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抠抠看见常校长使的眼色了吗?
他看见了。
但他动了吗?
他没有。
袁抠抠不仅没动,还冷笑了一声。
呵,要用他的时候,知道朝他使眼色了,吃宫保虾球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呢?
袁抠抠撇过头去,根本不理常校长。
常校长:“……”
常校长知错了吗?
常校长没有,他不仅没有,他还觉得袁抠抠小气!
他就吃了一个虾球,盆里的虾球就见底了,他还委屈呢!
支使不动袁抠抠,常校长又把目光投向了余珩明,他记得这小子在学校那会儿,嘴也挺好使来着,不仅嘴好使,脑子也好使。
接收到常校长眼神的余珩明嘴角抽了抽,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江妩啊,你这个红酒剩的还多吗?”余珩明觉得跟江妩绕弯子没用,索性打直球。
一听余珩明这问题,江妩确实秒懂了,然后直接拒绝三连:“不多,不可能,别想了。”
余珩明:“……”
要不要拒绝的这么干脆?
余珩明是轻易能被劝退的人吗?
那不能够。
所以沉默两秒后,余珩明又上了:“话别说的这么绝嘛,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余珩明其实是想利诱来着,但奈何他想了半天,居然愣是想不出什么可以用来利诱江妩的东西。
现在的江妩,已经不是刚入学那个时候的江妩了,现在的江妩已经富起来了,手里的好东西比他们都多,一般二般的东西根本诱惑不了江妩。
所以没办法,余珩明只能打感情牌:“怎么说我们也是师生一场,我们也体谅你存量不多,那些吃的,我们就不厚着脸皮找你要了,但一点喝的你都舍不得给我们?”
“你真就忍心让我们喝完这顿没下顿,然后余生都靠着怀念过日子?”
“而且我们刚刚也品出来了,这酒一次性应该不能喝太多吧?你不分给我们一些,你一个人喝得完吗?要是喝不完,到时候异变了,岂不是浪费?”
余珩明前面的话,江妩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江妩坐不住了,瞬间直起了身子问余珩明:“什么意思?什么叫异变了浪费?”
江妩的反应,让余珩明也有点惊讶了,“你不知道吗?坍缩位面的东西,带回星际后,会逐渐异变,异变的速率跟保存它的方式有关,在空间钮里会慢一些,在外界会快一些,两者的速率差基本在十倍左右。”
说完余珩明又看向袁抠抠:“你没告诉她?”
袁抠抠扫了余珩明一眼,淡淡道:“她醒了以后,不是留了你在校医室给她答疑解惑?”
余珩明闭嘴了,行吧,这还真是他的错,是他忘记说了。
不过现在说也不晚,不仅不晚,还正正好呢。
余珩明又看向江妩道:“我们研究过,坍缩位面的东西在星际最多只需要一个月,就会异变完全,就算放在空间钮里,也最多保存十个月,你剩的红酒,能在十个月内喝完吗?”
江妩:“……”
还真不能。
而且十个月只是异变完全的时间,说白了,这个时限就跟保质期似的,众所周知,变质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不是在保质期的最后一天突然变质的。
换言之,就是她空间钮里那些存货,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缓慢异变,直到十个月后彻底异变完全。
至于异变到哪一步的时候,会影响到她那些存货的口感,江妩也不知道。
她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在口感变化前,赶紧把她的存货消耗完。
可问题是,她大爷的消耗不完啊!
那颗位面之核给她剩下的存量,差不多也就够她一个人吃十来个月的量,江妩真的很难不怀疑,这就是那颗位面之核算好了时间给她留的。
江妩的心又开始抽痛了。
本来就剩的不多,现在又给她搞出个时间不明的最佳赏味期,这不是逼着她不能吃独食,必须把东西分出去吗?
江妩舍得吗?
她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啊!
可如果不分出去,叫她看着那些吃的异变,她同样舍不得。
最终江妩还是松口了,忍着心痛,江妩只给自己留下了五个月的存量,剩下的她全都拿了出来。
小半个空间钮的东西,在客厅堆成了一座小山,东西拿出来后,江妩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因为每看一眼,她都会心痛一次,看得多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又收回来。
江妩都不看了,自然也不会再去管他们怎么分,她直接回学校了。
第二天一早,江妩捧着十个大包子去上课,一口滚烫暄软的包子入口,江妩瞬间就原谅了这个世界。
江妩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平和极了,是那种哪怕魏然和余萱一起活过来,然后舞到她面前,她都能笑着说借过的那种平和。
这可是时隔二十多年,她第一回吃上包子!
而且还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包子!
面皮暄软蓬松,轻轻一按就回弹,厚薄也恰到好处,边缘吸饱内里的肉汁后微微透亮,麦香浓郁,还软糯不粘牙,果然,她做的包子就是坠棒的!
开学第二天的第一节课是养殖课,江妩估算好了时间,从悬浮车上下来时,正好还剩下一个包子,以她的速度,走到养殖区前,刚好能吃完。
江妩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拿着最后一个包子,正要下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吃的这个是什么?”孙天元故作不经意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江妩身后好几米的位置,瞬移到了江妩身边,跟江妩并行着往前。
江妩张开的嘴咔吧一声闭上,捏着包子的手往右边缩了缩,防备地看着孙天元道:“我昨天已经分给你们一部分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再惦记她手上的包子了。
孙天元点点头:“嗯,是分了。”
说是这么说,但孙天元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江妩手里的包子。
“但是我们都不会做。”孙天元又道。
不仅不会做,好些东西甚至不认识,根本不知道怎么吃。
江妩仍旧呈防备姿态道:“我回头给你们食谱。”
顿了顿,江妩又道:“从那个学校带回来的那些书里,应该也有食谱和生物系列书籍,你们也可以对着那些书慢慢认。”
孙天元:“那些书还在整理扫描。”
江妩给出的那本字典真的帮了很大的忙,原本需要人为慢慢推理转译的文字,因为有了那本字典,转瞬就变成了智能机械可以完成的扫描工作。
只不过他们带回来的书太多了,机械扫描也需要时间,所以一时半会没办法投入使用。
说完孙天元又看着江妩手里的包子说了一句:“你吃的是什么?”
江妩:“……”
江妩佛了,她把包子递给孙天元,皮笑肉不笑道:“这个叫包子,是一种用面粉做出来的食物,您不嫌弃这是我吃剩下的话可以尝尝。”
孙天元笑着接过包子,乐呵呵道:“不嫌弃不嫌弃。”
江妩:“……”
第一口包子吃进嘴里的江妩: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可以原谅这个世界。
最后一个包子没吃到的江妩:去他大爷的,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她原谅!
江妩到底没真去整理食谱,既然那些书都快处理好了,回头他们自己去找食谱不比她整理食谱快多了?她又不是闲的没事做。
中午江妩吃的仍旧是从坍缩位面带回来的食物,只不过主食换成了她自己收割的早熟稻。
早熟稻脱壳几天了,她总得尝尝味道。
这批早熟稻脱壳时她就看过了,因为科技成熟的原因,碎米倒不是很多,但米粒颜色却偏白,所以江妩估计这批早熟稻的口感应该不会太好。
十分钟后,江妩看着锅里毫无饭张力的米饭,就知道自己预估对了。
米粒发白暗沉,毫无通透质感,因为吸水性不行,大半米粒都发胀开裂了,部分米粒甚至干缩发灰。
江妩用饭勺拨拉了两下,这一拨拉,剩下那一小半没开裂的,也被江妩拨拉的碎裂了,没有一点米油的光泽,江妩凑近了闻,都闻不到多少米香。
都不用尝,光看这卖相,江妩就知道这批早熟稻好吃不了。
果断把这锅失败的米饭收回空间钮,江妩重新蒸了一锅从坍缩位面带回来的大米。
等待饭熟的过程,江妩也没闲着,她简单给自己炒了俩小菜。
江妩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思索着这批早熟稻应该怎么处理,让她全都丢了,她肯定是舍不得的,好歹也是她辛辛苦苦从育秧开始种出来的,每一粒米都混着她的汗水呢。
想到她昨天因为一杯红酒而失去的一半存货,江妩有了主意。
煮来吃不好吃,那用来酿酒呢?
江妩自己酿过酒,红的白的,花酿的酒酿的,都试过。
没办法,谁叫她老登是顶尖大厨呢,什么都会点,也什么都喜欢尝试,她耳濡目染的,也多少都了解一点儿。
大米酿酒一般分两种,一种是用优质圆粒晚熟粳米酿酒,这种米酿出来的酒就是常见的甜米酒。
还有一种则是用廉价的早熟籼米酿酒,早籼米价格低廉,淀粉含量高,酿出来的就是米白酒。
她收获的这批早熟稻腹白多,淀粉含量高,用来酿米白酒再合适不过。
虽然可能酿出来的酒味道应该不咋地,但架不住她这批早熟稻营养能量高啊,要知道,酒可是粮食精,本身营养能量就不低的大米,酿出来的酒营养能量绝对会更高。
到时候这些酒就算不当酒喝,当成营养剂之类的也行啊。
越想江妩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十分可行,唯一的难点就是有一个原材料需要她自制——纯种小曲酒曲。
这玩意家庭自制一般搞不出来,因为外界环境菌种驳杂,家庭自制出来的酒曲容易发酸,出酒也不稳,风味忽高忽低。
但江妩现在可是有实验室可以用的人,有了实验室,想要搞出纯种小曲酒曲就很容易了,就是时间上有些捉紧,毕竟她还有几天就要去军训了,现在开搞的话,明显来不及。
想了想,江妩决定找向漫帮帮忙。
她要军训,向漫这些老师又不用军训,而且想来酿酒这种事,而且还是用她稻田里收割的水稻酿酒,向漫应该会很感兴趣才是。
江妩向来不缺执行力,吃完饭她就整理出了一份严格的,从自制酒曲开始的酿酒操作流程,然后带着这份操作流程去实验室找向漫了。
向漫最近一直在研究从坍缩位面带回来的那些种子,江妩找来的时候,向漫正对着试验台上的种子一筹莫展。
这段时间她和贺源那边以及好些其他老师都在研究怎么才能减缓或停止这些种子的异变,但研究来研究去都收效甚微。
“你怎么过来了?”看见江妩,向漫揉着鼻梁精神了点儿。
江妩也不敢问向漫到底为什么这么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生怕自己被抓壮丁,她自己也忙着呢,实在没空帮向漫分担。
递上她整理好的操作流程,江妩道:“向老师,我收割的早熟稻味道不太行,所以我想把它们酿成酒,但我马上要军训了,没时间酿,您看看您有没有兴趣试试?”
“酿酒?”向漫也不揉鼻梁了,眼睛睁大了几分,想了想道:“是你昨天留下来的那种透明无色的酒吗?”
她们昨天喝的红酒有明显的果味,不用想都知道,红酒不可能是由大米酿出来的,应该是由某种果子酿出来的,反倒是那种无色透明的酒液,瞧着或许是由大米酿出来的。
江妩摇了摇头:“不是,那种酒叫白酒,是用高粱酿出来的。”
“高粱?也是坍缩位面特有的星植吗?”向漫来了兴趣。
江妩想给向漫找图片看看,但想起那些带回来的书还没整理出来,只好道:“是不是坍缩位面特有的星植我也不知道,等回头那些书整理出来了,我可以给您看看高粱的图片,或许我们星际也有这种星植。”
说起来江妩自己也挺奇怪的,坍缩位面的起源和发展,和她所熟知的蓝星也太过相似了,这种相似不是指文化上的相似,而是指物种和科技上的相似。
科技上的相似暂且不说,她穿越三次了,三个位面的科技都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无非就是有的更先进,有的更落后罢了。
最让江妩惊讶的是三个位面物种上的相似。
要知道,在蓝星,跨个国,物种都能大不相同,可这都跨位面了,物种居然是大差不差的,这搁谁能不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