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山口北侧斜坡,散落着倒塌的工事木料。一具损毁的装甲车横在公路上,车壳冒出黑烟。
一师前沿观察哨趴在岩石缝隙内,抓着电话机手柄摇动两圈,对着送话器低声汇报。
“北面公路发现车队,六辆轮式卡车,后面跟着步兵纵队,距离两公里。”
天养生单手拎着钢盔扣在头上,大步走入倒塌的指挥所断墙下,扯过步谈机送话器。
“放近了打。一团一营卡在公路拐弯处,重机枪组封死排水沟,迫击炮等排长哨子。”
防守工事里,一师战士拉动枪栓,子弹推入枪膛,枪身垫在装满沙土的草袋上。
北方编制的步兵班以倒梯形散开,长短火器互为依托。班长趴在中央,两名战士各持五六式冲锋枪护住侧翼。
机枪手将两脚架扎入烂泥,掀开帆布弹箱,黄铜弹链挂上机匣。
公路尽头传出轰鸣。
缅军第33轻步兵师前锋营搭乘卡车疾驰而来,车斗里挤满身着草绿军装的士兵。
打头卡车刚转过山咀,车顶机枪手掀开挡板,架起机枪朝山口乱放几枪试探。
铅弹打在断墙上崩碎泥块。
一师阵地严阵以待,无人开火回击。
卡车队驶入三百米射程内,两道斜坡将车队夹在洼地公路中央。
尖利的哨音从碎石堆后扬起。
六门六零迫击炮同时震颤,炮管底部喷出淡青色烟团。炮弹划过半空,砸进公路中央。
头车前轮被气浪顶上半空,车头侧翻滚入路沟,整列车队被卡在逼仄山道上。
排枪声自两侧山坡连环泼洒。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点射极快,子弹打穿车厢木板,车斗里的缅军士兵翻滚下车。
三挺重机枪喷吐火舌,交叉火力在车身四周,泥水与碎石被击打得飞溅数米。
缅军前锋营迅速滚入两侧水沟,依托车轮和土坡还击,数具六零迫击炮架设在车后开火。
炮弹落在一师前沿掩体前方,泥土扑了战士一头一脸。
一连连长伏在掩体内抹去眉骨上的泥,拍了拍身旁的火箭筒手。
“敲掉第二辆车后面的迫击炮组,动作利索点。”
火箭筒手翻身侧卧,肩扛发射筒探出掩体凹槽,瞄准镜套住敌方炮位。
火光喷吐,火箭弹直扑卡车后桥,两名刚装填炮弹的缅军士兵被掀翻在地,迫击炮零件散落四处。
公路另一端,天养生踩着泥泞走到棱线后方,望见后方缅军步兵正沿山梁展开。
“把二营放出去,从右侧树林攻他们后腰,把这截尾巴截断在山口外。”
一师传令兵猫着腰奔出战壕,绿色信号旗在林线边缘晃动三下。
右侧林海深处,四个步兵排以散兵线穿插突进。
每隔十步便有一挺轻机枪压阵,冲锋枪手紧随其后,遇到零星阻击便是一轮排枪扫除。
缅军散兵线刚爬上半山腰,侧面林子里爆发出整齐的步枪射击声。
成排子弹贯穿树干,缅军前锋营侧翼瞬间被撕开缺口,残存人员调头向后狂奔。
正面公路上的卡车残骸被大火吞没,硝烟在山谷之间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密支那西南三十公里,帕敢外围矿山公路。
克钦独立军第二旅残部被压缩在一处废弃采石场内。碎石山丘周围,缅军第66轻步兵师两个连正在合围。
克钦残军弹药耗尽,几名伤兵用白布缠住大腿,手里端着步枪背靠石壁喘息。
外围重机枪声逼近,缅军散兵借着矿坑碎石堆向前推进,距离石场不足百米。
采石场东侧密林忽然传出折断灌木的沙沙响动。
王建军带第二师尖刀连赶到,士兵散开隐蔽在巨石背后,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架起。
王建军蹲在矮树下,嘴里叼着细铁丝,两指并拢向前。
“三三制,班排交替掩护,吃掉左翼那挺水冷重机枪。”
一排长点头示意,三个战斗小组如水银泻地般滚入碎石带。
第一小组两名战士抬枪射击,压住缅军机枪碉堡的射口。
第二小组趁机跃进十步,伏在一块凸起的花岗岩后,抛出两枚手榴弹。
轰鸣声过后,重机枪哑火。
第三小组的冲锋枪手端枪抵肩前冲,枪托顶在肋下,点射将掩体内三名缅军士兵放倒。
整个突击动作衔接紧凑,每个小组移动都有掩护火力跟随,毫无滞涩。
缅军第66师合围部队发觉侧翼遇袭,调转炮口朝密林盲目还击。
二师机枪连早已占领石场制高点,两挺重机枪居高临下倾泻弹药,把公路上的敌军压制在弹坑内抬不起头。
采石场内的克钦指挥官拄着拐杖爬上石堆,望见山坡上清一色土黄色作训服的精锐步兵。
那些战士面容冷硬,动作迅猛有序,三五人一组互相照应,转眼间清理掉整条山沟的阻击点。
克钦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转头朝身边副官用土话吩咐。
“掸邦的军队进来了,让弟兄们收拢残部,听他们调遣。”
王建军踩着碎石走入采石场,伸手摘下武装带上的水壶灌了一口,扔在石桌上。
“克钦管事的出来搭话,还能凑出多少能喘气的?”
克钦指挥官走上前,右手抚胸行礼。
“报告长官,还有六百多人,能拿枪的三百,重武器全丢在莫冈了。”
王建军打量着眼前的溃兵。
“发给你们缴获的枪支弹药,二师后卫连会给你们分派干粮。全部编入二线,负责看守战俘和运送伤员。”
克钦军官点头应诺,挥手召集残兵上前搬运弹药箱。
二师主力未作停歇,大步穿过采石场,继续朝密支那西大门迂回。
前方侦察兵传回急报,缅军大部队察觉后路被断,正由密支那城内调动装甲巡逻连南下迎敌。
王建军拉起挂在脖子上的风镜。
“各团按防步兵防御队形散开,挖双人掩体,准备打敌人的铁皮车。”
士兵们拔出折叠工兵铲,在碎石泥地中飞快翻掘。不多时,沿公路两侧构成交叉火网阵地。
迈立开江下游水面,突突震动。
布同林站在甲板上,注视两岸茂密林木。三师水运船队已顺流而下六十里。
前方河道骤然变窄,两座矮丘卡在水路咽喉。
崖顶升起一团火光,一发步兵炮弹落入江心,炸起数米高的水柱,木质驳船剧烈摇晃。
布同林抬手朝后方打出旗语。
后排两艘铁壳驳船迅速抢占浅滩,甲板上伪装草席掀开,露出四门双联装高射机枪。
粗壮枪管扬起四十五度角,对准山顶敌方炮位。
震耳欲聋的咆哮连成一片,弹壳在甲板上跳出清脆撞击声。
高射机枪弹将山顶工事的原木挡板打得碎屑横飞,炮兵掩体被成排穿甲弹直接轰碎。
步兵连划着充气橡皮艇迅速抢滩,士兵跳入齐腰深的江水,端枪冲上泥泞滩涂。
三师部队,登岸后并不急于冲锋,排头兵端枪警戒,机枪手迅速构筑侧翼掩体。
迫击炮排在沙滩上迅速落位,以急促射覆盖矮丘后方反斜面。
潜伏在反斜面的缅军一个守备连尚未组织起还击,便被弹片覆盖,残敌向密林深处奔逃。
布同林跃上岸滩,靴子踩在湿润泥土上,拎着步枪快步登上矮丘顶端。
江面通畅,后方郭学军的运输船队正排着长龙驶入狭窄水道,螺旋桨搅起黄色泥沙。
此时,千里之外的掸邦西南防线,形势骤变。
曼德勒方向的缅军第88轻步兵师及两个独立炮兵营,突然自西向东,向当阳、孟帕一线攻击。
这是缅军高层制定的声东击西之计,企图趁掸邦主力北进,直捣景栋老巢。
清晨薄雾弥漫在当阳外围山隘。
轰!
大口径榴弹破空呼啸,砸在当阳外围阵地前沿,冻土与碎石腾起数十米高。
缅军重炮群设立在二十公里外的平坝上,连续进行半小时火力准备。
当阳前沿防线,戚京生率领的第七师防守阵地。
战壕深达两米,覆以两层原木和厚土,防炮洞内士兵头戴钢盔紧抱步枪,口含木塞抵御震颤。
戚京生站在主峰观察所内,双手按着土袋,透过射击孔观察前方动向。
敌方炮火延伸,步兵开始推进。
整整三个步兵营的缅军拉开散兵线,端着美制自动步枪,在四辆履带式装甲运兵车掩护下扑向山垭口。
戚京生放下望远镜,转头朝身侧炮兵联络官开口。
“标尺三二零,全师十二门榴弹炮,三发急促射,打他们车队后方的步兵群。”
联络官抓起摇柄电话,大声复述坐标。
当阳后山阵地上,第七师直属炮兵营掀开炮衣。
十二门一二二毫米榴弹炮发出轰击,炮身在液压驻退机带动下猛烈后挫。
炮弹掠过主峰上空,带着刺耳尖啸砸入缅军进攻队列的中段。
冲天泥浪爆发,步兵队列被切成数截。
装甲运兵车失去后方步兵跟随,孤零零冲向当阳隘口。
阵地前沿两百米处,七师战壕内冒出一排反坦克火箭筒手。
战士单膝跪地,火箭筒稳稳锁住第一辆运兵车正面装甲。
尾焰闪烁,破甲弹击中运兵车前装甲,车体内部爆出一团火光,履带脱落,横在路中。
第二辆车急忙打方向倒车,车尾却撞在后方燃烧的卡车残骸上。
七师重机枪阵地开火。
密集的五四式机枪子弹压向公路两侧排水沟,弹壳从抛壳窗喷出,在掩体内堆成小丘。
缅军进攻部队受挫,丢下数十具尸体向后退却。
主峰战壕内,战士迅速清扫射击孔周围的浮土,为机枪更换备用枪管。
副官快步跑进防炮洞,递上一张电报。
“师长,缅军分兵一个团,绕道孟帕南侧山谷,企图迂回插向景栋北公路。”
戚京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孟帕是死胡同,老富的四师预备队早在孟养林子里趴着了,他们是自己往口袋里钻。”
孟帕谷地内,竹林与芭蕉树遮蔽阳光。
缅军迂回团沿干涸河床疾进,士兵靴子踏在鹅卵石上声响杂乱。
团长骑在马上,挥动指挥刀催促队伍加快脚步。
两侧山坡忽然扬起一串清脆的冲锋号声。
第四师三个满编步兵团自茂密山林中现身。
小富穿一身泥斑作训服,手里提着两支冲锋枪,站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
“扎紧袋口,一个不放过去!”
四师士兵自上而下投掷手榴弹,连绵爆炸将河床上的缅军队伍炸成数截。
密集的五六冲锋枪火力瞬间封锁河谷两端,两侧山梁上的重机枪交替射击,织成毫无死角的火力死网。
缅军迂回团阵脚大乱,士兵四散逃窜,却被埋伏在林缘的狙击手逐一放倒。
战斗持续不过一小时,干涸河床上丢满杂式枪支与钢盔,残敌举手投降。
景栋城内,原土司府指挥部。
李向东站在巨幅军用地图前,手里拿红蓝铅笔标记各处交火点。
几名参谋在电台旁忙碌,耳机里充斥着电流杂音与各师的汇报代号。
李向东在当阳画了个蓝圈,又在孟帕画了个叉。
“西线缅军第88师踢到了钢板。七师顶住了正面,四师断了他们的迂回侧翼,打死打伤一千多。”
旁侧的参谋长抹了把脸。
“总参谋长率主力在北面打得更凶,听说卡萨山口已经合围。”
李向东放下铅笔,目光移向最北端的密支那与江心坡。
“青哥走前定下的底子扎实。咱们按北方编制练出来的部队,纪律、步炮协同、穿插打法,哪样不是甩他们几条街?这帮军阀杂牌兵,碰到硬骨头根本顶不住三回合。”
密支那以南,卡萨山口前沿阵地。
缅军第33师出动了两个正规步兵团,向一师阵地发起疯狂反扑。
数十门美制迫击炮对准隘口猛烈倾泻火力,泥土被翻耕数遍,碎石散落一地。
天养生趴在临时构筑的断崖坑道内,脸上沾满灰黑火药痕迹。
一名连长抓着电话机大喊。
“师长,东侧三号高地顶不住了!敌人冲上来一个整连,已经摸到堑壕边上了!”
天养生单手抓起两支冲锋枪,反手挂在背上,拔出插在腰间的两枚木柄手榴弹。
“顶不住也得顶!一师字典里没有后退两个字!特务连,跟我上去!”
天养生双腿蹬地,身形自坑道飞跃而出,几步跨上三号高地反斜面。
前方堑壕内,十几名缅军士兵正翻越沙袋。
天养生甩手掷出两枚手榴弹,弹体呼啸而过,正落入人群正中。
爆炸将冲上阵地的敌军掀翻,碎土扑打在战壕内。
身形未停,天养生端起双枪,连发点射封死交通壕。
特战分队紧随其后涌入阵地,短刀与刺刀寒光交错,近身肉搏在泥泞壕沟中爆发。
一师战士皆受严酷近战格斗训练,招式简练致命,刺刀直取咽喉肋下。
不到十分钟,突破阵地的缅军被全数肃清,三号高地重新稳固。
山脚下,缅军进攻部队吹响撤退哨声,如潮水般退回平原。
公路另一头,烟尘蔽日。
王建军的第二师主力与许正阳率领的宪兵特战营已突破外围阻滞,铁流般开进卡萨山口。
两路大军在隘口完成会师。
许正阳步入一师指挥所,军装整洁无泥,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天养生迎上前,咧嘴吐出一口带血唾沫。
“总参谋长,老子没给你丢人。卡萨山口牢牢攥在手里,缅军第33师被打残了一个半团。”
许正阳抬手拍了拍天养生的肩膀。
“一师打得顽强,给主力展开赢得了时间。”
许正阳走到地图前,天养利迅速标注最新的敌情标图。
天养利手中细木杆指向密支那与八莫之间的狭长地带。
“最新战报:克钦第二旅已被二师解救,收拢残部近千人,归入后卫序列。”
“布同林三师已肃清江道,运送重炮弹药的船队抵达卡萨以南十公里。”
“西线当阳大捷,戚京生与小富粉碎敌88师进犯,毙俘两千余人,缅军已全线溃缩回曼德勒防区。”
天养生听完,大笑起来,笑声在残破的掩体内回荡。
“南边收拾干净了,北边这帮杂碎成了瓮中之鳖!”
许正阳神情沉静,目光锁定地图上的密支那。
“缅军第66师主力已被我们压缩在密支那城厢,退路全被江心坡险要地形截断。”
“他们现在粮草不济,重炮弹药打光,唯一出路是顺伊洛瓦底江向南突围。”
王建军踩着军靴迈进指挥所,脸上满是烟尘,墨镜插在上衣口袋。
“布同林的三师已经在江面设下水雷和重机枪阵地,水路走不通。”
“他们要是敢往林子里钻,我二师三个团的丛林老兵,正好教教他们怎么打游击。”
许正阳直起腰身,视线环顾王建军与天养生。
“传我命令:全线转入进攻战役阶段。”
“一师为中路主攻,沿公路向密支那南郊推进,遇敌阻击以迫击炮群火力覆盖,绝不缠斗。”
“二师穿插西翼,切断密支那通往帕敢的矿区公路,彻底断绝其西逃可能。”
“三师从水路迂回至密支那东码头,登岸建立封锁线。”
“宪兵营特战队随中路前出,执行战场侦察与斩首行动。”
三名将领齐齐立正,脚步并拢发出整齐闷响。
“是!”
命令下达,整个卡萨山口战区机器高速运转。
郭学军带领的后勤车队终于冲破泥泞,大批重卡满载绿色弹药箱鱼贯而入。
工兵营迅速在公路上架设浮桥,排雷兵以长杆探雷针在前开道。
一箱箱黄铜迫击炮弹分发至基层步兵排。
战士们坐在战壕边,撕开牛皮纸防潮袋,将炮弹引信逐一旋紧。
炊事班挑着木桶穿梭在掩体之间,分发热腾腾的干粮与腊肉菜汤。
士兵们狼吞虎咽啃完干粮,擦拭刺刀与枪机。
这支经历了北方正规军事化训练的军队,在数日连续行军与激战后,展现出极强的组织力。
各连排编制严整,战斗减员迅速由预备队填补,轻重火器配置完好。
正午时分,惨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密支那外围的原野上。
密支那城南外围,缅军修筑的环形防线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
壕沟外围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数座木质土堡喷吐着零星枪火。
城内的缅军指挥所内,第66师师长抓着电话机拼命呼叫仰光总部。
“长官!增援什么时候到?卡萨山口失守了!对方火力太猛,根本不是克钦游击队!”
电话那头传出断断续续的沙沙杂音,伴随着无力的指令。
“坚守待援……空军无法在雨季出动……曼德勒部队在当阳战败,无法北进……”
师长手一松,听筒砸落在机座上,面色灰败。
外围阵地上,高亢的冲锋号声骤然冲霄而起。
嘹亮的号音回荡在山峦原野之间。
掸邦第一师、第二师的主力步兵方阵动了。
成千上万名战士自隐蔽阵地跃出,呈整齐散兵线向前推进。
五六式步枪的刺刀排成密集的反光阵列。
迫击炮群在后方梯次开火,炮弹如冰雹般砸向缅军外围阵地。
剧烈的爆炸在壕沟内外接连扬起,泥土与木桩被气浪抛上半空。
步兵班交替掩护前突,机枪射手压制敌方堡垒射孔,火箭筒手抵近百米内击发。
一座座土木暗堡在火光中垮塌瘫痪。
缅军守军在前仆后继的步炮协同打击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纷纷丢下枪械向城内退缩。
王建军带二师尖刀连率先冲上城外南山制高点。
战士将一面土黄色清和战旗插上山头碉堡废墟,旗帜在狂风中猎猎招展。
从制高点向下俯瞰,整座密支那城厢已尽收眼底。
北方两江交汇处的迈立开江与恩梅开江在日光下泛着银白光泽,江心坡如同一柄绿色翡翠,静静卧在两江怀抱之中。
天养生大步登上山梁,军靴踏在碎石上,手中短冲锋枪朝天扫出一梭子。
枪声清脆激昂,惊飞漫天野鸟。
许正阳缓步登上山巅,立在战旗旁,旗面猎猎震颤。
天养利手持电报夹跟在后侧。
“总参谋长,各部战果统计完毕。”
天养利翻开文件夹,语调清晰平缓。
“卡萨战役及密支那外围清剿,累计击毙缅军正规军一千四百人,俘虏两千一百人。”
“缴获火炮三十二门,卡车四十六辆,轻重轻武器四千余支。”
“我军伤亡总数六百八十人,各主力师建制完好,弹药储备充足。”
许正阳极目远眺,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投向更北方的莽莽山原。
那里是高黎贡山余脉,是野人山,是江心坡腹地。
“克钦独立军总部那边有回音了吗?”许正阳开口问道。
天养利合上文件夹。
“早东司令发来密电,感谢我军解围之恩,表示愿意在拉咱与总参谋长举行会谈。”
“他们已经默认,江心坡南端重镇葡萄城及两江三角区,由我军进驻防守。”
王建军转过身,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冷笑出声。
“由不得他们不默认。打跑了缅军,这片地界谁说了算,靠的是手里的枪炮。”
天养生将冲锋枪往肩上一挂,跨前道。
“青哥临走交代的事情,咱们算是办妥了大半。”
“等把江心坡彻底锁死,北边那条通道就算打通了,往后不管是运矿石还是运设备,全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山头之下,大军正有条不紊地开进密支那城郊。
步兵排迈着整齐步伐行进在公路上,刺刀如林,脚步震动大地。
工兵营的推土机与大车向前蠕动,修复被战火损毁的桥梁与道口。
运送伤员的担架队井然有序向后方战地医院转移,宪兵队佩戴红袖章,在各主要路口设立警戒岗哨。
严明的军纪让路旁惊恐观望的克钦平民与当地各族百姓慢慢平复下来。
密支那城内残余的守军正缩在兵营内竖起白旗,整箱整箱的轻重武器被抬出堆在操场中央。
江面上,布同林率领的机动船队已靠岸停泊,深绿色驳船整齐列在码头两侧。
水兵正在搬运大口径迫击炮弹,弹药箱碰撞发出沉闷厚重声响。
南线的捷报与北线的合围大捷,通过加密电波迅速传回景栋大营。
整个掸东基本盘固若金汤,缅北战局已彻底易手。
许正阳收回远眺的视线,整了整作训服袖口。
“天养利,传令全军。”
天养利并拢双脚立正聆听。
“一师进驻密支那核心防区,实行战时军管,严禁滋扰平民,违者立斩。”
“二师不停步,连夜向北推进六十公里,进驻江心坡南缘咽喉,构筑永久性工事。”
“三师封锁恩梅开江水面,设立水上巡防哨。”
“给港岛高晋加密急电。”
天养利掏出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许正阳目光如刀,字字千钧。
“电告青哥:掸邦军已全面突破卡萨隘口,收复密支那外围,江心坡南大门尽归清和掌控。”
“缅军南北两路攻势全线瓦解,缅北战局,已定。”
“请青哥在南洋安心,大本营与北疆走廊,万无一失。”
天养利迅速记下电文,收起笔记本,抬手敬礼,转身快步下山传达军令。
山风呼啸,战旗在高地上猎猎翻卷。
远方江流奔涌,大军如潮水,许正阳目前面临的是重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