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运尽屋的“井”、欲望之毒与总悟的抉择
暗紫色的雾气如同活物,从“运尽屋”大门喷涌而出,迅速吞噬着街上的光线与声响。被雾气触及的行人,脸上的表情迅速褪色,眼神空洞,呆立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欲望与活力,只剩下麻木的空壳。
“屏息!后退!”土方厉喝,同时拔刀斩向涌来的雾气。刀锋划过,雾气被短暂切开,但立刻又弥合,如同粘稠的淤泥。更诡异的是,刀身与雾气接触的部分,竟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金属在被缓慢侵蚀。
“这雾……在吞噬‘生机’和‘意志’!”桂面色凝重,手中的气脉仪指针已疯狂到几乎折断,“不是毒素,是概念性的抽取!快退!”
影上前一步,挡在众人与雾气之间。她并未屏息,紫眸凝视着翻涌的紫雾,仿佛在解析其本质。“欲望的沉淀,被契约扭曲为‘饕餮之息’。以贪婪为引,蚕食心志与命数。”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雾气。没有雷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圈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紫色涟漪以她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汹涌的雾气如同遇到克星,剧烈翻腾着向后退缩、消散,在街道中央清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但雾气仅仅是被逼退,并未被彻底净化。它们盘踞在赌场门口和上空,如同有生命的阴影,不断尝试向四周侵蚀,却被影维持的涟漪屏障牢牢挡住。
“印记在内部,且已被完全激活,形成了领域。”影收回手,看向赌场大门,“需入内摧毁核心。”
“我进去!”总悟扛起加农炮就要往里冲。
“等等!”桂拦住他,“这种‘欲望之毒’形成的领域,内部规则可能已被扭曲。盲目进入,可能会被自身的欲望反噬,或者陷入某种‘赌局’陷阱!”
仿佛印证他的话,赌场内传来空洞而诡异的回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内容杂乱,却反复回荡着几个词:“筹码……下注……赢家通吃……输家尽失……”
银时挖了挖耳朵,死鱼眼盯着那团紫雾:“所以说,这鬼地方现在变成了一座超大号的、用命和魂当筹码的赌场?”
“很可能。”影点头,“契约在此扭曲了‘概率’与‘得失’的规则。进入者,或将被迫参与‘赌局’,胜者或许能暂时安全,败者……会被印记直接抽取。”
土方脸色难看:“将军大人,请下令。新选组愿为先驱。”
影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众人:“此非寻常武力可解。需对‘欲望’与‘规则’有足够认知与抗力。土方,汝与总悟在外维持秩序,疏散民众,防止雾气扩散。”
“可是!”土方和总悟同时出声。
“执行命令。”影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随即看向桂、银时和神乐,“桂阁下通晓契约本质,坂田银时……”她顿了顿,“汝之生存之道,或能看破虚妄。神乐,夜兔之心纯粹,欲望简单,可抗侵蚀。”
她竟然要带这三个人进去?
“将军大人,这太危险了!”新八忍不住喊道。
“无妨。”影迈步向赌场大门走去,“吾之永恒,足以庇护。”
桂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银时撇撇嘴,拍了拍新八的肩膀:“新吧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小神乐,走了,去拆了这鬼地方。”
“哦!拆房子我最擅长了阿鲁!”神乐握紧拳头,斗志昂扬。
四人踏入被紫雾笼罩的赌场大门,身影瞬间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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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内部,景象光怪陆离。
原本的赌桌、轮盘、老虎机都还在,但都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暗紫色光膜。空气中漂浮着虚幻的金币、筹码、乃至模糊的人形光影,它们无声地尖叫、狂笑、哭泣。地面、墙壁、天花板上,不时有扭曲的、由紫雾构成的文字浮现又消失:“押上你的运气”、“赌一把你的未来”、“赢者拥有一切,输者化为虚无”……
中央大厅,原本应该是表演台的地方,现在出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口与港区“思归井”类似,但更大,井壁闪烁着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符文。井口上方,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紫色骰子虚影,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符号:骷髅、枷锁、空洞的眼睛、干涸的心脏、燃烧的金钱、破碎的灵魂。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欲望与绝望气息,正从井中源源不断涌出,化为外界的紫雾。
“那就是核心!”桂指向骰子虚影和下方的井,“‘贪婪之井’与‘命运骰子’……它将赌徒的贪婪与对运气的迷信具象化,并以此为核心扭曲规则!”
似乎感应到入侵者,骰子虚影转动速度加快,井中喷出的紫雾更加浓烈。同时,周围那些漂浮的虚幻赌具和人影,齐刷刷地“看”向他们,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规则已开始作用。”影平静地说。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试图窥探、引诱、乃至定义他们内心的欲望,并以此为基础构建“赌局”。
银时突然觉得口袋一沉,伸手一摸,竟掏出了一把冰冷的、印着骷髅头的黑色筹码。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堆成山的草莓牛奶、永远还不清的债务、登势婆婆的怒吼……以及,在这一切荒诞之下,某种更深层的、对“守护”的模糊执着。
“啧,真烦人。”银时把筹码扔在地上,用脚碾碎,“阿银我的欲望可是很贵的,这点破烂玩意可买不起。”
神乐也摸出了一把筹码,但她只是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就塞进嘴里咬了咬,呸一声吐掉:“不好吃阿鲁,硬邦邦的。”
桂手中则出现了一卷虚幻的文书,上面写着“复兴之契”之类的字样。他眼神一凛,直接将文书撕碎:“虚假的承诺,扭曲的理想。在下之道,无需契约定义!”
影手中空无一物。那股试图窥探她欲望的力量,在触及她紫眸深处那千年沉淀的意志与理念时,如同撞上不可撼动的礁石,瞬间崩碎、消散。
骰子虚影似乎被激怒,猛地投出一道暗紫色的光束,射向四人。光束在空中分裂,化作四张巨大的、由紫雾构成的“赌桌”,将四人各自笼罩。
“强制赌局开始了!”桂喊道,“小心!它会利用你心中最在意的东西作为赌注!”
银时面前的赌桌浮现出万事屋的招牌、神乐和新八的虚影,对面则是一个模糊的、代表“债务”的巨大阴影。规则浮现:赌局为“运气测试”,赢则债务清零,输则万事屋彻底消失。
神乐面前是堆积如山的醋昆布和米饭,对面是“饥饿”的阴影。规则:猜单双,赢则食物无限,输则永远无法品尝任何味道。
桂面前是攘夷志士的旗帜和同伴的虚影,对面是“败北与遗忘”的阴影。规则:知识问答,赢则获得关键情报,输则理想被彻底扭曲。
影面前……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以及虚无深处,一个由无数契约符文构成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正在与她无声对峙。
“汝之欲望,为何?”那意志仿佛在直接叩问她的理念核心,“守护?永恒?此皆虚妄。万物皆变,终归混沌。不如加入,成为规则的掌控者……”
影的回答,是缓缓抬起的手,和指尖跳跃的、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凝练璀璨的紫色雷光。
“吾之欲望,即是吾之‘永恒’。”她声音清冷,却响彻整个扭曲空间,“守护‘变化’,即是吾道。扭曲变化、固化痛苦、以契约为锁——此等‘规则’,当以雷霆涤荡。”
雷光迸发!
并非攻击骰子或井,而是直接刺入这片领域的“规则”本身!影以自身对“永恒”与“守护”的绝对理念为刃,以千年魔神之权能为力,强行撼动、解析、并开始改写这个由“贪婪契约”临时构筑的扭曲领域法则!
整个赌场空间剧烈震荡!紫雾翻腾哀嚎,虚幻的赌具和人影纷纷破碎。三张笼罩银时、神乐、桂的赌桌也出现裂痕。
“趁现在!”桂对银时和神乐喊道,“攻击骰子虚影!那是领域规则的具体显化!”
银时眼神一厉,木刀上骤然凝聚起一股并非灵力、也非剑气,而是更为混沌、充满了他个人特质的“什么东西”,猛地斩向自己面前的赌桌!赌桌应声而碎,对面的债务阴影发出无声嘶吼,消散。
“谁要跟你赌啊混蛋!”银时啐了一口,“老子的万事屋,是老子的!债也是老子的!轮不到你这种鬼东西指手画脚!”
神乐更简单,她根本没看规则,直接一拳轰向自己的赌桌:“烦死了阿鲁!吃饭还要猜单双?我全都要阿鲁!”怪力爆发,赌桌连同对面的饥饿阴影一起被砸得粉碎。
桂则是快速回答了数个关于历史与理想的问题(答案都极其尖锐,直指本质),他面前的赌桌在知识的光辉下自行瓦解。
三人脱困,立刻冲向中央的骰子虚影。
骰子疯狂旋转,试图投射出更多的规则攻击和紫雾防御。但影的雷光正在从根本上瓦解这个领域的根基,骰子的力量被急剧削弱。
神乐第一个冲到,一跃而起,重重一拳砸在骰子表面!
咔嚓!骰子虚影出现巨大裂痕。
桂紧随其后,手中打刀带着凛冽的意志之光,刺入裂痕!
骰子剧烈颤抖,裂痕蔓延。
银时最后一击,木刀带着那种混沌的力量,狠狠劈在骰子核心!
“给老子……碎啊!”
轰——!!!
暗紫色的骰子虚影彻底炸裂!下方的“贪婪之井”发出凄厉的哀鸣,井壁上的符文寸寸熄灭,涌出的紫雾戛然而止。
整个赌场空间的扭曲景象开始飞速褪色、崩溃。
然而,就在骰子破碎的瞬间,一道极其隐蔽、恶毒的暗紫色细线,如同毒蛇般从碎片中射出,目标并非影、桂或银时,而是直指刚刚落地、气息未平的神乐!
那是契约最后的反噬,针对在场“欲望”相对最简单、防御可能最薄弱的个体——或者说,针对夜兔族那强悍生命力与纯粹欲望本身,试图进行最后的“标记”或“污染”!
“神乐小心!”银时和桂同时惊叫,但已来不及。
就在细线即将触及神乐后颈的刹那——
一道紫色的身影,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挡在了神乐身前。
影抬起左手,掌心雷光凝成一面微小却无比坚固的盾。暗紫细线撞在雷盾上,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却无法突破。与此同时,影的右手食指,已点在了那口正在崩溃的“贪婪之井”井沿。
“梦想一刀·净蚀。”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紫色丝线,顺着井口没入地脉深处。下一秒,整口井连同其与地脉的连接,被从概念层面“净化”与“切断”。所有残留的契约之力、欲望之毒,被雷霆权能强行湮灭、转化为无害的地脉能量。
赌场彻底恢复正常。紫雾消散,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昏迷的赌客、护卫。
神乐回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影,眨了眨蓝色大眼睛:“将军大人……”
影收回手,雷盾消散。她看向神乐,确认她无恙,微微颔首:“无事了。”
桂和银时松了口气。总悟和土方带着新选组队员冲了进来,看到现场情况,也放下心。
但影的目光,却望向赌场之外,江户的天空。她感觉到,随着第三个碎片的毁灭,那股隐藏在幕后的、冰冷的契约意志,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更加清晰了。
仿佛在说:棋子已尽,该执棋者亲自下场了。
七日倒计时,第六天正午。
最终的对弈,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