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贮存技术事实上早就到了瓶颈,就连倪家明面上最好的道器都无法贮存精神力超过三天,而我要的,是长期贮存,至少也要是一个月的标准。”
“踏道者体内的精神力是有限的,虽然可以用丹实现迅速恢复,但丹的制造成本实在太高,要把不同的精神力转化为普遍踏道者可吸收使用的原材料,进而制作成丹,造价实在太高,无论是温家还是谢家,产能都不足以制作,对于踏道者们来说,也难以消费得起。”
“我们可以在战时捐出来,但过量的消耗只会拖垮温家,所以必须研究新技术,研究精神力贮存技术。”
“道器的使用,是将精神力注入其中,实现道的催动,精神力用得越多,道的催动越极致。”
“我做过市场调研,大部分低阶踏道者都会使用道器,而大部分高阶踏道者,如果没有什么道的缺陷,他们都不会使用道器,因为他们的道,本就比道器有用得多。”
“就算是铁伞不离身的陈总教官,他那也不算道器,只不过是人道延伸的辅助罢了。”
赖以鸣蹙眉,“我能明白你推动研究精神力贮存技术是为了生产新的道器,但既然你口中的道器应用并不广泛,那么你又为什么执着于研究新型道器呢。”
“道器应用之所以不广泛,是因为高阶踏道者根本用不上,他们自身的身体素质还有道的能力已经不需要道器,有时候道器对他们的战斗来说甚至是拖节奏,拖后腿,因为要浪费精神力来使用,得不偿失。”
“但一旦精神力贮存技术完善到一定程度,道器内自有精神力存在,踏道者只需要使用一点点精神力点燃引线,道器内的精神力自己就会被催动,既节省了踏道者的精神力,又保证了他们自身人道的正常运转,那样的道器,才是所有人向往的。”
赖以鸣轻抚温凝羽额头,“那么你是怎么确定,程家的法器, 是以贮存法力实现的?”
温凝羽抓住赖以鸣温暖的大手,在脸上蹭了蹭,“我没了解过十殿阎罗,也没了解过程家,只能依靠我自身认知来推理。”
“我确定法器和道器是大同小异的,如果完全不同,程遮也不会提起与道器有关的话题。”
“再结合道器没有道就是普通武器的制作原理,我推断法器自身就包含法力,否则没有类似于道的媒介,它们要如何发挥效果?”
“而且程遮,不也亲口承认了么。”
“综上所述,法器一定自带贮存法力的功能,只要能了解到,那么一定对精神力贮存技术大有裨益!”
“原来如此,小羽毛真是聪明。”
“那是当然~哼哼……”
似是说了个痛快,温凝羽很快沉沉睡去。
赖以鸣笑着扶了下眼镜,起身出门,继续自己刚才没做完的事。
但就在推门而出的那一刻,赖以鸣突然注意到一旁靠在墙上的人影。
“程先生,你在这里是……”
“我等你很久了,阿鸣。”程遮笑了笑,只不过有些苦涩,“抱歉,我应该是没资格用哪个身份,也没资格这么喊你。”
“不过这些话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也一样,不吐不快。”
“你偷听我们说话?”赖以鸣面色一沉。
“我什么都没听见。”程遮语气平静,“我只是在等你。”
“好,我们出去说。”
两人走出温家宅子,赖以鸣拿出烟盒,分了一根给程遮,自己先点上,吞云吐雾起来。
“没想到,你也会抽烟了。”程遮看着手里的烟,低笑一声。
“别用那么熟络的语气和我说话。”赖以鸣吐出一口烟圈,“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有关于程遮,你认识的那个程遮,不,他或许根本不叫程遮……”程遮眉眼低垂,“他的名字,没人知道。”
“你应该知道吧,蓉城福利院的人,全都没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赖以鸣瞳孔颤抖,手里的烟不知何时掉在地上,他一把抓住程遮的领子,目眦欲裂!
“你知道这事?!院长他们去哪了?弟弟妹妹他们去哪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回答我!”
“毁掉福利院的,是一名影墟踏道者,是他毁掉了一切。”
“他们早在当年那场大火中就死了,包括你知道的程遮,你以为他是病死,但根本不是,是当年他被那个影墟踏道者发现了,顺手杀了。”
程遮淡淡道,“活下来的,只有你一个人,因为你当时在镇上住院,照顾你的,是医院里的护士。”
赖以鸣难以置信,踉跄着松开手,“他们……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是,并且从那天起,你身边的程遮就被换成了我,而院长他们则是依靠我父亲的力量,误以为自己还活着,所以存在。”
“后来我父母‘找到’了我,将我带走。而你们的记忆,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被修改成了程遮早就死在一场大病之中,或许我成为踏道者的那天吧,至于原因,大概是我父亲觉得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我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
“而你先前回答我的那些问题,其实是因为我自己无法完全吸收你记忆中程遮的记忆,所以有出入。”
程遮摇头苦笑,“如果我一辈子都没有了解到道的事情,或许我真的就是你记忆里的那个程遮了,但很可惜,没有如果,我不是他,也无法成为他。”
“我先说声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手笔,是他让你活在了虚假之中,也让我,曾经活在不属于我的记忆之中。”
“先前福利院孩子们的失踪,其实是因为我父亲的力量开始被回收,所以他们消失了。”
“你是当年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人,所以,我希望你知道真相。”
“呵,呵呵呵……”赖以鸣缓缓攥紧拳头,“原来,原来我一直活在虚假之中,原来偌大的一个福利院,只有我一个活人!”
“你为什么要来说这些!为什么!”
赖以鸣怒视程遮,心中的恨再也无法克制!
“你说出口了,你痛快了!我呢!我努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他们不见了可以!我去找!我宁愿找一辈子!或者十几年前就让我知道真相!而不是听你这个一切痛苦的根源亲口告诉我!”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你顶替了他的身份!你让他的名字永远不为人知!你让他就连和院长他们一样,变成鬼魂留在我身边都不行!”
“你害得他!从未存在过!”
赖以鸣的低吼变为怒吼,一拳打在程遮脸上!
程遮朝后踉跄了几步,脸一点也不疼,但心很疼,撕心裂肺的疼。
怒吼与拳头像是耗尽了赖以鸣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站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砸在镜面上,将眼前的一切彻底模糊。
“他死了两次……哈!他居然死了两次啊!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把他,把他们还给我啊!!”
“你这个……冒牌货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