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槽沟村口,小飞和小红姐妹俩早早的等在了那里,看到车队过来了,小红回家报信去了,小飞赶紧小跑着过来打招呼。
“周叔来了,我小叔说,车子可以直接开到院子门口。”
周雄点点头,示意小飞上车。
“上车,一起回去。”
小飞摇摇头,指了指放在远处的鞭炮。
“等你们车子进村了,我负责放炮。”
周雄点点头,缓缓的开着车子朝着董宇辉家驶去。
现在的石槽沟,和三年前陈艳青来的时候,已经天差地别了。
现在整个村子重新做了规划,村里修通了路,家家一个大院子,里面都是两层的砖房,气派得很。
陈艳青的尾车进了村子,小飞开始拖着鞭炮朝村子里跑,鞭炮另一头已经点燃,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每隔一段路,都有一个董家的子侄等着,身边都放着鞭炮,等着上一个的鞭炮快跑完时,再点燃自己手里的,保证鞭炮声不断。
董宇辉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院子门口。头发打了发胶,一根一根竖着,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董大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眼前这个变化特别大的幺弟,踢了他一脚、
“站直了,别驼背。”
董宇辉挺了挺胸,又缩回去了。
董大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把刚才踢的那一脚留下的灰尘擦了,也跟着静静的看着村口。
突然,小红远远的跑过来。
“来了,来了,幺婶来了!”
董家院子里一下热闹起来了,稀里哗啦跑出来一大群人,探头朝着村口看。
陈艳青从窗户里看见了,笑着对陈艳丽说。
“你自己伸头出去看看,董宇辉今天很帅呢!”
陈艳丽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他穿的什么呀,西装袖子长了。”
陈艳青笑了笑。
“长点好,明年还能穿。”
陈艳丽也笑了。
“你倒是会替他省钱,问题是他又不会再长个了!”
鞭炮从村口一直响到院子门口,红纸屑满天飞。孩子们捂着耳朵在烟雾里钻来钻去,比过年还热闹。
董宇辉站在院子门口等着,腿在抖。
董大哥扶着他,“别抖,抖什么?”
董宇辉强制自己冷静,可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
“大哥,我紧张!”
董大哥看了他一眼。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董宇辉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陈艳丽被搀着走出来,穿着白色婚纱,头上别着红绒花。红绒花是陈母亲手扎的,红绸布叠的,中间一颗珍珠,陈母当年出嫁时戴过,压了三十多年箱底,前天拿了出来。
董宇辉看见她,愣了一下,嘴巴哆嗦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艳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别哭,我都没哭。”
董宇辉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陈艳丽看了他红红的眼睛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董家的拜堂在堂屋里。供桌上摆着董家太爷爷太奶奶的照片,香炉里插着三炷香。
司仪是老支书,八十多了,声音还洪亮。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董宇辉跪下的时候,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
陈艳丽低头小声说“你轻点”。
董宇辉摇了摇头。
“没事,不疼。”
董父董母坐在主位上,旁边的董奶奶眼眶红了。
董父站起来,看着董宇辉。
“宇辉,从今天起,你进了陈家的门,就是陈家的人,带着妻儿老小,好好过日子,家里面不要惦记。”
董宇辉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我记住了。”
董父扶他起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好。好。”
董母坐在旁边,一直在抹眼泪。董奶奶拉住她的手,用力的捏了捏。
陈艳丽端了茶,跪在董父董母面前。
“爹,妈,喝茶。”
董父接过去,手在抖,喝了一口,眼泪掉在茶杯里。
董母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塞进陈艳丽手里。
“闺女,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多,你拿着。”
陈艳丽接过去,厚厚一沓,用红纸包着,纸上还带着体温。她握着那个红包,跪着没起来,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董宇辉蹲下来,帮她擦眼泪。
“别哭了,妆花了。”
陈艳丽抬起头,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然后陈艳丽又给董爷爷董奶奶鞠了一躬,才拉着董宇辉的手,朝着婚车走去。
董家这边又加了七辆车,加上包的大巴车,总的十六辆。
董家这边的亲戚,除了董母和董爷爷董奶奶,其他人全部被安排坐上了车,一起陪着董宇辉嫁去陈家。
在董宇辉和陈艳丽拜堂的时候,周雄带着过来接亲的小伙子们。十米一箱烟花,直接从董家院子门口,铺到了村子口。
接亲的小伙子开过来的车子,董宇辉安排了其他人开车,接亲的人负责点燃送亲烟花,一时间整个石槽沟的上空,炫浪多姿,把刚刚天亮的天空,照的多姿多彩。
十六辆车回到陈家老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陈家院子里摆满了桌子,三十张圆桌,挤得满满当当。不等宾客做好,老家的十六大碗一一摆上了——红烧肉、炖鸡块、清蒸鱼、四喜丸子、炒时蔬、凉拌三丝、排骨汤、八宝饭、烤鸭、酱牛肉、如意糕、炸藕合、坚果拼盘、水果拼盘、凉米线,加上陈母的手擀面,浇了鸡蛋西红柿卤,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村都是。
董父喝了几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他拉着陈父的手,絮絮叨叨。
“亲家,宇辉这孩子老实,不会说话。他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该骂骂,该打打。”
陈父拍了拍董父的手。
“亲家你放心,他进了陈家的门,就是我的儿子,陈家的顶门柱。”
董父松开手,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陈家辉(董宇辉在陈家的名字)和陈艳丽一起,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到陈艳青这桌,他站了很久。
“姐,谢谢你,天麻的事,让我们家盖了新房子,我爹妈高兴得不得了,也让我们村子富裕了起来,大家都很感谢你!”
陈艳青摇了摇头。
“别谢我,谢你自己吧,是你们村里的人把天麻种好了,人家才认。”
陈家辉摇了摇头。
“姐,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他们种出来也卖不掉,是你帮他们找到了路子。”
陈艳青端起酒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家辉把酒干了,呛得直咳嗽,还笑着一个劲的说“谢谢。”
陈家院子里,幸福感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