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情况如何,洛璃并不知情。
她的身影在幽暗的湖水中如同一条优雅的金色游鱼。
水波自动分开,不沾衣襟。
她甚至无需刻意运转灵力,体内三十六条天罡气脉自然构成的“小周天星斗阵”已与外界灵气形成微妙共鸣,所过之处,水流温顺,寒意退避。
离开湖泊,踏上边缘潮湿的泥地。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首。
银色长发如月华流泻,在她肩头与背后铺开冷冽的光泽。几缕发丝被林间微风吹起,拂过她线条完美的下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
触感冰凉,细腻如玉。是洛璃的肌肤,却比记忆中的更……令人着迷。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指尖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脊椎向下,引起微微的战栗。
“这是我的脸。”她轻声说,声音是洛璃的清冷音色,却带着一丝陌生的、低柔的玩味。
不仅仅是这样。
她迈步向前,金色宫装长裙的裙摆拂过地面潮湿的苔藓与落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步,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裙料冰凉丝滑的触感,紧贴腰肢的束腰带来的微妙束缚感,修长双腿在裙摆下交替前行时肌肉收缩舒张的力道,以及……足下那双以灵力幻化而成的金色短靴,踩踏地面时传来的、被双重皮囊敏锐感知放大的、清晰无比的反馈。
她甚至能感觉到靴底每一条细微的纹路与地面的接触。
太清晰了。
也太……美妙了。
她微微眯起眼,那双暗紫与淡红交织的凤眸中,流淌过一丝沉浸的愉悦。
记忆在翻涌。
属于洛璃的,属于冷璇的,还有……一些更遥远、更模糊的碎片。
一个叫“苏轩”的名字,一段关于“地球”的朦胧印象……这些碎片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正在庞大的、鲜活的、属于“洛璃”与“冷璇”的记忆潮水覆盖、冲淡。
我是谁?
我是洛璃。天璇圣地弟子,冰魄剑体,清冷孤高,风华绝代。
我就是我。拥有这些记忆、这些力量、这具完美皮囊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些模糊的碎片,无关紧要。
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清冷,优雅,却在那双幽深眼眸的映衬下,透出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掌控感。
周围并不平静。
洛璃并未刻意隐匿行踪。
她就这样,穿着一袭华美夺目的金色宫装,顶着那张足以令任何见到的人呼吸凝滞的绝美容颜,银发如雪,步履从容在小灵天的路上,根据符箓向着苏胧月她们方向徐徐前行。
如同月宫仙子误入血腥丛林,极致的美丽与周围环境的阴森残破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
很快,她便成了他人眼中的“猎物”。
第一个找上来的,是三个结伴的散修,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炼气七八层,衣衫染血,眼神凶狠中带着疲惫,显然刚经历一番厮杀,损失不小。
当他们从一片扭曲的怪木后转出,看到前方不远处那抹金色身影时,都愣住了。
太美了。
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瞬间忘却了危险,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与占有欲。
“师、师兄……”其中一名尖嘴猴腮的男修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滚动。
为首的是一名脸上有疤的壮汉,他眼中闪过惊艳,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肥羊”的兴奋。“落单的仙子?看样子还是大宗门出身……受了伤?”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洛璃染血的肩头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兄弟们,机缘来了!拿下她,储物袋归我们,人……嘿嘿,也归我们!”
最后那名女修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两个同伴已经按捺不住地扑了上去,也只能咬牙跟上,手中扣住了几枚毒针。
洛璃停下了脚步。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望向那三个从侧后方包抄而来的身影。
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着三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仙子,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可不安全,不如让哥哥们护你一程?”疤脸壮汉咧嘴笑着,已经逼近到三丈之内,手中一把鬼头刀泛起乌光。
尖嘴男修更是猴急,直接伸手抓向洛璃的手臂:“仙子别怕,我们最懂怜香惜玉。”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洛璃动了。
她只是轻轻向旁边迈了一小步,动作优雅得如同舞蹈。
尖嘴男修抓了个空,身体因惯性前冲。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金色的靴子。
靴子精致华美,靴尖微翘,上面绣着细密的暗金色云纹。它抬了起来,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展示般的从容。
然后,轻轻落下。
落点,是男人身体的痛点。
“噗呲——”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某种饱满多汁的果实被瞬间压爆的闷响。
尖嘴男修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大了嘴,眼睛凸出,所有的淫邪、贪婪、兴奋都在瞬间被难以想象的剧痛和恐惧取代。他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只有一声短促的、漏气般的“嗬”声。
他低下头。那里,金色的靴底正稳稳地踏着,靴边甚至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这女人……不是肥羊!
洛璃缓缓收回脚,仿佛只是随意踏过了一处水洼。她甚至没有看地上抽搐的尖嘴男修,目光平静地转向疤脸壮汉和女修。
“你们,”她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也‘想护我’?”
疤脸壮汉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之前的贪婪早已被恐惧取代。“误、误会!仙子饶命!我们这就滚!”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后急退。
女修更是脸色惨白,转身就想逃。
“既然来了,”洛璃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就别走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掌心之中,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芒浮现,边缘缠绕着暗红色的诡异丝线。
【蚀剥之术】——经过双重皮囊融合与天罡气脉贯通后,威力与掌控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幽暗光芒一闪而逝。
疤脸壮汉和女修同时僵住,保持着逃跑或惊恐的姿势,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他们的身体并未干瘪,外表看去甚至没有明显伤痕,但所有的生机、灵力、乃至灵魂中那点微弱的灵光,都在瞬间被剥离、吞噬。
两具空荡荡的躯壳软软倒地。
洛璃五指轻握,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精纯而温热的能量流汇入体内,如同清泉滋润干涸的土地,让她因之前大战和融合而消耗的灵力迅速恢复,甚至隐隐更加强盛了一丝。
她走到尖嘴男修身边。此人尚未断气,但已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意识模糊,只是无意识地抽搐。
洛璃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金色靴尖再次抬起,这一次,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微不可察的灵力吐出。
抽搐停止。
她隔空一抓,三人的储物袋飞入手中,神识一扫,皆是寻常杂物,聊胜于无。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名女修身上。
女修容貌尚可,身段也算玲珑,尤其是双眼,生前应当颇有几分灵动。
洛璃走到她身边,俯身。指尖再次泛起那幽暗磷光,沿着女修的后颈,轻盈而精准地划动。
片刻后,一张完整保留女修容貌身形、甚至带着体温与淡淡脂粉气的“皮物”,被她剥离下来。
皮物轻薄,触手温软,眉眼间的惊恐之色被永恒定格。
洛璃将其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
“粗糙了些,”她轻声评价,指尖拂过皮物脸颊,“灵力驳杂,根基虚浮,魂魄强度也弱……不过,这双眼的轮廓,倒有几分独特。”
她将这张皮物稍作处理,收了起来。并非为了取代,更多的是一种……收集与品鉴。如同收藏家看到一件略有瑕疵但特征鲜明的小物件。
做完这一切,她继续前行,金色裙摆拂过地面的尸体与血迹,纤尘不染。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数次。
有见她孤身一人、貌美“可欺”而心生邪念的;有认出她衣着华丽、猜测身怀重宝而意图抢夺的;甚至还有两名自称某宗门弟子、见她“受伤”而假意关心实则图谋不轨的……
结局无一例外。
洛璃甚至没有动用青冥冰魄剑。
有时是那金色靴子轻描淡写的践踏,有时是掌心幽暗光芒的闪烁,有时仅仅是靠近后一个眼神,【蚀剥之术】的力量便已无声侵入,剥夺生机。
她优雅、从容、写意。
每一次出手,都仿佛不是杀戮,而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悔恨。
她的气息,在一次次吞噬与掠夺中,越发凝实、深沉、晦涩。体内三十六条天罡气脉如同星河运转,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外界灵气,也将掠夺来的精华迅速炼化吸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早已超出了普通炼气期的范畴。若论灵力的总量与精纯度,以及对力量本质的感知和运用,恐怕出去后就能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