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巨雕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双翼奋力拍打,却再难前进分毫。
前方,一道无形的、仿佛由无数混乱法则凝聚而成的屏障横亘天地。
越过那道屏障,便是地图上标记的、被不祥灰雾完全笼罩的“葬药谷”地界。靠近屏障,连空气中飘荡的、最后稀薄的“淬体晶魄”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沉寂与压制。
巨雕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穿越那道屏障,甚至每一次尝试都让它羽毛下的玄脉光芒急速黯淡,发出痛苦的嘶鸣。
“停下吧。”云无心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清晰。
她轻拍雕颈,示意降落。
两人从雕背上跃下,脚踏实地。脚下是坚硬的、布满龟裂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回头望去,来路尚可见模糊的天光与稀疏植被,前方却只有一片死寂的、缓缓流转的浓重灰雾,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你留在此地等候。”云无心对巨雕吩咐道。巨雕低垂头颅,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袖,赤红眼眸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担忧与不舍,然后缓缓退后,在屏障外一处岩石上落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们。
青鸾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畜生倒是有几分灵性,知道里面是死地。可惜,你的主人,很快就要属于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紧跟在云无心身后,迈步踏入了那片灰雾屏障。
就在身体穿过屏障的瞬间——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仿佛有亿万根无形的细针,同时刺入周身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平日里奔腾如江河的气血之力,此刻如同被冰封的溪流,迟滞、凝涩,几乎无法调动!
皮肤下那代表玄脉力量的、隐约的光华,彻底熄灭、隐匿,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仅仅是肉身力量被压制,连神魂也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厚厚的枷锁,变得沉重、晦暗,思考都仿佛变得迟钝。
五感虽然没有完全丧失,但也大大削弱,视界被限制在数丈之内,耳中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声。
青鸾脸色微微一白,她清晰感觉到,自己与体内那些掠夺来的力量——冰系本源、魔女魔力、乃至最根本的【蜕衣之刃】天赋的联系,都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断绝!
这绝地的压制,比她预想的还要恐怖!是真正意义上的“凡人化”!
她心中陡然一沉。若连【蜕衣之刃】都无法使用,她的计划将彻底破产!
就在这惶恐的瞬间,她灵魂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空间天赋,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顽强地亮了起来。
这点法则之力不足以让她动用任何空间力量,却像一根最坚韧的丝线,勉强维系住了她与【蜕衣之刃】天赋之间那即将断裂的核心联系。
虽然微弱,但尚未彻底断绝!还有机会!
她连忙稳住心神,将这份联系深深隐藏,不露丝毫异样。同时,她“担忧”地看向身前的云无心。
只见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此刻身形亦是微微一晃。那月白色的裙摆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单薄。她绝美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更加苍白透明,如同最易碎的水晶。
眉心处那缕灰黑之气,失去了灵力与强悍肉身的压制,仿佛毒蛇般微微扭动,让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蹙紧,流露出压抑的痛苦。
连那三十六条玄脉、堪比顶级法宝的玄天圣体,在此地也如同被卸去了所有铠甲的凡人!
甚至因为体内“噬道幽昙”毒素的存在,她受到的压制和带来的痛苦,似乎比青鸾更甚!
“殿下!”青鸾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云无心的一只手臂。
触手所及,不再是平日那种温润中蕴含磅礴力量的触感,而是真实的、属于重伤虚弱女子的冰凉与轻颤。肌肤依旧细腻如瓷,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这股真实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如同最烈的毒药,瞬间点燃了洛璃心底最深处那扭曲的兴奋与占有的快感!
看啊!高高在上、完美无瑕、同境界无敌、身负三大圣体的天璇圣女,此刻也不过是一个需要她搀扶的、虚弱美丽的凡人女子!
这份反差,这份将神只拉下神坛、掌控其脆弱一面的感觉,让她灵魂都在兴奋地颤栗!
“无妨。”云无心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虚弱与沙哑,却依旧清冷,“只是有些不适应。走。”
她反手轻轻握住青鸾搀扶她的手,借了一丝力,迈步向灰雾深处走去。她的手很凉,力道也很轻,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却透过指尖传递过来。
青鸾连忙收敛心神,扮演好忠诚侍女的角色,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云无心,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灰雾浓郁,能见度极低。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崎岖不平。四周死寂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灰雾吞噬了大半,显得空洞而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药味、泥土腥气和某种更深沉、更古老恶意的气息。吸入肺中,令人隐隐作呕,头脑昏沉。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两人互相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速度很慢,因为每一步都需要消耗不小的体力。失去了超凡力量的支撑,纯粹的肉身行走在这崎岖之地,对于重伤且中毒的云无心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负担。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青丝。身体的重量,越来越倚靠在青鸾身上。
青鸾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依赖,心中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疯长。她贪婪地呼吸着近在咫尺的、混合了圣女体香、药味与虚弱汗意的气息。
她的目光缠绕在云无心那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因为虚弱而低垂的绝美侧脸、以及那偶尔因痛苦而轻颤的长睫上。
太美了……太想要了……
肉身极致的玄天圣体、强大神念的炼虚之体、同阶无敌的荒古仙体……三大神体汇聚一身!还有这倾绝天下的第一美貌!这简直是天道最完美的造物!
若能将其剥离,穿戴己身,融为一体……那她将拥有何等恐怖的潜力与未来?圣地圣女?帝国皇女?不!她将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
仅仅是想象那画面,洛璃就感到一股电流般的极致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她必须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溢于言表的贪婪与兴奋。
不能急……还不能急……
圣女虽然虚弱,但意志依旧坚定如铁。谁知道这位身负三大圣体、底蕴深不可测的天下第一美人,在这种绝境下,是否还藏着最后的、致命的底牌?
比如那“破界雷印”,或者其他圣地秘传的、或许能短暂对抗此地压制的保命手段?
在没有绝对把握、没有等到她服药后最脆弱的那一丝间隙之前,决不能轻举妄动!
两人沉默地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灰雾似乎淡薄了一些,能勉强看清前方百步之内的景象。依旧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岩地,但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散发着微光的沟壑纹路,如同某种古老阵法的残留。
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一些扭曲的、如同枯死巨树般的黑影。
没有妖兽的痕迹,没有生命的迹象。
但那种极致的危险感,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在心头,并且随着深入,越来越强烈!
那是一种无形的、仿佛源自这片天地本身、源自脚下岩石、源自周围灰雾、甚至源自……时间本身的恶意与窥视。它不是具体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古老的、漠视一切、吞噬一切的死寂规则。
青鸾感到脊背发寒,神魂深处传来本能的预警。她知道,这绝地之中真正的恐怖,恐怕并非什么有形妖兽,而是这种无所不在的、足以消磨一切生命与意志的规则本身,以及那地图上语焉不详的“古老东西”。
云无心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青鸾身上。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透过灰雾,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寻找着地图上可能存在的参照物,以及……仙药的踪迹。
“地图所示……阴阳生死潭……应在东南方向……”她喘息着,声音几不可闻,“青鸾……留意……是否有……水汽……或特殊的……药香……”
“是,殿下。”青鸾连忙应道,更加卖力地搀扶着她,同时竭力调动被压制的感官,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气息。
她的手,紧紧搂着云无心纤细而柔软的腰肢,感受着那脆弱身躯传来的微颤,心中的占有欲与施虐般的快意交织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