,
“绿豆糕可以带,但是不能在大牢里吃,知道吗?”
“吃绿豆糕会掉渣,狱卒顺着渣子就能找到咱们。”
“知道啦!”
小紫玥乖乖点头,然后又从荷包里掏出两个小瓷瓶,
“对了哥哥,我还带了这个。”
“这是什么?”
“我新配的,叫‘瞌睡香’。不是迷药,就是让人犯困。”
“闻到的人会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不会怀疑被人动了手脚。”
小紫宸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
“这个有用。”
“当然有用啦!”
小紫玥得意洋洋,
“我配了好多天才配出来的。”
“用小十七哥哥试了三次,他每次都睡得不省人事。”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没有没有,就是让他在院子里睡着了。”
“不过有一次他睡在了蚂蚁窝旁边,醒来的时候被咬了十几个包。”
小紫玥吐了吐舌头,
“他骂骂咧咧了好几天。”
小紫宸在心里默默地为小十七默哀了一秒钟。
夜幕降临。
两个小家伙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深色夜行衣。
那是他们央求梦姑偷偷做的,用的是最不起眼的粗布,染成了深灰色,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出来。
衣服做得十分合身,袖口和裤脚都收紧了,不会妨碍行动。
小紫玥把头发盘起来,用黑色的头巾包住,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小紫宸则戴上了一顶软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互相检查了一遍——装备带齐了,衣服没有问题,鞋子没有响声。
“记住,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找到世子叔叔,问清楚他被陷害的经过。”
“不要节外生枝,不要动任何多余的东西,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小紫宸低声叮嘱道。
“明白。”
小紫玥点着小脑袋,握紧小拳头。
“还有,万一被发现,不要管我,你自己先跑。”
“那哥哥你呢?”
“我有办法脱身。”
“不行。”
小紫玥摇头,小脸异常认真,
“咱们要么一起回来,要么一起被抓。”
小紫宸看着妹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一起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夜晚的街道,和白天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白天这里是熙熙攘攘的闹市,叫卖声、车马声、人声鼎沸。
而此刻,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上了门板,只有偶尔几家酒馆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模糊的人影,隐约传来猜拳行令的声音。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小紫宸对这个声音很熟悉,知道更夫每隔半个时辰会经过这条街一次。
上一次梆子声是在一刻钟之前,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两刻钟的时间。
“走上面。”
他低声对妹妹说。
两人运起轻功,蹬着墙缝攀上了一座二层小楼的屋顶。
他们的轻功虽然比不上大人,但身轻如燕,加上体重轻,在瓦片上走几乎没有声响。
远远看去,就像是两只灵巧的小猫在屋脊上跳跃。
从瑞王府到刑部大牢,走直线的话大约三里路。
两人在屋顶上飞檐走壁,时而跳跃,时而匍匐,时而在烟囱后面隐蔽,躲避巡夜的兵丁。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刑部大牢附近。
从远处看,大牢就像是一头匍匐在夜色中的巨兽,沉默而狰狞。
灰色的高墙约有三丈,墙头上插满了碎瓷片和铁蒺藜,月光下闪着冷幽幽的光。
正门口悬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灯光映出门口两个守卫的身影。
他们腰挎长刀,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旁边还有一队巡逻的兵士,每半刻钟绕大牢一圈,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紫宸和小紫玥藏在对街的一棵大槐树后面,观察着大牢的动静。
“果然严密。”
小紫宸喃喃道。
他注意到正门左右两边的阴影里还有两个人影——暗哨。
如果不是特意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那边。”
小紫玥指了指侧面的方向,
“那个小门。”
两人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小巷子里接近了大牢的侧门。
侧门比正门小得多,看起来是供狱卒出入或者送饭用的通道。
门口只有一个守卫,而且——这个守卫正靠着墙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长刀歪在一边。
“他在睡觉。”
小紫玥兴奋地低声道。
“别急。”
小紫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不是陷阱后,从怀里掏出那瓶“瞌睡香”。
虽然守卫已经困了,但万一他突然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用“瞌睡香”可以确保他睡得踏实,醒来也只会以为自己太累了打了个盹。
他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甜香飘了出来。
小紫宸用手掌扇了扇,让香气飘向那个守卫。
守卫打了个哈欠,头歪得更厉害了,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最后瘫坐在地上,睡得死沉死沉的。
小紫宸拉着妹妹迅速溜到门边。
侧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锁身乌黑油亮,看起来十分坚固。
他从腰间的皮夹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
这是他特制的开锁工具,一头磨成了扁平状,另一头弯成了小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