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知府答道:“邻县的洪家乃是黟县的世家大族,洪夫人的公爹洪老大人致仕前曾多年担任过南京大理寺卿一职。”
陈天鸣惊讶道:“可是那位以破案着称的洪老大人。”
“正是。可惜的是,奸贼马金鹏前几日血洗了洪家,洪老大人也不幸遇难。”
陶氏含泪道:“我十七岁嫁到洪家为妾,至今已近七年,洪家人一直厚待与我,夫君的正氏更是待我有如亲姐妹。平日里一家人围坐闲谈,说的皆是公爹当年破案的往事。妾身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毛皮,这次本想学以致用,为大伯报仇,却不想竟害了夫家一家。”
季诚和李韵秋心说,难怪她如此厉害。
陈天鸣安慰道:“姐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马金鹏歹毒异常,索性此贼业已落网,你夫家一家可以瞑目了。”
陶氏点点头。
宴会从早上开到将近中午,众人急着去安庆,只好提前结束。
陶氏坚持要将众人送出城外,一行人出县衙的时候,正巧有人击鼓告状,是几个流氓调戏了一个妇人。众人也没当回事,偏巧与告状之人走了个迎面,陈天鸣一见之下,惊道:“兰芝姐,怎么是你?你还没回家去?”
却见那个少妇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陈天鸣语出惊人道:“少爷,奴婢不知你家在何处,这要奴婢如何回去?”
众人听了个目瞪口呆,媚狐问道:“你俩什么关系?”
只见兰芝答道:“我是少爷的奴婢。”
媚狐惊讶的问陈天鸣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奴婢?”
“啊这。。。兰芝姐,我跟你说过我家养不起奴婢的,你可以回自己家啊。”
“可是少爷,奴婢已经没有家了。夫家将我休了,娘家又逼着我改嫁,我被迫逃婚出来,路过黑店,要不是你救了奴婢,我就被那些恶人杀了。奴婢如今已无家可归,少爷你若不收留,却要奴婢到哪里去?”
众人心说这一个比陶氏更美,甚至不在白蛇她们之下,就是和媚狐相比也仅是略逊一筹,另外难得的是相比江湖中人,还多了分大家闺秀的典雅和书卷之气。
媚狐揪住陈天鸣问道:“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好事了?”
“我就是路过一家卖十香肉的黑店时,恰好救了兰芝姐。”
“十香肉???”
兰芝答道:“这位姑娘,我从家中逃出,经过湖广和南直隶交界之处,在一家客栈中病倒了,过了十多天仍不见好,盘缠都花光了,还欠了店家不少钱。奴家也不知道那是黑店,直到有一天,店家逼迫奴家还钱,并威胁说如若不还,就将奴家做成肉来卖给过往商客,可奴家哪有钱还他。。”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忙问道:“之后呢?”
陈天鸣道:“正巧我夜宿那家客栈,晚上上茅厕之时,路过厨房,竟见他们将兰芝姐挂在肉钩子,准备像牛羊一样宰杀。。。”
众人不禁“啊”了一声,玉面罗刹苏红英道:“所以你出手救了她?”
“还没到那儿,我先是和店家商量,表示愿意替兰芝姐还债,兰芝姐也表示同意。”
兰芝接着道:“奴婢当时有如待宰的羔羊,已陷绝望,闭目待死。却突然有人相救,好似汪洋中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当然愿意。奴婢当即表示,如能获救,愿为公子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但谁知店家并不同意,他表示客人已在等着肉上桌了,这时放人他无法交待。我又表示愿意出重金将兰芝姐买下,以弥补他的损失。店家却表示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怎么说也说不通,店家还大声斥责我,说我不该多管闲事,并威胁要我快走,否则他们要将我强行赶出,逼不得已,只好动了手。”
赖素芬怒道:“这帮开黑店的,执意要杀人,被打死也是活该!”
“那没有,我只是震昏了他们,之后就带兰芝姐离开了客栈,我是从不杀人的。”
兰芝继续道:“少爷带我离开客栈后,又为我治好了病,还将身上大部分钱给了我,要我回家去。”
“我是要闯荡江湖的,兰芝姐又不会武功,跟着我很危险的。”
“可是少爷,我已经没有家了啊。奴婢只好在附近流浪,希望能再见到少爷。”
“兰芝姐,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我给你的那些钱还在吧?”
“被刚才那帮人抢走了,他们。。他们还试图侵犯奴婢,还好几位官差恰好经过,救了奴婢。”
陈天鸣闻言勃然大怒,冲过去对着那几个流氓就是一通胖揍,打得那几个人躺在地上不住哀号。
众人皆面面相觑,还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陶氏上前劝道:“弟弟,小心别把人打死了。”
陈天鸣这才收了手。
陶氏拉住兰芝的手道:“这位妹妹今年多大了?”
“奴婢今年二十二。”
“妾身痴长妹妹两岁,便枉自称姐姐了。”
“奴婢可不敢,您可是我家少爷的姐姐。”
“有什么不敢的?他不是还叫了你声姐么?”
陈天鸣道:“兰芝姐,我们要去安庆,如你愿意,就和我们一同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