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渊心底寒意彻骨,后背尽数发凉,所有的傲气、算计、不甘,尽数被碾压得一干二净。
他认清现实。
他醒了,却也是输了。
母亲沦为眼前女人的傀儡,生死不由己。他的性命、前程、自由,全部被对方牢牢掌控。
他空有顾家大少的身份,却只能在她面前俯首帖耳,卑微求生,连一丝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万般憋屈、万般无奈,最终只化作极致的顺从。
顾文渊深深躬身,“我明白。我绝对严守秘密,此生绝不向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若违此约,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魅看着他这副服软、卑微俯首的模样,异瞳里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耐,依旧是全然的轻视。
“你最好真的不敢违逆。”
魅淡淡扫了他一眼,“话就说到这里,你可以走了。”
“是!”顾文渊郑重应声,转身缓步退出别院。
直至走出隐秘别院,远离那道碾压一切的高傲气场后,他紧绷的身躯才微微松弛,眼底深处翻涌着无尽的隐忍与戾气。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
今日之辱,他只能受。
母亲为傀儡,自身为棋子,受制于人,无可奈何。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恨意,都只能暂时压下。
别院之内,魅独立院中,身姿傲然挺拔,异瞳清冷扫视虚空,周身气场唯我独尊。
魅想到江澄,顾文渊利用楚曦对付江澄,这个办法卑劣,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正面对决,她有把握弄死江澄,可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水无心现在不问世事,专心闭关,就算她没有去闭关,按照师父的性格,也是不可能去无缘无故对付江澄一个小辈。
她的师父水无心缺乏斗争的心,可她不一样,一定要壮大师门。
要想彻底唯吾独尊,就不能有对手,除掉江澄,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能威胁她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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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魅静静立在院中,一双极具辨识度的异色瞳孔淡漠冰冷,四国混血的精致五官冷艳逼人,身姿前凸后翘,曲线极致惹眼。
她目光直直落在沈露身上,“给你安排一件事,立刻执行,不许拖延,不许反驳。”
沈露身姿微绷,心神瞬间提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自己是魅的傀儡,从顾文渊被救活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自主权就已经被剥夺。
魅的每一句吩咐都是铁律,她没有质疑的资格,没有拒绝的权利。
哪怕心中万般不喜,也只能全盘遵从,不能提出任何一点异议。
沈露压下所有外露心绪,“您吩咐。”
魅红唇轻启,字字清晰传入沈露耳中。
“七日之内,敲定顾文渊与楚曦的婚约,对外正式定下名分,走完所有初步流程。”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沈露心神巨震,眼底猛地涌上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腔之内瞬间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心底无法接受这个安排。
沈露一辈子身居豪门顶层,眼界极高,心性骄傲,骨子里自带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在她眼中,楚曦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太过单纯、太过软糯、毫无底色的普通女孩。
心思简单得近乎愚笨,心性天真得近乎傻气,撑不起任何台面,更配不上自己的儿子,顾家嫡系大少的身份地位。
最让沈露心底越发鄙视、越发看不起楚曦的关键,就是求医一事。
当初她儿子顾文渊沉睡卧床,人事不省,局面陷入绝境。
她亲自找到楚曦,主动开口吩咐,让楚曦前去登门恳请江澄出手医治。
沈露很清楚江澄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出手,就有极大把握唤醒顾文渊。
沈露当初愿意让楚曦去求人,本就是看中楚曦心性执着。
江澄把楚曦当成亲妹妹看待,旁人求不动江澄,楚曦或许能求动。
可结果,楚曦一次次前去,一次次空手而归,从头到尾半点用处都没有。
江澄始终没有松口,没有出手。
这件事,让沈露心底对楚曦的鄙夷直接拉满。
在她眼里,机会已经摆在面前,是楚曦自己没用,太过无能。
连求人办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空有一腔看似深情的执念,实则蠢笨无用,半点本事都没有。
空耗时间,空耗精力,空耗一片所谓痴心,最后一事无成,连自己心爱之人的命都求不回来。
从求医失败的那一刻开始,沈露就打心底里看轻了楚曦。
她不认可楚曦的坚持,不认可楚曦的痴情,更不认可楚曦这个人。
在她眼中,楚曦的执着都只是自我感动的无用矫情。
坚守都只是愚笨无知的自我麻痹,愚蠢、卑微、毫无价值。
根本没有半点资格踏入顾家大门,更不配做她沈露的儿媳。
可现在,魅一句命令,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底线和想法。
强行订婚,一纸婚约,直接将她最看不起、最鄙视的一个普通女孩,推上顾家准儿媳的位置。
荒唐,憋屈,满心不耐。
沈露心底的抗拒几乎要冲破理智,她下意识想要抵触,想要辩解。
她想要道明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能力完全不匹配,诉说这门婚事的不妥。
可所有念头,全部死死压在心底。
她是傀儡。
无论命令多么不合心意,她都只能服从,不反驳、不抗拒、不声张,乖乖照做,全程无条件执行。
沈露眼底的震惊快速褪去,尽数被冰冷的隐忍覆盖。
面上看不出半分抵触,依旧是温顺听话的姿态。
“我会在七日内办妥,不出任何差错。”
她想到现在自己的公公顾湛都忌讳魅,这是魅的命令,顾家没有人敢反对。
让儿子跟楚曦订婚,轻而易举。
再说就是订婚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
魅淡淡扫她一眼,一眼看穿沈露所有隐忍的负面情绪,却毫不在意。
她要的只是结果,从来不是沈露的心甘情愿。
“办妥即可。”
话音落下,魅不再停留,身姿轻转,径直离去。
院内只剩沈露一人,心底厌恶翻涌。
暗想着楚曦这个没用的废物,求人求不动,遇事扛不住,除了一股傻乎乎的死撑,一无是处。
可笑至极。
沈露深压心底所有不耐,立刻让人联系楚曦,让她即刻前来京城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