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书中所用都是前世编程术语,诸如数据类型、关键词、变量、函数等。
当年的书吏见到这些名词如看天书,忽然灵光一闪,想起西传而来的佛经都是梵语,推断这本书中定然也是蛮语书写,只不过是以中土文字音译,于是取了这么个名字。
杨晋便趁着空闲,在客栈中仔细研读。
第五日上,平四海又来请杨晋入宫,这才说是皇帝病了,宫内一通忙活,所以耽搁了两日。
但这次入宫,来跟杨晋请教的却非移花接木了,而是几句修炼口诀。平四海一日请教三次,三次所问口诀并不连贯,且只挑其中“返三”“进尺”“滚荡摇”等术语问询。
这些术语在乔慎记忆中皆有,杨晋推定此口诀不是近百年新创,猜测多半就是搜魂大法中摘录出的,而平四海不肯出示全本,显然是防着自己得窥大法全貌。杨晋有时反问,平四海说他也不知,只是录于纸上,下次过来时再来回复。
杨晋见他所问难易皆有,料他是故意掺杂,一来查探自己会不会有意答错,二来不让自己猜出他们真正疑窦何在。
从第六日之后,平四海又未曾上门。杨晋乐得清闲,听说皇帝派太医给小曼诊治,曾去探望了两次。听耿石谈起太子还只十四五岁,是个半大孩子,耿石读书极多,便给太子讲些历史和武林掌故,倒也挺受太子喜欢。
第九日时,平四海派人跟杨晋说,掌门人大会各项筹备已毕,宫中届时涌入这么多武林高手,护卫之事他可万万不敢怠慢,力邀杨晋进宫协助镇场。事竟之后,他当上书皇帝,请求论功行赏,将杨晋敕封为铁子教教主,赐田万亩,三年免税。日后无论朝廷江湖,身份皆属尊荣。
杨晋心想,铁子教受皇帝敕封未必是什么好事,但大会之日也是皇帝对成王下手之时,这等好戏却不可不瞧,于是便答应下来,不过提出一个条件,要叫覃韵随在自己身旁一同入宫。平四海自无异议。
大会当日,覃韵早起穿了一身宝蓝绸衫的男装,她女装艳压群芳,男装也是飒爽飞扬,俊美非常,杨晋顿时眼前一亮,笑嘻嘻道:“让宫里的侍卫们看到有这么一位俊俏小郎君跟在我身旁,多半会以为我有什么断袖之好。”覃韵噗嗤一声,笑着打他。
平四海传信,请他今日帮助镇守皇宫东门。杨晋和覃韵来到东门,见东门守御比往日严密得多,光门口看得见的侍卫便有四五十人,个个敛神屏息,视线往来巡梭,端的是如临大敌。
东门侍卫领队认识杨晋,已得了上面吩咐,便领了杨覃来到宫门内的值房中。杨晋一进值房,却见一位肤光胜雪、目似寒潭的美妇人,正是池青姑。
杨晋大是诧异:“平四海不是不知我俩的过节,怎么也安排了她在这?”
转念便即明了:“是了,正因为我俩有过节,所以才会互相监视,而无串通之虞。”
池青姑冷冷扫了二人一眼,不再理会。杨晋也不与她招呼,跟覃韵喝茶说话。
到了巳时,已有与会的掌门人从东门进入,杨晋和池青姑这等高手自然不用亲去搜检盘查,只在值房中隔窗望着。
这一次宫门内走入两个白衣飘飘的人来,覃韵一眼便即认出,乃是叶谷主和伏长老。掌门人大会只许各门各派各帮各会遣两人出席,是以紫鸢谷其余人等并未随行。
忽听池青姑轻哼了一声:“藏污纳垢之谷,不知廉耻之人。”覃韵听她辱及太师父和紫鸢谷,侧目冷瞅了她一眼。
杨晋知道池青姑定然又想起了前谷主云岫仙子,好似是当年曾勾引过她丈夫雷厉之事,叫她记恨至今。
池青姑这一哼声音不大,但叶谷主玄功修为精深,耳聪目明,听得却是清楚,猛然眉毛倒竖,喝道:“哪个长舌妇在嚼舌根?!”
这一声犹如炸响霹雳,东门众侍卫皆是一惊,侍卫领队手按刀柄,勃然变色:“叫嚷什么?”
池青姑嘴角却是带着冷笑,一个闪身,来到值房之外,对着叶谷主说道:“你就是那贱人的师妹?”
叶谷主瞳孔一缩,此人步法颇像是本门的「拈花步」,但闪出门外时手在门框上那一扶,却又是璎珞宗的「编结手」,两门武功犹如信手拈来,便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显然俱已修练到极高境界,再加上此人的这句话,令她顿时想起一人,说道:“你就是池青姑!哼,难道这里是皇宫,我紫鸢谷便怕你么?”
杨晋知道这两位都是不肯让人的性子,自己若不出面解围,只怕言语不和马上便要打起来,于是从值房中走出来说道:“二位,今日可是掌门人大会的日子,你们各有要事在身,真要起了冲突,是叫皇上、大臣和众掌门人一起看笑话吗?叶谷主,快请吧。”
杨晋曾叫覃韵偷偷给叶谷主和韩掌门传话,提醒二人掌门人大会之时,切不可出头,只是旁观形势,准备随风而倒。
叶谷主知杨晋见过皇帝,料他得悉不少内情,因而颇承他的情,见他出来劝解,便卖他一个面子,跟在领路侍卫之后,往奉天殿去了。
池青姑一甩袖子,也回到值房坐下。
到了巳午之交,东门已经关闭,不许有人进入。宫内远远传来钟磬韶乐之声,悠扬中和,杨晋知道奉天殿里的掌门人大会已经开张了。
杨晋听平四海说过,凡这种大会,奏乐之后,先是皇帝升殿,再由大臣宣读表文,然后安排赐宴,最后才开始谈论正事。
等到赐宴之时,杨晋和池青姑便可进入殿中一同用膳。
“也不知成王今日来是没来?”杨晋正想着,值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池大人在不在?”
杨晋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大脑袋短脖子之人进得门来,杨晋识得此人乃是北哨卫高手,也是十二太保之一,叫做佘道千。
佘道千见到杨晋拱了拱手,池青姑则道:“佘大人不在西门值守,来到这里做什么?”
佘道千道:“宫门都关了,想来没什么事了。来跟池大人说个好消息,成王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