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妮攥紧了方向盘,“小曦,我确实没有证据,可我了解沈露那种人。
她今天能笑眯眯给你戴镯子,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
楚曦,你清醒一点,沈露早不松口晚不松口,偏偏现在松口?你想想时间点!”
“时间点怎么了?”
“顾文渊为什么能醒来?那是因为顾家攀上了高人,现在顾家的人腰杆硬了。
你就是一个棋子,一个让沈露对付学长的棋子。
以前顾家所有人根本不敢直接对付学长,以后就不一定了。”
楚妮压低声音,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声,“沈露这时候把你扯进来,你觉得是巧合?”
楚曦咬着嘴唇,下唇被她牙咬出一道白印子,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兜不住了。
“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我连别人喜不喜欢我都分不清?
沈伯母对我什么样你看不见,你就看见你的江澄。
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人都要害江澄?我跟文渊订婚碍着江澄什么事了?”
“这样。”楚妮睁开眼,语气缓下来一点,尾音放软了,“你让我见一面顾文渊。”
“干嘛?”
“我跟他当面谈。”
“姐,你这不是刁难人吗?”楚曦急了,安全带被她扯得绷直,“人家妈妈都答应了,你还去问文渊,你让文渊怎么想?
姐你是不是非得把我这桩婚事搅黄了你才甘心?”
楚妮看着妹妹的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手背上,一颗滚进嘴角。
她心里揪了一下,可嘴上没软。“楚曦,你听姐一句。
这世界上谁害你姐都不会害你。”
“我不!”楚曦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回去“啪”一声打在b柱上。
她推车门,车门没开,她又推了一下,“你不送我自己打车走!”
“你给我坐着!”楚妮一把拽住她胳膊,隔着针织衫攥住她小臂,肉贴肉的捏紧了楚曦,“你跑什么?你心虚什么?”
“我心虚?”楚曦扭过头瞪她,满脸是泪,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的,鼻尖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谈个恋爱你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好话。
文渊追我的时候你说他居心叵测,沈伯母答应订婚你说她利用我。
你嘴里有一句好话吗?我就这么不配被人喜欢?我就这么差劲?”
“我没说你不配...........”
“你就是这个意思!”楚曦甩开她的手,胳膊肘撞在车门内饰板上“咚”一声。
“你眼里只有江澄!江澄江澄江澄,你什么都为江澄想。
文渊哥跟江澄有过节,那也是江澄跟他的事,凭什么让我让路?我欠江澄什么了?”
楚妮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
她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楚曦哭得鼻尖通红,还死撑着瞪她,那股倔劲儿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好。”楚妮把车熄了火,拔了钥匙。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你今天不想听我说,我不说了。
但是楚曦你记着:这个订婚我不同意。我要是不同意,爸妈也不会同意,爸妈都听我的。
你告诉沈露,楚家嫁女儿得我点头。她要是想让儿子跟你订婚,让她自己来找我谈。”
楚曦拉开车门跳下去,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她趔趄半步又站稳了。
箱子都忘了拿,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出口跑。
出口那根横杆抬着,保安亭里的大爷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楚妮坐在车里看着妹妹的背影,太阳从顶棚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地打在地上,晃得她眯起眼。
楚曦跑出去十几步又折回来,一把拉开后座车门把箱子拽出去,箱子拉杆磕在车门框上“哐”一声,她狠狠摔上车门,门框上的密封条都颤了颤。
“你等着看!”楚曦拖着箱子冲她喊,箱子轮子在地上蹦了两下,“等我跟文渊结了婚,你再说这些屁话!”
楚妮没动。她看着楚曦拖着箱子走远,箱子一个轮子卡在减速带上弹了一下,楚曦使劲一拽差点摔了,稳住身子接着走,头都没回。
手机响了,铃声是默认的叮咚声,响了三四下她才掏出来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学长。”她声音有点累,肩膀塌下去。
“嗯……楚曦回来了,跟我吵了一架。
沈露给她下了套,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可她不信我。
学长,我是绝对不能答应小曦跟顾文渊订婚!”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楚妮抿了抿嘴,嘴唇干得起了层白皮。“行,嗯,挂了。”
她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上,趴到方向盘上闷了一会儿。
楚曦那双哭红的眼睛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跟小时候摔破了膝盖跑回来喊姐姐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会儿楚曦才七岁,膝盖上蹭掉一块皮,血珠子往外渗,她一边哭一边说“姐我不疼”,结果晚上洗澡沾了水哭得整栋楼都听见。
楚妮直起身,拧钥匙打火。
后视镜里楚曦的箱子轮子声已经早听不见了,出口方向空荡荡的,保安大爷正低头看报纸。
楚妮把车拐上主路,等红灯的时候从副驾缝隙里摸出手机,给江澄发了条微信:学长,你想找个机会直接找顾文渊谈,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江澄回:不用,反正我也绝对不答应小曦跟顾文渊订婚。
给顾文渊治病的高人彻底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有这样逆天的手段。
江澄眼里透着光,没有对手的世界真的很无聊!
.......................
“文渊,你约了楚曦没有?”沈露问儿子。
顾文渊把手机放下。“约了,金陵饭店中餐厅。”
“态度好点。”沈露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虾仁在筷尖上颤了颤。
“知道了。”顾文渊拿起筷子又放下,“妈,可我暂时真不想睡楚曦,起码等订婚以后吧!”
沈露让儿子今晚就睡了楚曦,让这个女孩更加死心塌地,至于折磨楚曦,当然是等订婚以后。
“哎!文渊,楚曦是蠢货,可她很漂亮啊,亭亭玉立,你怎么就一点没有兴趣?”
沈露嚼着虾仁,咽下去才接着说,“你就是喜欢苏韵那种女人。妈知道你对苏韵有执念,可她就是你的克星。
记得妈的话,以后绝对不能再对苏韵动真感情。”
顾文渊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米粒一颗一颗粘在一起。
“妈,我怎么可能还会对苏韵动真感情,你让我折磨楚曦,我还有点下不了手,要是折磨苏韵,那我会让她...............。”
沈露放下筷子,拿纸巾按了按嘴角,“好了,不提苏韵那个扫把星。”
顾文渊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饭粒塞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他端起汤碗灌了一口。
沈露看了他一眼。“文渊,现在有魅的撑腰,只要搞定了江澄,很快苏家有完蛋,到时候你想怎么折磨苏韵都行。”
“嗯。”顾文渊想到苏韵掐着他脖子的狠厉,心里莫名一颤,他发现自己有点害怕苏韵那种眼神。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