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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的罪责都将落在李承泽头上。
挪用内库资源走私,与窃取国库无异。
此事若被查实,李承泽的太子梦将彻底破灭。
相府内,林若甫对自己派刺客刺杀范闲一事早有决断。
他早已看穿庆帝有意废黜 ** 的意图。
要杀范闲,寻常手段根本无效。
正因看清了庆帝的真面目,林若甫才敢动用南诏势力行刺。
即便庆帝知晓,短期内也不会对他动手。
至少在范闲回京前,他是安全的。
但庆帝低估了林若甫。
动用南诏势力,不过是向范闲宣战。
既然战书已下,林若甫自然不会再用这种拙劣的方式。
南诏两位九品高手折损后,他便放弃了刺杀计划。
自己杀不了,那就借刀 ** 。
二皇子李承泽曾背过杀害林珙的黑锅,这次正好利用他来除掉范闲。
林若甫必须等到局势明朗,才能甘心被庆帝算计。
否则自己死了无所谓,连累儿女才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何为局势明朗?
当年他恨透了娶走李云睿的林轩,如今却只希望林轩平安离开庆国。
唯有如此,才能保全女儿林婉儿。
也希望李云睿念及旧情,照拂儿子林大宝。
此刻的庆国京都,已成一座棋盘。
庆帝、陈萍萍、李承泽、林若甫,皆自以为是执棋之人。
暗流涌动中,随着使团归来,林轩携李云睿踏入皇宫,这场生死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自上次遇刺后,一路风平浪静。
范闲原打算提前回京营救滕梓荆妻儿,却被林轩劝阻。
京都的李承泽彻底懵了——他布好陷阱,范闲却不入局。
这场独角戏演了许久,他甚至盘算过范闲回京后如何让其身败名裂。
然而李承泽怎么也没料到,范闲竟会打破常规,干脆利落地选择不归。
京都那些运筹帷幄的大人物们,始终紧盯着李承泽的一举一动。见他首战失利,林若甫险些气昏过去。
庆帝与陈萍萍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此刻,范闲已然踏入京城。
由于林轩的缘故,这次范闲既未诈死,也未提前返京。
因此他归来后,城中风平浪静。
唯独范若若的事有些棘手。因林轩与李云睿需先进宫向太后请安,完成归宁之礼,范闲便带着妹妹径直回了范府。
另一边,拜见过太后,李云睿便与林轩返回广信宫。
重归故地,阿月满心欢喜。
广信宫的宫女们再见李云睿,几乎不敢相认。
如今的李云睿竟让她们觉得亲切可人,全无往日的凌厉。
随李云睿出行归来,阿月俨然成了宫女之首,刚回宫便领着冯宝宝找姐妹们嬉戏去了。
内殿之中,唯有林轩、李云睿与疏羞三人。
没想到陛下竟在太后面前允诺,将内库半数财权作为睿儿的嫁妆。
睿儿,你最懂陛下心思,可知他如今作何打算?
身着广袖流仙裙的李云睿,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
听罢林轩所言,她轻笑一声:
还能想什么?无非盘算着如何除掉我们夫妇罢了!
林轩眼角微抽。虽是实话,但他问的是具体手段,这般笼统作答,未免太过心宽。
侍立一旁的疏羞抚着腰间黑匣,开口道:
夫人、公子,今日太后说夫人嫁去北齐后便难常归,故而这段时日要多去慈宁宫陪她说话。
这分明是要将公子与夫人分开。
李云睿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疏羞:
无妨,宝儿会一直伴我左右。今日太后见过宝儿,也未多言。
有宝儿在,我这边无需担忧。倒是轩郎与疏羞你二人。
这一路我始终在想,第三批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
从疏羞所述,李承泽派人截杀范闲,这点确凿无疑。
南诏那批人本也该针对范闲,却突然对王启年下手。虽未想透其中缘由,但必是林若甫所派无疑。
疏羞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林轩轻摇羽扇,淡然道:
起初我也未能参透,如今看来,这第三方势力必是庆帝与陈萍萍所遣。他们并非真要取范闲性命,而是意在逼你或我出手,甚至试探冯宝宝。
即便折损众多人手仍执意为之,其图谋已然昭然若揭。
李云睿唇角微扬,目光落在林轩面上:
燕小乙曾向本宫提及,冯宝宝或具空间跃迁之能。此番第三方人马,正是要确认我等之中,谁真正掌控了空间挪移之术。
显然,疏羞已然显露了。
疏羞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怎会?我出手迅疾如电,他们根本不及反应,短短片刻便尽数解决,这般情形下竟还会暴露?
李云睿含笑问道:
疏羞,交手之时,他们可曾看清你的容貌?
疏羞一时语塞,最终抿了抿嘴角,微微颔首。
林轩与李云睿相视一眼,看来疏羞确实暴露无遗。
不过此刻,林轩心中暗喜,因疏羞自黑匣子所得之能,本就是他欲令庆国知晓的。
若未曾显露,反倒需费心安排疏羞展示实力,未免刻意。
如今那些人以性命换得的情报,想必庆帝与陈萍萍更会深信不疑。
见疏羞神色懊恼,李云睿继续温言道:
故而我说,眼下该忧心的是你们。
庆帝与陈萍萍本就对黑匣子势在必得,如今又知疏羞能借其掌握奇异能力,更会不惜一切夺取或毁之。
而这过程,尚需时日。
疏羞疑惑地望向李云睿:时日?
李云睿浅笑盈盈:
眼下我与范闲仍是敌对之势。
内库半数财权作我嫁妆,以我二人关系,断不会轻易拱手相让。
如此,庆帝唯有遣范闲南下,亲自收服三大坊。
言至此,她眸光转向林轩。
“若庆帝执意如此,便是我们的机会到了。我会向陛下进言,让轩郎随范闲一同南下。”
疏羞闻言眸光一亮,附和道:
“正是!以庆帝分而治之的谋算,只要夫人提议让公子协助范闲查办江南三大坊,他定会应允。”
林轩轻摇羽扇,含笑看向疏羞:
“睿儿方才所言极是,此事需徐徐图之。眼下春闱刚过,正是南下的最佳时机。”
【130】老金头的女儿,也死了!
“在此期间,若庆帝未能将我们悉数铲除,南下之事便可成行。”
疏羞轻哼一声:“这庆帝满腹诡计。”
“可我们若一直留在广信宫,难道他还能凭空捏造罪名刁难不成?”
见疏羞跟随自己后愈发懒于思索,林轩失笑道:
“恐怕由不得我们。”
疏羞不解:“为何?广信宫乃夫人寝殿,我们静候南下之日有何不可?”
林轩摇头:“莫忘了,在庆国,我还有另一重身份——驸马。”
“等着瞧吧,庆帝很快便会以驸马之名为由,给我安排差事。这驸马的名头,可不好担。”
李云睿闻言,伸手拧住林轩腰间软肉:
“嫌难当便别当!当年是谁不远千里跑来庆国,人未至京都就扬言非我不娶?如今倒抱怨起来了?”
疏羞掩唇轻笑,林轩连连讨饶:
“睿儿手下留情!玩笑话罢了!”
果然,几日后庆帝便下旨,以林轩与范闲交好且身为驸马为由,命其协助范闲查案。
疏羞送走侯公公,回到内殿问道:
“公子,究竟是何案子需您与范闲同往?”
李云睿已前往慈宁宫,殿内仅剩林轩。疏羞自然地为他揉肩,却听他淡淡道:
“不过是一桩拐卖良家、逼良为娼的小案。”
疏羞手上动作一顿——这般恶行,竟被称作“小案”?
沉思片刻后,林轩命疏羞留下字条,言明奉旨协助范闲查案,便与她一同离宫。
天下第一楼内,范闲已在三楼雅间等候多时。见林轩携疏羞前来,他连忙起身相迎,并引荐了参与此案的众人。
范闲的气运确实不凡。即便因林轩之故诸多情节已变,他仍当上了鉴察院一处主办,更将以血引雷霆的邓子越收归麾下。
邓子越望着入座的林轩,神情略显恍惚。当年北齐使团来访时他曾见过这位,只是单方面相识。此刻竟能同席办案,令他颇感唏嘘。
轩兄,这位是鉴察院一处主管邓子越。范闲介绍道。王启年笑呵呵地补充:在下亦是一处主管。
林轩向邓子越拱手致意,对方慌忙回礼,恭敬之态尽显这些年在鉴察院的处境。
都是熟人了,闲弟,说说案情进展吧。林轩开门见山。
邓子越暗自诧异,未料刚入座就谈及正事。范闲早有准备,将案件始末娓娓道来:
因检蔬司强征,菜农老金头不仅血本无归,更痛失爱女。范闲助其进入抱月楼寻女,并赠银五百两作赎金。谁知楼中管事竟称五百两仅为嫖资,赎身需五千两。争执间护卫动刀,老金头重伤身亡,临终前只带回些许线索。
王启年叙述时,范闲双目已然赤红。某种意义上,正是他间接导致了老金头的悲剧。
疏羞听完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进抱月楼,把那些护院和管事统统解决掉。
嘭——
范闲一拳砸在桌上,打断了王启年的话,众人纷纷转头望向他。
老金头的死,责任在我。
听到范闲这么说,疏羞握紧拳头,冷冷地盯着他:
既然明白,就该想办法替他讨回公道,在这儿发火有什么用?
林轩按住想要站起来的疏羞,平静地对范闲说:
闲弟,害死老金头的不是你,是这个世道。
所以,我们必须时刻牢记,我们究竟为何而战!
范闲眼中闪过光芒,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充满干劲地看向林轩:
轩兄,案情基本清楚了。你现在以驸马身份参与调查,权限比我大,接下来怎么做,全听你的安排!
林轩露出笑容。既然庆帝想试探,那就陪他玩玩。
不就是想摸清自己的底牌吗?好,那就一张张亮出来。
就怕他看完之后,反而不敢动手了!
闲弟,点菜吧。
范闲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在讨论正事,怎么突然要吃饭?
就在范闲、王启年和邓子越面面相觑时,林轩对疏羞吩咐道:
在上菜前,我要抱月楼的全部资料,包括他们的靠山是谁,能做到吗?
疏羞怔住了。按公子的要求去做...这可不是小事,简直是要捅破天!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林轩:
公子,您认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疏羞神色一凛,立即起身领命。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的身影泛起波纹,转眼间消失不见。
人...人不见了!
邓子越指着空荡荡的位置,声音发颤。
王启年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手段。比起疏羞如何消失,他更好奇连鉴察院都难以快速获取的情报,疏羞要怎么在饭菜上桌前带回来。
范闲微微张嘴。虽然早知道疏羞能通过黑匣子进行空间移动,但传闻归传闻,亲眼所见还是让他感到震撼。
凉菜刚摆上桌,疏羞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天下第一楼。这一次,她并非凭空闪现,而是从正门款款而入。
半刻钟前离去的疏羞,在前往军统站点的途中已然想通公子的用意。虽然细节尚未完全明晰,但她明白,公子就是要让那些暗中窥探的人知晓——即便在庆国,林轩想要的情报依旧能先人一步,想做的事依然可以随心所欲。
果然,当疏羞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踏入时,几名盯梢的密探目瞪口呆。他们分明未见她离开,此刻她却如初次登门一般重新出现。这诡异的一幕,迅速被传至鉴察院、皇宫与相府。
包厢内,范闲三人同样震惊。短短半刻钟,疏羞竟已往返?难道情报已然到手?
见众人目光灼灼,疏羞行至林轩身侧,拱手禀报:“公子,已查明。”
此言一出,范闲、王启年与邓子越皆瞠目结舌。
“这么快?”王启年忍不住追问,“疏羞姑娘,你是如何查到的?”
疏羞未答,只是望向轻摇羽扇的林轩,领会其意,继续道:“抱月楼主管名为袁梦,此女与靖王世子李宏成关系匪浅,而李宏成乃二皇子李承泽心腹。抱月楼多次为二皇子输送资金,更与宫中数司暗通款曲,尤以检蔬司戴公公往来最深。”
“先前小范大人提及的老金头父女,正是因检蔬司所迫,卖身抱月楼,终致老金头惨死。此外……”她顿了顿,目光扫向范闲。
范闲心头一紧。
“老金头的女儿,也已身亡。”
“什么?!”范闲霍然起身,双目赤红,面容扭曲。
疏羞轻叹:“约半个时辰前,大雨初歇,有人在一间破草屋内发现了她的尸身。”
范闲颓然跌坐,悲愤难抑。邓子越与王启年亦是怒不可遏,林轩摇扇长叹。
良久,范闲缓缓抬眼,望向林轩。
包厢内气氛凝重,疏羞的话语如惊雷炸响。
轩兄,有何高见?范闲声音沙哑地问道。
疏羞轻摇羽扇,淡淡道:让你制造些动静,可没让你直接动手啊。
范闲指节发白,反复握拳又松开,最终转向疏羞:姑娘方才所言,可否再细说?
疏羞叹息一声。她深知抱月楼 ** ,明白那对父女的悲剧根源。仅仅因为传递了情报,李承泽就敢如此肆无忌惮,这便是皇权的残酷。
那姑娘的尸首,已在破屋中被发现。疏羞直言道。
范闲霍然起身,却被林轩一个眼神制止。他重重跌回座椅,咬牙切齿:这世道,当真没有天理了吗?
拳头砸在桌上,震得杯盘作响。邓子越与王启年噤若寒蝉,此刻唯有林轩能稳住局面。
抱月楼背后牵扯两位皇子,这让众人束手无策。即便范闲身居要职,面对皇权也显得力不从心。庆帝会为平民惩处皇子吗?
轩兄,助我一臂之力!范闲双目赤红地恳求。在这片本应属于他的土地上,此刻竟只能寄望于这位异国来客。
疏羞心中愤懑难平。见识过北齐的法治,再看庆国的 ** ,她不禁质疑:为何明君尚未一统天下?
以血还血,方显公道。她冷声道,匹夫之怒,亦可惊天动地!
“闲弟,听完这些,还需要我出手吗?”
邓子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轩,这句话一出口,便意味着此事绝无转圜余地。若范闲同意由林轩主导此案,那便等于定下了不可动摇的基调。
就看这位名震北齐的圣子,究竟能将这庆国的天,捅出几个窟窿来!
范闲朗声大笑,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痛饮几口,随后恣意洒脱地望向林轩:
“轩兄,不如你我联手,将这庆国的天——捅个稀烂!”
见范闲已下决心,林轩将手中羽扇轻放于桌,目光缓缓扫过邓子越与王启年。
二人似有所感,当即起身抱拳:
“愿听驸马调遣。”
林轩满意颔首,抬手示意:
“疏羞,把东西取来。”
范闲三人略带诧异地看向疏羞——她方才不是去打探消息吗?难道还带了什么回来?
疏羞神色肃然,从背上解下包裹,取出三样物件。
先前因情绪激荡,范闲等人竟未察觉她身上多了个包袱。
此刻,桌面上依次摆开——一份抱月楼地契,一份楼中歌姬的卖身契,还有一份记载着这些女子身世的文书。
范闲眼角微抽,第一反应便是疏羞伪造了这些。
可随即,三人皆惊出一身冷汗。
尤其是范闲,已然隐约猜到了林轩的谋划。
“轩兄,真要如此行事?”
林轩唇角微扬:
“虽与庆帝谋面不多,但对其性情,我倒略知一二。”
“记得上次谈判,那辛其物张口闭口皆是‘大国雅量’,后又屡提‘体面’二字。”
“由此,足见庆帝最在意的——便是颜面,尤其是国之颜面。”
范闲深以为然,邓子越与王启年亦连连点头。
“既如此,要想替老金头父女讨公道,为天下蒙冤百姓伸张正义——”
“就得狠狠撕破庆帝的脸皮!”
“唯有让他痛彻心扉,此事方能功成!”
很快,众人围聚至林轩身旁。
“轩兄,说吧,如何动手?”
林轩先将地契递给范闲:
“他们既爱强买强卖——闲弟,你便以牙还牙,能多张狂就多张狂,给我将抱月楼夷为平地!”
“我打算在那旧址上,建一座公厕。”
“唉,偌大个庆国京都,竟无一处方便百姓之所——”
“看来,这造福万民之事,只得由我这个外臣来做了。”
邓子越嘴角抽搐,这哪里是为百姓谋福利?
范闲捏着地契一脸无奈,转念一想,这招确实够痛快!
林轩将卖身契递给王启年。
接过契约,王启年浑身一哆嗦,愁眉苦脸地望着林轩:
先生...这差事交给我?您也知道我家...
林轩露出爽朗笑容,拍拍他肩膀:
瞎琢磨什么!
他转头将抱月楼女子的家世资料塞给邓子越:
你俩配合,把卖身契还给她们家人,再带人去京兆尹报案。具体怎么做,不用我细说吧?
邓子越后背发凉,这是要掀翻庆国的天。
明白,我们这就去办。
林轩一把拽住要溜的王启年:
真明白了?
分两拨人,一批去告官,一批去支援范闲,懂了吗?
待二人点头离去,包厢只剩林轩、疏羞和范闲。
轩哥,等他们安排妥当,我就直捣抱月楼。后续...
林轩的笑容让范闲起鸡皮疙瘩。
我自有安排。等所有人盯着抱月楼时,我会让这场戏更精彩。
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跟那些人斗。
范闲忍俊不禁,合着王启年他们得饿着肚子干活?
二皇子府内殿。
听闻林轩与范闲联手,李承泽赤脚蜷在椅上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葡萄,半晌才抬眼:
凑一块又如何?
难道林轩敢揭发我走私内库?就算事发,李云睿才是主谋!
谢必安提醒道:长公主嫁去北齐后,这罪名可全落在您头上了。
李承泽自信摆手:无妨。
“不必担心,我深知姑姑的性子,她不会纵容林轩胡来。”
“有意思,除了这招,林轩还能耍什么花招?”
范无咎捧着书卷,满脸困惑地望向李承泽:
“殿下,林轩与范闲联手,为何就一定是冲着您来?”
李承泽耐着性子解释:
“你读的书都进狗肚子了?”
“圣旨明令林轩协同范闲共查命案,听不见吗?”
范无咎仍摸不着头脑:
“范闲查的不就是抱月楼的案子?让他们查去,我们何必插手?”
李承泽彻底无言,冲谢必安使了个眼色。谢必安摇头拽走范无咎。
“老谢,我实在想不通啊!”
“蠢货!抱月楼是殿下的产业!”
“啊?不是李宏成的吗?”
“李宏成听谁的?”
范无咎猛然顿悟:“可他们最多查到李宏成……”
……
抱月楼内。
花魁袁梦正冷着脸 ** 新来的姑娘们,护院头子扬鞭抽倒一名弹错琴的女子。
“主管!外头来了群硬茬子,弟兄们挡不住!”护院慌慌张张冲进来。
袁梦挑眉:“还有人敢在抱月楼 ** ?”
护院头子拎着鞭子带人往外冲,袁梦继续训斥瑟瑟发抖的歌姬们——这种 ** 的,向来活不过半炷香。
楼外,范闲大马金刀坐在门槛上,鉴察院众人剑拔弩张。他身后挤满高举横幅的百姓,都是被拐卖女儿的父母。
范闲摩挲着地契暗忖:这些人早能联合反抗,为何偏要等自己牵头?
抱月楼的护院队长领着人气势汹汹地冲出来,却在瞧见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时猛地刹住脚步,豆大的汗珠顺着肥厚的脸颊往下淌。
当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堆满谄笑凑近时,范闲正用指尖轻轻搔着鬓角。护院队长弓着腰,活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这不是小范大人嘛!您大驾光临是......
范闲眯眼打量着这张令人作呕的胖脸。疏羞的情报在脑海中闪过——就是这头肥猪挥刀砍伤老金头,更是他亲手将父女二人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