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连锁震动、厨房会议与第三个碎片
港区“送行祠”印记被净化的余波，在黎明前传遍了江户的“特殊层面”。
天守阁观星台，影闭目而立。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网，覆盖全城，捕捉着地脉与能量场的每一次细微悸动。净化印记时引发的连锁震动，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正沿着某种预设的“契约网络”反向传导，暴露了其他节点的位置。
一个在京都方向，气息古老沉郁，似与“历史”和“记忆”相关。另一个……在海外，更遥远，更模糊，但波动中带着“寂灭”与“终焉”的味道。而最强烈的反馈，却来自江户城内——并非某个固定地点，而是流动的、与“人群”和“欲望”紧密相连的场所。
“吉原，‘叹息之丘’已现。港区，‘送行祠’已解。城内……‘欢愉之巢’么。”影睁开眼，紫眸中雷光隐现。她明白了，契约印记的分布对应着人类最强烈的几种情感与欲望聚集地：欢愉（吉原）、离别（港口）、以及接下来这个——对“生”与“乐”的极致渴求，混杂着逃避与放纵的复杂欲望。
这第三个碎片，很可能藏匿在江户最繁华、最喧嚣、也最鱼龙混杂的娱乐区中心。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
快援队飞船“千鸟”号船舱内，坂本辰马罕见地没有大笑。他看着陆奥递过来的能量监测数据，红色马尾垂在肩侧，眉头微蹙。
“啊哈哈……这下玩笑开大了。”辰马挠着头，但笑声里没什么笑意，“港区那边爆发了远超常规的能量波动，还带着……净化和反噬的味道？是那位将军大人出手了吧？”
陆奥点头：“波动特征与‘奥尔德布拉号’事件中记录的‘雷元素力’高度相似，但强度高出数个量级。同时，我们在近地轨道监测到七处不明隐形信标被激活，正在向地球同步轨道某个预设坐标发送加密信号。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发射模式……很像‘契约’网络的紧急召集令。”
“召集令？”辰马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看着下方渐亮的江户，“也就是说，老鼠窝被捅了，大老鼠要出来了？”
“可能性很高。”陆奥冷静分析，“根据船长你之前的情报和长谷川提供的线索，‘黑芒’组织背后很可能有更高层级的操控者——可能是天导众的某个隐秘派系，也可能是更古老的‘契约’维护者。港区节点被破坏，他们必须加速计划，或者……启动备用方案。”
辰马沉默了几秒，转身：“陆奥，准备一下，我们得去给将军大人提个醒。另外，让长谷川那家伙……算了，让他留在船上吧，别掺和了。”
“他妻子那边？”
“新征幕府会照看的。现在这趟浑水，他蹚不起。”辰马难得语气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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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万事屋二楼。
厨房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诡异的甜香。神乐抱着一桶白饭，就着醋昆布狼吞虎咽。新八对着烧穿的锅底欲哭无泪。银时瘫在餐桌旁，脸上盖着《Jump》，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银桑，我们真的还要继续掺和吗？”新八放下锅，推了推眼镜，“昨天晚上……那位将军大人她……”回想起影降临战场、挥手间灰飞烟灭的场景，新八依然心有余悸。
“掺和？我们早就被卷进来了好吧。”银时拿开《Jump》，死鱼眼望向天花板，“糕点调查是我们接的，徽章是我们捡的，灰衣人是我们撞见的……现在想抽身？晚了。”
“可是，接下来的对手……”新八忧心忡忡。
“怕什么！”神乐咽下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将军大人很厉害阿鲁！一拳就把那些嗡嗡响的家伙打没了阿鲁！我们跟着她，肯定能赢阿鲁！”
“小神乐，那不是‘一拳’……”新八扶额。
银时坐起身，挖了挖耳朵：“总之，冲田小鬼的委托费还没结清，而且……”他顿了顿，“那小子和他姐姐，还有土方那混蛋……啧，算了。新八，去打听一下，江户哪里‘最热闹’、‘最快活’，但又‘最让人忘记烦恼’？”
新八一愣：“银桑，你是说……”
“第三个碎片，总得有个地方放吧。”银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渐渐苏醒的街道，“吉原是‘苦中作乐’，港口是‘离别苦等’……那剩下这个，八成就是‘醉生梦死’了。江户哪里最能让人醉生梦死？”
新八思考着：“要说最繁华的娱乐区……肯定是‘不夜城’新町一带，还有剧场街、赌场街……”
“赌场……”银时眯起眼。他想起了之前将军大人整治过的那家“春风亭”。赌场确实是个能让人瞬间狂热、又瞬间绝望的地方，情绪大起大落，欲望赤裸裸地暴露。
“去‘春风亭’看看？”新八问。
“不，那家被将军整治过，如果有问题早就暴露了。”银时摇头，“去问问登势婆婆，或者凯瑟琳。她们消息灵通，哪家赌场最近‘生意’特别怪，或者出了什么‘幸运得离谱’或‘倒霉透顶’的传闻。”
“明白。”新八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登势婆婆没好气的声音：“银时！有客人！说是新选组的！”
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站在登势酒馆门口，两人都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锐利。他们没穿羽织，便装打扮。
银时晃晃悠悠地下楼：“哟，两位税金小偷，一大早来收保护费？我们可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需要精神赔偿……”
“废话少说。”土方打断他，声音沙哑，“将军有令，征调万事屋协助调查第三个‘契约碎片’可能藏匿地点。这是正式委托文书。”他递上一份盖着雷电纹章的文件。
银时接过，扫了一眼报酬金额，死鱼眼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懒散：“哦？将军大人这么看得起我们？不过昨晚我们可是差点被精神攻击搞成傻子，这风险……”
“报酬加倍。”土方干脆道，“并且，新选组会提供必要支援和情报共享。”
总悟在旁边补充，脸上挂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另外，关于我姐姐病情的‘信息咨询费’，也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哦，银时前辈。”
银时挑了挑眉。他看了看土方眼中隐藏不住的焦灼，又看了看总悟笑容下的认真，叹了口气，接过文件：“好吧好吧，谁让我们万事屋就是心软呢。不过先说好，我们只负责找线索和带路，打架的事你们顶上。”
“可以。”土方点头，“你们有什么方向？”
银时把刚才和新八讨论的猜测说了。土方沉思片刻：“赌场街……确实有可能。那里情绪波动剧烈，金钱欲望集中。新选组最近也接到几起报案，有几家赌场出现客人‘突然精神恍惚’或‘行为异常亢奋’后猝死的案例，之前以为是药物或酒精过量……”
“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案发赌场。”总悟说。
“等等。”银时忽然想起什么，“光我们不行。得叫上那个长头发假发……呃，桂。他懂那些古古怪怪的契约和印记，能帮上忙。”
土方皱眉。与攘夷志士公开合作，有点敏感。
“将军大人已经与桂阁下达成临时合作协议。”总悟悠悠地说，显然知道更多内情，“我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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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江户赌场街“金鳞门”外。
万事屋三人、土方、总悟，以及接到消息赶来的桂小太郎和伊丽莎白（举牌：「不是假发是桂！调查赌场中！」），汇聚在一处隐蔽的巷口。桂依旧穿着朴素的深色和服，长发束起，神情严肃。
“根据新选组提供的案发记录，以及在下对‘契约’印记特性的了解，”桂低声道，“印记若藏于赌场，很可能与‘贪婪’、‘侥幸’、‘绝望’这些极端的欲望情绪绑定。它可能伪装成某种‘幸运物’、‘镇场之宝’，或者……直接与赌场建筑本身的风水或‘气运’相连。”
“也就是说，可能是个看起来很正常的摆件，或者藏在墙壁地板里？”新八问。
“或者，是某种‘规则’。”影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巷中，依旧是常服打扮，气息内敛，仿佛只是路过。
“将军大人！”土方、总悟立刻行礼。桂也微微躬身。
银时挖着耳朵：“将军大人您也来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
影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投向不远处灯火通明、喧嚣震天的赌场街。“契约，本质是‘规则’的扭曲与固化。赌场本身，便是‘随机’与‘概率’规则被金钱和欲望异化的场所。印记在此，或会强化这种异化，放大欲望，扭曲概率，甚至……直接篡改‘运’的流向。”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印记能直接影响赌场的“运气”，那它汲取的就不再是简单的情绪，而是更本质的“气运”或“生机”？
“昨夜净化港区印记，已惊动网络。”影继续道，“此处印记若存在，必已加强戒备，或已被激活部分功能。小心。”
她说完，迈步向赌场街走去，似乎打算亲自探查。
土方连忙跟上：“将军大人，此处龙蛇混杂，您亲自涉险……”
“无妨。”影脚步不停，“吾之永恒，需直面一切‘变化’之试炼。此间欲望，亦是其一。”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跟上。银时小声对新八嘀咕：“看来将军大人是打定主意要清场了……也好，说不定能顺手把这条街的欠债风气整顿一下。”
赌场街的喧嚣扑面而来。骰子声、轮盘转动声、兴奋的狂呼、绝望的哀嚎、醉汉的呓语……各种声音和欲望混杂成的声浪，几乎形成实质的精神污染。普通人待久了都会心烦意乱。
影走在街道中央，步伐平稳，紫眸平静地扫过两侧光怪陆离的招牌和进进出出、面目被欲望扭曲的人群。她的感知细细梳理着空气中杂乱的能量流，寻找那一丝不和谐的、属于“契约”的冰冷痕迹。
桂手中的气脉仪指针疯狂抖动，却因为周围能量过于杂乱而难以准确定位。
神乐皱紧鼻子：“好吵阿鲁，味道也难闻阿鲁，都是铜臭和汗臭阿鲁。”
总悟扛着加农炮，红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灰衣人或异常人物。
土方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他们走过几家大型赌场，影都没有停留。直到来到街尾一家规模中等、招牌写着“运尽屋”的赌场门前时，她停下了脚步。
这家赌场看起来并不特别起眼，进出的人流也不算最多，但影却感觉到，这里的欲望情绪……格外“整齐”。不是淡，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梳理过、提纯过，带着一种诡异的、趋同的狂热。
“是这里。”影淡淡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运尽屋”的大门突然被从里面猛地推开，几个赌场护卫打扮的人连滚爬爬地逃出来，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指着里面语无伦次地喊着：
“怪物……井里……钱、钱在吃人！”
紧接着，一股冰冷、粘稠、仿佛能吸走所有热量和希望的暗紫色雾气，从赌场大门内汹涌而出！
雾气所过之处，街道上的喧哗声戛然而止。人们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然后转化为茫然和呆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空。
第三个碎片，不仅被找到了，而且……提前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