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的手轻拍着云翼的背,软声的安慰还飘在院中,竹篱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狼族特有的利落劲,猡烈推门而入,本是来寻云瑶说些赴宴的琐事,目光扫过院中的场景,却瞬间凝住,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
他竟见一位陌生的玄衣男子,将云瑶紧紧拥在怀中,那男子肩头微颤,似在落泪,而云瑶僵在原地,虽无抗拒,却难掩慌乱。猡烈心头的火气瞬间翻涌,狼族护短的性子刻入骨髓,他视云瑶为心尖上的人,岂容旁人这般贸然亲近!
“你是何人!”猡烈厉声喝问,声线沉戾,几步便跨到两人身前,伸手便要去扒开那背对着他的玄衣男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瑶儿无礼!”
他的力道带着兽族的刚劲,而此刻的司徒云翼,心神皆浸在千年得见的狂喜与委屈中,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道猛地一扯,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怀中温软的触感骤然消失,空落落的失落瞬间攫住了他。
他抬眸,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泛红的眸光对上猡烈的脸,看清那张英挺的狼族首领面容时,前世楚烈的桀骜身影骤然与眼前人重叠,同样的护着云啾,同样的对他步步紧逼,他没想到,连前世的故人,都与云瑶这般熟稔。
一股极致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席卷了他。
青雀定然知晓,夜无忧也定然清楚,不然怎会将云啾的残魂护在玉灵山,不然怎会看着小五长大。连眼前这一世的猡烈,都与云瑶朝夕相伴,显然早已相识相知。
唯有他,唯有他寻了千年,踏遍四海八荒,守着东海深渊熬尽千年孤寂,像个傻子一般被蒙在鼓里,直到今日才窥见端倪。他们都知道,云瑶就是云啾,就是他寻了千年的人,却偏偏没人告诉他,让他独自熬着这千年的执念与煎熬!
云翼的眸光愈发泛红,泪意未散又添涩意,他定定地望着云瑶,眼底翻涌着怨、疼与不甘,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那般模样,让人心头一颤。
云瑶本就被猡烈的粗鲁举动吓了一跳,又见云翼踉跄后退,眼底委屈更甚,瞬间恼了,转头对着猡烈厉声嗔道:“猡烈首领!你干什么!”
她快步上前,下意识挡在云翼身前,像护着受委屈的孩子,语气满是嗔怪与维护:“他本就心绪不佳,你怎能这般粗鲁!你没看见他正伤心吗?”
“伤心?”猡烈怒极反笑,目光狠狠剜向云翼,语气满是不屑,“他一个堂堂天界上神,周身仙泽浓郁,怎会平白无故作态伤心?不过是借着由头亲近你,成何体统!”
在他看来,这陌生上神便是故意装可怜博云瑶同情,他这一世护定了云瑶,绝不容旁人这般觊觎。猡烈说着便推开云瑶的手,迈步朝云翼走去,周身狼族戾气渐盛,摆明了要逼他露出真面目,让云瑶看清这上神的“假意”。
云瑶被推得一个趔趄,见猡烈步步紧逼,云翼立在原地满眼落寞,心头又急又气,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猡烈,你别乱来!他定有难言之隐,你不许伤他!”
院中的气氛剑拔弩张,草木香被两股对峙的气息冲散,猡烈再也按捺不住,只想让云瑶看清这上神的实力,揭穿他装可怜的模样,二话不说凝起狼族灵力,一掌带着凌厉劲风,直拍云翼胸口!
云翼本已凝起仙力,下意识要出手反击,可眼角余光瞥见云瑶惊惶伸臂,竟要冲过来护着他,心头骤然一动——若反击,倒让楚烈得逞,不如顺了他的意,或许能让云瑶多几分心疼。
念及此,他瞬间收了所有仙力,任由那掌风结结实实拍在胸口。猡烈本以为他定会还手,掌力留了三分,却见他毫无防备,竟也愣了一瞬。
只听“嘭”的一声,云翼身形如断弦的箭,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撞在院中的竹架上,竹匾翻落,草药散了一地。他捂着胸口躬身,唇角瞬间渗出血丝,脸色煞白,连站都有些不稳,那模样,竟是受了不轻的伤。
“猡烈!你到底干什么!”云瑶见此情景,瞬间红了眼,快步冲过去扶住云翼,语气里满是气急与心疼,“他本就不舒服,你怎能下这么重的手!”
猡烈看着云翼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气得直跳脚,攥紧拳头怒喝:“他装的!他可是天界战神九晨神君,我这一掌怎会伤得了他!他就是故意挨揍,用苦肉计博你同情!”
他越说越气,抬脚便要再上前,非要逼云翼出手,揭穿他的真面目。可刚迈一步,便被云瑶死死拦住,她挡在云翼身前,红着眼眶道:“你别再闹了!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你动手伤人就是不对!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再碰他一下!”
云翼到云瑶还像上一世那般,护在他前面,他在云瑶身后落出久违的笑容。
他的笑看在猡烈眼里是得逞,气得更是抓狂。
就在三人争执间,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雀与鹄堒、月娘、鹄云鸿一家三口匆匆赶回,刚推门而入,便见院中狼藉,草药散落,云瑶护着嘴角带血的一年的玄衣云翼,猡烈怒目圆睁,气氛剑拔弩张,几人皆是一愣,满脸错愕。
而青雀目光落在那云翼身上,看清那张煞白却依旧俊美的脸时,心头猛地一沉,头皮瞬间发紧。她日日担心,夜夜提防,怕这位执念深重的上神找到玉灵山,怕他扰了云瑶这一世的安稳,可终究,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