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雾散尽,灵泉山的暖阳透过青竹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云翼在竹屋旁的青石上守了一夜,玄色衣袂沾了晨露,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却难掩灼灼的眸光。他望着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竹院,院中的草药被翻晒过,潮润的尽数摆向朝阳,干透的已收进屋内,甚至屋角还新添了几株珍稀灵草,显然是有人昨日归来细心打理过。
心底的希冀骤然被点燃,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脚朝着天鹅仙府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行至仙府时,已是正午,院门虚掩,府中静悄悄的,鹄堒夫妇与小六皆外出当值,青雀也因灵族宾客今日返程,前去兽王殿送别,唯有云瑶一人留在家中,闲来无事便抱着竹篮,到偏屋摆弄新采的草药,将其按药性分类炮制。
忽的,院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着草木被拂动的微响。云瑶以为是玉灵山周遭的兽族生灵前来寻医,毕竟这些日子她在府中,时常有受伤的小兽登门,便头也未抬,脆声唤道:“谁呀?是来看病的吗?稍等一下,我这就来。”
清越温柔的声音,像一缕清风,拂过云翼的心头,瞬间让他定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滞。这声音,像极了千年前人间的阿云,软糯清甜,带着几分灵动的温柔,刻在他骨血里,念了千年,寻了千年。
他怔怔地站在院门口,目光死死锁着那道从偏屋走出的身影。少女身着鹅黄色素裙,裙摆轻扬,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眉眼娇美灵动,那张脸,竟与千年前人间的云啾、化身为小秋子的阿云,一般无二!
是她!真的是她!
云翼的心脏狠狠一颤,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周身的仙力都乱了章法。他立在当场,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稍一动作,眼前的一切便成了幻影,这寻了千年、盼了千年的人,便会消失在眼前。千年的孤寂,千年的执念,千年的颠沛流离,在此刻都化作眼底的滚烫,凝在那道娇俏的身影上。
云瑶提着竹篮走出偏屋,抬眼便瞧见院门口立着的玄色身影。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如润玉,眉眼清冷绝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界仙泽,气质卓然,只是那双眼眸,定定地望着她,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她顿觉面生,玉灵山从未来过这般气度的仙君,便缓步走上前,轻声问道:“这位仙君,你是来看病的吗?”
她连问两声,院中的男子却依旧怔怔地站着,一言不发,唯有那双清冷的眼眸,渐渐泛红,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俊美的脸颊淌下,砸在青石地上,碎成点点星光。
云瑶见状,瞬间慌了神。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仙君,这般清冷绝美的人,竟当着她的面落了泪,那模样,像个无措的孩子,让她心头莫名一紧,连说话都带了几分慌乱:“仙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向前迈了一步,想上前看看,话还未说完,便见那玄色身影动了。云翼缓缓走上前,脚步轻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她的衣袖,温热的触感传来,真实得让他心头巨震——不是幻影,是真的,他真的找到她了!
下一秒,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翻涌,伸手将云瑶轻轻揽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珍视。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带着压抑了千年的委屈与狂喜,一遍遍低喃:“我找到你了……云啾,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云瑶的鹅黄色裙摆,素来冷峻无情、威震三界的九宸战神,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将千年的思念与煎熬,尽数化作泪水,洒在她的肩头。
云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不知所措,身体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连推都忘了推。她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听到他哽咽的低喃,能触到他滚烫的泪水,心底竟莫名升起一阵心疼,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软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云啾,我是鹄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