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醒不了？”
见白潇潇一脸震惊，齐露瑶只是轻轻扬了扬嘴角。
“当青年那会儿，什么苦没吃过？三点起个床算什么，早就成习惯了。”
说完，他脚跟一磕马腹，调转马头，身影便消失在晨光里。
白潇潇愣在原地。
冷风忽然吹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转身去找苏隳木。
昨晚那人喝了酒，早上自然起得迟。
她走到他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板。
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手猛地伸出来，将她拽进去。
蒙区包里还飘着淡淡的酒气。
她刚喊出一声，声音还没落，就被男人顺势扔上床。
棉被沉甸甸地压下来，把她从头到脚包住。
“冻死了……你干嘛这么早过来？”
身子压过来，温度直接透过被子传到她身上。
她本能想挣扎，胳膊刚一动，就被厚重的被子缠住。
可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嘟囔了一句，就闭眼继续睡了。
白潇潇脸一下子红透，耳根滚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苏、苏隳木，你……你……”
“别说话。”
他打断她，语气没有起伏。
“再睡五分钟。”
不知怎的，她心里忽然轻轻一颤，觉得现在的苏隳木，看起来……
好像有点，可爱？
她睁大眼睛，偷偷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眉心放松，不再像平时那样皱着。
苏隳木的睫毛很长。
真的，又长又密，还微微卷着。
所以当他低眼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藏在阴影下。
等他慢慢抬眸，露出那双金色的眼睛，就显得深邃，让人移不开视线。
想着想着，她就在被窝里一点点挪动身子，悄悄往他那边靠。
结果，苏隳木突然睁眼，直接把她夹住。
“哎呀！哎呀！”
她惊叫两声，手在被子里乱抓，却碰不到任何能借力的地方。
最后只好放弃。
“崽崽。”
那一声像是直接钻进她耳朵里。
她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像被电流扫过似的。
“嗯……”
“你再动一下试试？”
“……哦，好。”
大概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更久，苏隳木才终于松开她。
起床后，走到门外，舀了一瓢冷水，哗啦一下从头顶浇了下来。
等到彻底清醒了，才回身看向从被子里爬出来的白潇潇。
“其实你不用这么赶。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答应，不管啥事，我都替你办妥。”
“谢谢你苏隳木，我还是……想早点来告诉你，我全都想明白了，就听你的，留下来。”
他知道白潇潇话还没说完。
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明显还在克制着情绪。
可他的耳朵里，只装下了这一句。
透过那层被风吹得微湿的长发，苏隳木眼睛亮得像星星，直直地盯着白潇潇。
以后她肯定是个顶好的老师。
她会穿整洁的蓝布衫，拿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端正的字。
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她笑着弯下腰，一个个纠正发音。
她会在傍晚批改作业，台灯照亮她的侧脸。
他会坐在隔壁，偷偷看她。
这么一想，他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嗯，知道了。”
他穿好外衣，抓起外套披上，出发去兵团发信。
白潇潇跟着苏隳木走到门外，想送他一程。
风从院子外刮进来，带着清晨的土腥味。
她的脚刚踩上台阶，人就被他轻轻一提，塞回了屋里。
“一晚上没睡吧？”
白潇潇张了张嘴，笑了下。
“没事的，我又不上工，不睡觉也不累。”
“既然不上班，那就更该好好补觉。”
苏隳木语气有点硬。
“床我都给你焐热了，大小姐，还不赶紧去躺着？”
说完，哗啦一声放下门帘。
蒙区包不隔音，白潇潇很快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
接着是大黑马伊斯得长长的嘶鸣。
几分钟后，马蹄声渐渐远去，人也跑没了影。
清晨的团部还很安静。
路上几乎没人走动，只有零星几个战士开始整理营房前的杂物。
平常这时候，苏隳木都会先遇到老吴。
老吴总在伙房门口蹲着刷牙，一边咳一边骂天气太冷。
但昨天老吴也喝多了，还在床上面赖着。
所以两人时间错开，反倒先遇见了齐露瑶。
大院门口，齐露瑶站在风里轻轻拍着那匹小花马。
看见苏隳木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没想到苏隳木根本不绕弯子，张口就问。
“你跟哈斯说清楚了吗？”
齐露瑶喉咙一紧，有点发涩。
“我说了，我今天就走。”
“那你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或者还回不回来，你跟他说明白了吗？”
齐露瑶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下苏隳木脾气也没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皱着眉，一夹马肚就想离开。
这时，齐露瑶突然出声喊住他。
“苏隳木顾问。”
苏隳木停下动作，回头看着她。
只见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轻声说。
“这个……要是以后有什么事要联系我，打上面电话。”
苏隳木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衣袋。
齐露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不问我这号码是哪的吗？”
“街道办的？家里的？还是新搭起来的那个家？”
他语气平静。
“我是说，如果哈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打给我。”
“那你觉得，他会有什么问题，非要找你问？”
他盯着她，目光没有闪躲。
这句话一出口，齐露瑶当场哑火，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苏隳木不再理她，甩了甩缰绳，径直进了大院。
发报的事挺顺利。
苏隳木在通讯站排队等了一会儿，轮到他时把稿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核对了几遍内容，才批准发送。
苏隳木站在门口等回执单。
领导刚好过来查岗，两人碰了面，他简单说了下这边情况。
随后就照着白潇潇给的那个地址，把信送出去了。
报文是提前写好的，没提自己在兵团是干什么的。
只说他是帮白潇潇照顾日常的人，告诉家中她现在一切都好。
还说组织上没同意让白潇潇正式挂名，但还是给她搞了个教学的活儿，能留在单位干活。
写完读了一遍，觉得可以了，才签字。
末尾又加了一句，祝安好，崽崽很好，不必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