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醋昆布外交、独眼龙的过往与“影”的茶会
坂本辰马的“极光星域草莓牛奶”如同在万事屋投下了一颗糖分炸弹。银时抱着那罐星际珍品,连续三天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幸福状态,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打扫了二楼(虽然只是把垃圾堆到了角落)。作为交换,他也开始履行“情报顾问”的职责,带着新八和神乐在江户街头巷尾转悠,美其名曰“市场调研”,实则是公费闲逛,顺便用辰马预付的“活动经费”填补草莓牛奶之外的其他糖分需求。
“所以,银桑,我们到底要调研什么?”新八推着眼镜,看着银时在第五家点心铺前流连忘返。
“新吧唧,这你就不懂了。市场调研,首先要了解本地消费者的核心需求!”银时舔着刚买的金平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比如,这家店的豆馅偏甜,适合喜欢传统口味的大叔大妈;那家的羊羹造型新颖,可能吸引年轻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搞清楚哪家店愿意给我们万事屋长期打折甚至赊账!”
神乐则对“宇宙小玩意儿”有自己的理解。她蹲在一个卖儿童玩具的摊子前,拿起一个会嘎嘎叫的橡皮鸭子,用力一捏,鸭子发出凄厉的哀鸣。“这个好玩阿鲁!宇宙人会不会喜欢会叫的鸭子阿鲁?可以用来当警报器阿鲁!”她的思路永远简单直接且充满暴力实用主义。
他们的“调研”歪打正着地收集到一些零碎信息:确实有少数家境稍好的町人对舶来品感兴趣,尤其是新奇又不贵的日用杂货;澡堂老板抱怨热水器零件难找,希望能有更耐用的替代品;甚至有个老工匠嘀咕,要是有能精确测量微小角度的工具就好了,他修复老家具时能用上。
这些杂乱的信息被银时加工(掺水)成一份充满个人风格(和大量语法错误)的报告,准备交给辰马。而辰马那边,也通过快援队的渠道,初步筛选了几种成本不高、有一定实用性、且外观对地球人而言足够新奇的商品,准备下次带来样品。一场基于银时糖分需求的、非正式的“星际小商品贸易试点”,就这么荒诞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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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工坊在经历了“野牛”闹事的风波后,管理明显加强。新的规章被贴在显眼处,明确了分工、奖惩和冲突处理流程。那位出手镇住场面的“独眼龙”,依然沉默寡言,独自处理最危险的废弃能量部件,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无形的威慑。连最刺头的家伙,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不自觉放轻动作。
铁之助(桂的手下)小组更加低调,但效率更高。他们甚至开始利用休息时间,自发帮忙修缮工坊漏雨的屋顶,整理杂乱的工具棚。这种踏实肯干、遵守规矩又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纪律性的表现,逐渐赢得了工坊负责人和多数工友的认可。
这天放工后,铁之助在清洗工具时,“独眼龙”罕见地主动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
“擦刀,防锈,好用。”独眼龙言简意赅。
铁之助接过来,嗅到一股混合了松脂和特殊矿物的气味。他道了谢,犹豫了一下,问道:“前辈……以前是武士吗?”他注意到独眼龙保养工具的手法,带着军人般的严谨。
独眼龙那只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工坊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以前……在边境星球挖过矿,跟宇宙海盗打过仗,也给商人当过保镖。”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见过太多靠力气和刀子说话的地方,最后除了满身伤,什么都没剩下。”他顿了顿,“这里……虽然也是卖力气,但至少,规矩是清楚的,干了活有饭吃,受了伤有人管。挺好。”
这番话平淡,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珍惜。铁之助若有所思。他们这些攘夷志士,何尝不是一度只相信手中的刀与胸中的义?但眼前的江户,这位独眼龙前辈,还有工坊里那些为了一日三餐和家人的笑容而辛勤劳作的人们,似乎展现出了另一种“力量”——建设、秩序、以及平凡生活本身蕴含的韧性。
“多谢前辈指点。”铁之助郑重地说。也许,桂先生让他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观察或潜伏,更是为了学习这种“另一种力量”。
独眼龙摆了摆手,拎着自己的工具袋,佝偻着背,慢慢走进了暮色中。他的背影,仿佛是这个时代无数被裹挟、受伤、又试图在废墟中重新找到位置的普通人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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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午后。
一场小型茶会正在偏厅进行。参与者不多:雷电影、澄夜公主、志村妙,以及被特意邀请来的冲田三叶。茶点是三叶带来的、她自己做的、正常可口的日式点心和一壶香气清雅的焙茶。阿妙则带来了一些她最近尝试的、相对安全的腌渍小菜(在无数次失败后,她终于发现自己在腌制咸菜方面似乎有点天赋,至少不会创造出不可名状物)。
茶会的气氛起初有些拘谨。澄夜和三叶都颇为紧张,阿妙也收敛了平时的爽利。影坐在主位,姿态依旧端庄,但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平静地品茶。
“听闻神社清理进展顺利,街坊们甚是感念将军大人。”澄夜小心翼翼地开启话题。
“非吾之功,乃众人自愿之力。”影淡淡道,“提供框架,清除障碍,守护其劳有所得,此乃应有之义。”
话题渐渐打开。三叶轻声说起最近身体感觉好了许多,已经能在土方和总悟的陪伴下短距离散步,语气中满是感激。阿妙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起自己放弃了糕点生意,准备将小店改为供应茶饮和简单餐食,并着重推出自家腌菜。
“能找到擅长之事,便好。”影对阿妙说道,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同病相怜”的理解,“经营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与待客以诚。”
阿妙用力点头。她能感觉到,将军大人并非客套,而是真的在给予建议和鼓励。
澄夜鼓起勇气,提到了最近收到的一些京都“问候”,隐晦地表达了担忧。
影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却带着绝对的确定性:“跳梁之辈,困于旧梦,以血腥之举妄图维系腐朽,徒增笑耳。彼等所为,非但无益于‘前行’,反是逆行倒施,自绝于天道人心。”
她没有说更多,但话中的冷意与不屑,让在场几人都清晰感受到,那位将军对京都的谋划不仅知情,而且视为蝼蚁挣扎,早已有了应对乃至“净化”的决断。这份绝对的自信,奇异地安抚了澄夜心中的不安。
茶会接近尾声时,影忽然看向三叶:“汝之身体,仍需静养,然适度活动有益。天守阁后园景致尚可,空气亦佳,若愿意,可常来走动。”
这几乎是一个明确的庇护邀请。三叶又惊又喜,连忙起身道谢。这意味着她的安全将得到更直接的保障,土方和总悟也能更安心。
茶会散去,偏厅恢复宁静。影独自走到窗边,看着园中渐黄的银杏。邀请三叶,既是对下属的体恤,也是一种姿态——她守护的,不仅是宏大的“众生”,也包括每一个具体的、值得珍视的生命。而京都那些将生命视为祭品的蠢物,如何能理解这种力量?
她拿起桌上那份由石川文整理、关于近期江户各项民生数据小幅提升的报告,又想起银时那份乱七八糟却透露出市井活力的“贸易报告”,工坊趋于稳定的产出,神社清理后街坊们自发展开的对空地用途的讨论……
江户,这台曾经濒临报废的机器,正在各个角落发出细密而有力的运转声。虽然偶尔有杂音(如工坊冲突),有锈迹(如京都的阴影),但整体上,它正朝着“前行”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转动着。
而她要做的,就是确保这台机器的核心规则稳固,能源(希望与生计)充足,并准备好雷霆,随时劈碎任何试图卡死齿轮、或向机器内部注入腐蚀毒液的脏手。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淡淡的、带着秋意的云层。山雨欲来,但江户的灯火,已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