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醋昆布警报、齿轮密信与“净庭”的选择
腌菜铺威胁事件的后续，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万事屋卷了进来。
第二天上午，神乐照例在“净庭”外围街区巡逻。她嘴里嚼着新买的醋昆布，晃悠到阿妙腌菜铺附近时，敏锐的夜兔族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不是昨天那几个浪人身上那种陈腐血腥气，而是一种更淡、更难以察觉的、类似某些星际昆虫信息素的气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味。
“有奇怪的味道阿鲁。”神乐停下脚步，蓝色大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街道看似平静，但她注意到腌菜铺斜对面巷口的阴影里，蹲着两个正在抽烟的闲汉，眼神时不时瞟向阿妙的摊位。更远处，一个挑着担子卖杂货的小贩，担子似乎过于沉重，且摆放的货品凌乱得不符合常理。
神乐没有打草惊蛇。她假装被旁边摊位的烤红薯吸引，买了两个，一边啃一边晃悠到登势酒馆后门，压低声音对正在搬酒桶的凯瑟琳说：“凯瑟琳喵，告诉小猿姐，阿妙姐摊子附近有新的老鼠，味道不一样阿鲁，至少三只。”
凯瑟琳猫耳一动，舔了舔爪子：“明白了喵。我这就去。”她灵活地钻进小巷消失。
神乐继续巡逻，但注意力大半放在了腌菜铺方向。约莫一刻钟后，她看到那两个“闲汉”站起身，看似随意地朝阿妙的摊位走去。几乎同时，那个“小贩”也挑着担子缓缓靠近。
“要动手了阿鲁！”神乐眼神一凛，正打算冲过去，却看到巷口另一边，一个银发天然卷的身影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恰好”挡在了那两个闲汉的去路上。
“啊——欠——”坂田银时挖着耳朵，死鱼眼半睁不睁，“两位大哥，借过一下，我好像迷路了，请问登势酒馆怎么走阿鲁？”他刻意模仿着神乐的口癖，语气慵懒到欠揍。
两个闲汉一愣，皱眉想绕开：“让开！没空！”
“别这么冷淡嘛。”银时脚步一挪，又挡住了他们，“看两位大哥面色发黑，印堂发暗，是不是最近晚上睡不好，总做噩梦？我认识一个驱邪很灵的寺庙，介绍给你们打八折怎么样？”
“你他妈找茬是吧！”一个闲汉忍不住伸手去推银时。
就在他手碰到银时肩膀的瞬间，银时身体看似随意地一晃，那闲汉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胳膊使不上力，踉跄了一下。另一个闲汉见状，下意识摸向腰间。
“哎呀，不好意思，脚滑了。”银时毫无诚意地道歉，目光却扫过对方腰间鼓起的不自然形状——不是刀，更像是短管火铳或者某种能量发射器。
这时，那个“小贩”已经走到阿妙摊子前，放下担子，佯装挑选腌菜。阿妙保持着警惕，但依旧礼貌招呼。
“小贩”的手，悄悄伸向了担子下层。
就在这一刹那——
“喂！卖杂货的！”神乐清脆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摊位另一侧，手里举着半个烤红薯，“你这担子下面藏了什么好吃的阿鲁？让我看看阿鲁！”
话音未落，她看似随意地一脚踢在担子腿上。力道控制得极好，担子猛地一歪，上面杂货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露出下层用油布包裹的、几根形状可疑的金属管状物和几个小陶罐。
“小贩”脸色大变，伸手就去抓那些东西。
“啊！对不起阿鲁！”神乐“惊慌”地叫了一声，手里的半个烤红薯“不小心”脱手飞出，精准地糊在了“小贩”脸上，滚烫的红薯泥烫得他惨叫一声，动作顿住。
几乎同时，两侧巷子里闪出几个身影，迅捷如风，瞬间将两个闲汉和捂脸的“小贩”按倒在地，卸掉武器，动作干净利落——是“察”的外围行动人员，显然早已就位。
银时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神乐竖起大拇指：“哟，小神乐，红薯攻击用得越来越熟练了嘛。”
神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阿鲁！不过银酱你挡路的样子好蠢阿鲁！”
阿妙看着被迅速押走的三人，还有地上那些被“察”人员小心收起的危险物品（后来确认为小型爆炸物和烟雾毒气罐），脸色有些发白，但很快镇定下来，对着银时和神乐深深鞠躬：“银时先生，神乐酱，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阿妙小姐。”银时摆摆手，“维护江户和平，收取合理报酬，是我们万事屋的宗旨。不过这次是友情出演，下次记得多给我打点折就行。”
神乐补充：“还有醋昆布阿鲁！”
危机解除，但事态升级了。从口头威胁，变成了携带危险物品、意图制造爆炸或毒气事件的未遂袭击。目标明确指向与“净庭”有联系的普通人，手段更加恶劣。
消息很快传到天守阁。
“狗急跳墙。”影听完小猿的汇报，只说了四个字。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雷光，“既如此，便不必再留余地。令‘察’与新选组配合，依据已有线索，对江户境内所有疑似京都关联之可疑人员，进行一轮彻底清查与拘捕审讯。首要目标，非杀伤，乃情报。务必挖出其联络网、潜入渠道及后续计划。”
“是！”小猿领命，眼中寒光一闪。这意味着，从防御监控转向主动清剿。
“另，”影看向侍立一旁的澄夜，“‘净庭’近日，可曾有何异常？”
澄夜上前一步：“回将军大人，孩子们一切如常，学习劳作都很认真。只是……小枫和其他几个年长些的孩子，似乎从工坊的工匠或巡逻队士那里，隐约听说了阿妙小姐店铺被骚扰的事情。他们有些不安，尤其是小枫，今早练习时格外用力，还问了我……如果京都的坏人来了，他们能不能帮忙。”
影沉默了片刻。孩子们感知到了风雨，甚至萌生了“战斗”或“保护”的念头。这本非她所愿，但亦是人性使然。
“告知他们，守护江户，有新选组，有‘察’，有万千愿护家园之民。”影缓缓道，“彼等当前之责，乃学习、成长、养好身心。然，若彼等真心愿为‘前行’出力，待身体心智更坚，自有其用武之地。非在蛮勇，而在明理、强技、持正心。”
她既没有粗暴扼杀孩子们的念头，也没有鼓励不切实际的牺牲，而是给出了一个基于成长与责任的、面向未来的可能。澄夜认真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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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工坊内，“独眼龙”老师傅的角落。
桂小太郎正在这里，与“独眼龙”一起研究快援队带来的数据存储盘内容。伊丽莎白站在一旁，牌子上显示着部分破译出的关键词：「协议……锚定……周期性献祭……文明层级……能量虹吸……」
内容晦涩，但指向性越来越明确：那“门之楔”符号，关联着一个跨越星域、可能涉及高维存在的古老“契约”体系，而定期献祭特定条件的生命能量，似乎是维持“契约”或获取某种“庇佑\/技术”的代价。沃斯星的毁灭，可能并非偶然，而是“契约”失败或代价失控的结果。地球（京都）的血祀，似乎是这个可怖体系在文明层级上的拙劣模仿或残留。
“如此说来，京都血祀，并非孤立邪行，而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黑暗的冰山一角？”桂眉头紧锁。
“独眼龙”沉默地用粗糙的手指在沾满油污的桌面上，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嵌套着齿轮与纹路的简图，然后指了指工坊里正在运转的传动装置，又指了指天空。
桂若有所思：“您是说……如同齿轮传动，层层关联？京都只是最末梢、最粗糙的一环？那驱动源头……”
“独眼龙”缓缓摇头，表示不知。但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暗沉、布满古老磨损痕迹的金属片——正是之前给小枫的那种，但这一块上，隐约能看到极其模糊的、与“门之楔”符号有几分相似的刻痕。他将金属片推给桂。
桂郑重接过。这似乎是某种信物，或者……钥匙的一部分？
“多谢。”桂沉声道。伊丽莎白举牌：「齿轮虽小，可传动万钧。幽微线索，或连巨网。」
就在这时，长谷川泰三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卷刚修复好的、残破不堪的古籍抄本。“桂先生！我在整理档案时，发现了这个！夹在一堆幕府早期与京都往来的文书废稿里，内容……似乎是对某个更古老石碑的抄录和注释，里面提到了‘门’、‘契约之血’、以及……‘守门人’和‘破契者’的传说！”
线索在汇聚。来自宇宙的数据，工坊老师傅的暗示，古籍的记载……都指向一个超越京都、甚至超越地球的古老谜团。而京都的血祀，很可能只是这个谜团在当代的一个恶毒触须。
桂感到一阵寒意，但随即是更坚定的决心。必须加快京都的净化，不仅是为了拯救那里的人民，或许也是为了斩断这个可能威胁更广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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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净庭”。
澄夜将影的回应，委婉地传达给了小枫和其他几个表现出担忧的孩子。
孩子们围坐在廊下，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小枫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光滑的铁片和齿轮，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公主殿下，我明白了。我们现在还太弱，冲上去只是添乱。但是，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帮忙，对吗？比如，更努力地学习，更快地学会工坊的手艺，把身体锻炼得更好。等我们有了力量，有了本事，就能真正地保护别人，保护这个给了我们新生的地方。”
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一个男孩说：“我可以学算数，以后帮后勤司清点物资！”一个女孩小声说：“我想学医术，像救治我们的医生一样帮助别人……”
澄夜看着他们，眼眶微热。这些孩子，没有选择仇恨或恐惧，而是在创伤中抓住了“学习”与“成长”这条光明的路。这正是将军大人所期望的“前行”吧。
“好。”澄夜温柔地笑了，“那我们就一起努力。从明天开始，除了识字和基础劳作，我请人安排，给你们增加算术、基础医术常识、还有江户律例简读的课程，好不好？”
“好！”孩子们齐声回答，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是近藤勋，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憨厚又有点紧张的笑容。
“澄夜殿下，孩子们，我……我带了些点心过来。”近藤走进来，将食盒放下，里面是登势酒馆特制的、相对正常的豆沙包和糯米团子。“另外……阿妙小姐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大家不用担心。新选组和‘察’会保护好所有人的！”
他看着孩子们，尤其是小枫，挠了挠头：“那个……小枫是吧？听说你在学挥刀？虽然姿势还有点问题，但气势不错！加油啊！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可以问我！当然，问土方那家伙也行，虽然他整天只知道蛋黄酱……”
近藤笨拙却真诚的关心，逗笑了孩子们。小枫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近藤局长。”
夜色渐深，“净庭”恢复了宁静。但这份宁静之下，孩子们的心中已埋下了更明确的种子：不是盲目的复仇之火，而是想要变得强大、有用、足以守护他人的成长之志。
而在江户的阴影中，“察”与新选组的联合清网行动，已悄然展开。京都伸来的触须，即将被一一斩断。而更深处，关于“门之楔”与古老契约的调查，也在桂、长谷川等人的努力下，步步深入。
风雨欲来，但雏鸟的翅膀在风中变得更硬，巢穴的壁垒在加固，而执掌雷霆者，已准备好下一次更精准、更彻底的涤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