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军用休伊直升机旋翼卷起泥水，狂风压低河谷四周的野生芭蕉林，气流抽打在废弃高脚竹屋的残破篾席上。
斯宾塞踩着陆战靴踏上烂泥地，爱德华扣紧工装夹克的领扣，马库斯身穿沾有油墨的宽松帆布衫，手里攥着一只青铜圆规。
布兰登抱着厚重的牛皮纸图纸筒，紧随在马库斯身后。
四人跨过倾倒的图腾木柱。
木柱上的蛇形纹路，早已被厚厚的绿苔覆盖。中央空地上，几张由维罗妮卡号水手临时搬下来的折叠铝合金野战方桌已经支起。
桌腿扎进湿软的泥沼，垫了四块厚橡胶板才勉强端平。
布兰登解开皮带扣，倒出里面的卷轴。蓝底白线的工程晒图纸在桌面上排开。
图纸边角盖着鲜红的英文字样，标注着“港岛生物科技地下设施初案”。
“这是港岛蜂巢实验室的原型结构。”
斯宾塞摘下白线手套，扔在桌角。
银头手杖的杖尖点在图纸正中，“青哥把这份图纸交给安布雷拉，是要在这片烂泥潭底下，掏出一个立体的蜂巢。”
马库斯趴在图纸上方，“地质勘探钻孔打下去了没有？”
“三个点全部取样完毕。”
爱德华从口袋掏出三个贴有标签的透明玻璃管，排在图纸边缘。
管子里装着分层截取的岩芯标本。
“表层是四米厚的冲积黏土，往下是风化玄武岩。”
“十二米深处进入致密石灰岩层与花岗岩交错带，承压能力超过每平方厘米八百公斤。”
“地下水脉偏向西北侧的穆比塞河支流，天然溶洞群正好可以作为初级排污与换气井。”
爱德华用铅笔在图纸边缘勾出一条斜向虚线，马库斯拿起圆规，在石灰岩标高处连画三个同心圆。
“垂直深井必须打到地下六十五米。”
“上面盖四层，底下挖八层。”
“中央主电梯井直径需要十五米，预留重型液压双向货梯通道。”
“柴油发电机组放负八层，隔振浮筏基座要浇筑三米厚的重晶石防辐射混凝土。”
布兰登翻开硬质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发电机组的排气通道需要经过四道冷凝沉降池。”
“雨林腹地常年高热高湿，如果直接向地表排放高温废气，红外特征太明显。”
“低空巡逻机只要飞过河谷，热成像仪器一眼就能看穿地下的空洞。”
斯宾塞手指敲击着图纸上方河道标线。
“地表建筑全部保留村寨的原始废墟外观。”
“倾颓的高脚竹楼内部，搭建伪装伪装钢架，用作轻型哨戒塔与通风竖井口。”
“村寨外圈的木栅栏换成双层带刺铁丝网，通上两百二十伏低压脉冲。”
“对外挂牌，就叫问来橡胶与木材综合开发公司第二初级加工营地。”
马库斯扯开图纸第二张覆膜，专门针对血蓝花培育设计的温室结构剖面图。
“核心培育区必须建在地下三层。”
“温度恒定在二十八摄氏度，相对湿度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之间。”
“崖壁洼地那一批野生的血蓝花，植株根系与石灰岩裂隙共生。”
“我们必须把整块岩壁带土切割下来，用重型卷扬机吊进负三层的无菌培育仓。”
爱德华点头赞同。
“光照系统用高压钠灯和紫外荧光管搭配，模拟婆罗洲旱季与雨季的交替光谱。”
“营养液循环管路铺设纯钛合金管，防止土壤酸性腐蚀。”
“斯宾塞，维罗妮卡号上的离心分离机和低温恒温箱，什么时候进场？”
“重型机械已经在入海口卸货。”
斯宾塞收起手杖，直起身子。
“先用履带式推土机开路，把那条废弃猎道拓宽到八米。四百二十名劳工已经分批登岸。”
“雨季来临前，地下三层的初级密封仓必须完成闭水试验。”
桌子后方的密林边沿，几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阿积一身白色短袖服，嘴里嚼着一片薄荷泡泡糖，单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松散。
骆天虹走在他身侧半个身位，身披一件无袖黑马甲。
肩背上的帆布带子里裹着八面汉剑。
阿鬼走在队伍侧后方，迈克端着一把雷明顿狙击步枪，枪口朝下，拇指扣在保险拨片边缘。
阿肥背着一只军绿色的帆布工具包，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干花生。
阿来顶着一头扎眼的金发，手里捏着一盒万宝路香烟，正在低头滑火柴。
阿信提着两把开山大砍刀，跟在阿来屁股后面四处打量。
“斯宾塞先生，洋鬼子老板。”
阿积走到桌前，把嘴里的泡泡糖吹起一个粉色薄泡，啪地咬碎。
“港岛寄过来的工程图纸看完了没有？”
“兄弟们手底下的刀都生锈了，再不找点活干，大家骨头都要发霉。”
斯宾塞转过身，微笑道：
“阿积队长，你们的工期表已经排出来了。”
“安布雷拉的建设资金每小时消耗上千美金，没人会让你们闲着。”
斯宾塞递过一份油印的英文安保任务书，阿积朝身后努了努嘴，阿鬼上前一步，伸手抓过任务书。
纸页在他指间翻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鬼合上纸页，抬起眼皮。
“安保分三层。”
“外围五公里，丛林猎人哨。”
“中间两公里，电网与暗堡交叉火力。”
“地下施工面，二十四小时双岗流动巡查。”
“劳工里有南洋抓来的俘虏，也有沿海码头雇来的散工，手脚不会老实。”
斯宾塞点头。
“安布雷拉不需要罢工，也不需要逃跑。”
“工程质量是第一位的，凡是企图越过外围警戒线的，不必警告，直接就地处决。”
“尸体直接推入一千二百米外的崖壁深坑，给那些巨蟒当饲料。”
阿来吐出一口蓝灰色的烟雾，把烟蒂掐灭在竹节上。
“那些做苦力的猴子要是炸营怎么办？”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百多号人要是手里拿铁镐造反，压制起来要费子弹。”
骆天虹抬手握住肩后露出的剑柄，冷声道：
“那就把带头的砍成两段，挂在营地中央的图腾柱上晒成人干。”
阿信拎起两把开山刀，“走呀！我去挑图腾柱的位置，找棵高点的，挂上去看得清楚！”
阿来抬手在阿信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走你个头，规矩点，听鬼哥安排。”
迈克站在一处隆起的泥坎上，枪口微微扬起，指向东南侧的崖壁林冠。
“看看他在哪儿。”
迈克食指虚扣扳机。
“三点钟方向，树冠上有七只红毛猩猩，正在盯着这边。丛林里的土着猎人习惯利用兽群预警。”
“如果土着斥候摸过来，会顺着那些猩猩的叫声辨认方向。”
阿肥仰头灌下一口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
“枪火无眼，给猩猩开两枪，肉还能炖汤。”
“阿肥，少扯淡。”
阿积掏出一柄短刀，“青哥吩咐过，婆罗洲这地方邪门得很。血蓝花附近除了巨蟒，还有不知名的丛林部落。”
“施工队动静搞得这么大，推土机轰隆隆响彻半座山头，瞎子都能摸过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谁手底下的防区漏了风声，回去港岛，自己去给青哥倒茶认错。”
七名探索小队成员眼神微凛，经过神血强化的体魄在体内隐隐共鸣，浑身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马库斯拍了拍折叠桌，大声道。
“开工！别在太阳底下站着烤油！”
“布兰登，发信号弹，通知河道的平底驳船靠岸卸钻机！”
布兰登快步走到空地中央，举起一把单发信号枪，一团浓烈的猩红烟雾尖啸着冲入天际，撕开雨林上空的湿热积云。
一千二百米外的穆比塞河支流拐弯处，三艘平底重型驳船斩断横生在水面的水浮莲，缓缓冲向泥泞的岸滩。
船头特制的钢制跳板重重砸在滩涂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污泥。
维罗妮卡号上的水手穿着防刺水靴，拉动绞盘缆绳。
第一台卡特彼勒大型履带推土机喷吐出滚滚黑烟，钢铁履带卷碎沿岸的杂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推土机后面，跟着两辆四桥全地形重型卡车。
车厢里装满了加长螺纹钢筋、整袋的特种抗渗硅酸盐水泥，以及成箱的黄色炸药。
劳工队伍被十几个手持橡胶警棍的武装守卫从驳船底层舱室驱赶出来。
这些劳工大多赤着脚，身上裹着粗麻布裤衩，面容枯槁黝黑。
烈日当空，湿热的蒸汽从泥地里升腾而起。
阿肥拉下一块防雨布，撬棍、铁锹、十字镐，堆成一座小型金属铁器山。
“排队领家伙！”
阿肥抓起挂在胸前的哨子，尖厉地吹了一声。
“十个人一组，谁要是敢多拿一把刀片，直接剁手！”
劳工们战战兢兢地涌上前，按照指令分配工具。阿来叼着烟卷，背着手在队伍边上来回走动。
“第一队，去清理村寨东边的烂竹楼！”
“第二队，跟在推土机后面，砍藤蔓，挖树根，垫碎石子！”
“动作利索点，十二点前开不出主干道，午饭扣一半！”
劳工们低下头，挥动砍刀与铁镐，砸向盘根错节的橡胶树根。树干断裂的脆响与泥土翻卷的声音连成一片。
马库斯与爱德华，已经换上了白色的橡胶长筒靴，两人带着三名维罗妮卡号的测量员，穿行在村寨空地中央。
爱德华手里捏着手持气压计，仔细记录空气湿度与气压指数。
测量员架起黄色的光学经纬仪，三脚架深插进刚平整出来的硬土台面。
“基准零点设在图腾柱西南三米。”
马库斯踩了踩脚下的石灰岩露头，用红油漆在岩面上喷出一个鲜艳的圆圈。
“这里就是一号竖井的轴心。”
“布兰登，叫爆破组把风钻拉上来！”
两名身强体壮的技术工人合力抬着一台气动风镐，小跑着冲上台地。高压气管从后方柴油空压机一路延伸过来，在泥地里像巨蟒一样剧烈颤抖。
钻头对准红油漆标记，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灰白色的石灰岩粉末瞬间迸溅开来。
碎石飞溅，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斯宾塞立在不远处的高脚棚屋残骸下，手杖一下一下轻点着皮鞋鞋帮。
“阿积先生。”
斯宾塞开口，视线依然停留在那口初见雏形的井眼上。
阿积收起刀，斜眼看他。
“有何指教？”
“雨林深处的原住民，崇拜蛇神。”
“血蓝花崖壁下方，那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是他们的圣地，也是那些变异巨蟒的巢穴。”
“钻机的震动传导到地底石英脉，可能会把那些深藏在地底的冷血爬虫引出来。”
阿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引出来正好。”
“天虹那把大剑天天砍木头，早就嫌不够硬。”
“那些长虫要是敢探头，正好剥了皮做皮鞋，蛇肉留给弟兄们打边炉。”
骆天虹闻言，伸手拍了拍剑囊。
“水桶粗的蟒蛇，肉质发柴。不过筋骨结实，能试试剑锋的硬度。”
正说话间，主营地西侧的密林里猛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哨声。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尖尾雨燕受惊时的啼鸣。
紧接着，两支抹着黑色毒液的吹箭无声穿透浓密的树冠，自半空中激射而下。
目标直指正在操作风钻的技术工人，迈克站在十米外的一截断木上，左手单手将雷明顿步枪甩向肩膀，枪身一转，枪口自下而上斜斜挑起。
撞针击发。
七十米外，一株无花果树顶端，茂密的蕨类植物中爆出一团血雾。
一名浑身涂满泥浆、插着羽毛的土着斥候从树杈上栽落下来。
尸体砸断三根粗壮的树枝，跌进泥塘。吹箭失去了力道，啪嗒一声打在空压机的铁皮外壳上，弹落在地。
迈克右手拉动枪栓，一枚黄铜弹壳翻滚着抛出，落在热泥里冒出一缕青烟。
“不上当。”
迈克面无表情，步枪重新垂回身侧。
劳工队伍被枪声吓得齐齐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阿来抬脚踹在一个试图往推土机底下钻的劳工屁股上。
“叫什么叫！抱头干活！”
“谁敢停手，下一枪打断他的腿！”
警棍劈头盖脸地抽下去，混乱的劳工迅速被暴力弹压回原位。十字镐再次砸进碎石地，声音更加急促。
阿鬼走到迈克身边，弯腰捡起那支掉在地上的吹箭。
箭尖泛着乌黑发亮的油光，凑近鼻尖，能闻到甜腥味。
阿鬼把吹箭折断，扔进积水坑。
“吹箭上有蛇毒。”
“土着部落就在附近两公里以内，迈克，带两个人去西面放火。”
“把两公里以内的下风处灌木全烧掉，清出一片视野。”
迈克点头，对阿信扬了扬下巴。
“阿信，带上喷火枪。”
“走呀！”
阿信把两柄开山刀往腰间皮带一插，转身从卡车车厢里拽出一具美制m2便携式火焰喷射器，阿信扯紧背带，兴奋地拧开阀门。
点火头噗的一声窜出尺许长的橘红火苗。
“走走走，给这帮林子里的猴子烤烤火！”
阿来也拔出后腰的双管手枪，快步跟了上去。
“你小子慢点，别把燃料全喷光了！”
三人身影迅速没入西侧密林。
片刻之后，沉闷的呼呼火浪喷射声与林木燃烧的噼啪爆裂声从丛林深处传出。浓黑的烟雾升腾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在空地中央，风钻已经打通了第一个两米深的垂直爆破孔。
布兰登抱着一箱黄色的硝铵炸药卷，快步走到钻孔旁。
他戴着白手套，熟练地将雷管插入炸药中段，用绝缘胶布紧紧缠绕固定。
“马库斯博士，药量放多少？”
布兰登抬头询问。
马库斯蹲在旁边，用手抓起一把钻孔里喷出的石屑，放在鼻尖闻了闻。
“石灰岩质地密实，内部没有中空回音。”
“放六个标准单位。”
“定向松动爆破，不要破坏外围的承重岩壁。”
“我们需要炸出一个直径十二米的圆形井坑，深度直达地下五米第一承重台。”
布兰登将六卷炸药顺着钻孔送入地底深处，抽出导火索，连接上防潮电雷管母线。
随后，技术工人推过来一车黏土，用捣固木棍将爆破孔一层层夯实封死。
电线一路拉到百米之外的土掩体后方。布兰登把导线接在一个手摇式起爆器两端。
“斯宾塞先生，准备完毕。”
斯宾塞走上掩体顶部，看着前方废弃村寨，阿积与骆天虹分立两侧。
“起爆。”
布兰登猛然向下压动起爆手柄。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片河谷台地瞬间震颤了一下。
泥水在水坑表面跳跃起三寸高的水珠，紧接着，一号井眼周围的泥土如花瓣般向外翻卷掀开。泥块、碎石和断裂的竹根混合着白色的石粉冲上十余米的高空，气浪已将地表的落叶横扫一空。
地面凹陷下去一个漏斗状深坑，露出下方暗灰色的坚硬花岗岩层。
岩层表面被炸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龟裂纹理。
“上挖掘机！”
“把碎石清理出来！”
“第二批工程队进场，安装立柱钢模！”
两台加装了抓斗的大型机械开上前去，钢铁巨爪探入冒着硝烟的深坑，大块大块地抓取破碎的岩石。
满载碎石的翻斗车来回穿梭，将废渣倾倒在下游的低洼泥沼中。
一根根足有碗口粗细的螺纹钢筋被吊装进深坑，工人们赤膊跳入坑底，在技术人员的指挥下绑扎成密集的钢筋笼。
爱德华站在坑边，从怀里摸出一支怀表看了一眼。
“按这个进度，三天之内可以完成井壁初次混凝土喷射锚固。”
“七天后，第一部工程电梯就能下到底部。”
斯宾塞侧过身，视线穿过正在施工的坑洞，望向一千二百米外的血蓝花崖壁，那里的浓雾笼罩着背阴处的洼地。
他似乎看到，幽蓝带红的花株在微风中隐现。
“我们必须在返回之前，让这座蜂巢运转起来。”
“人类进化密码，就在那片石壁上的蓝色花朵里。”
“安布雷拉的未来，就在我们这里。”
“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们。”
此时，阿鬼快步从外围防线走回，手里提着一支刚刚缴获的毛瑟98k步枪，枪机已经生锈卡死。
“外围清理干净了。”
阿鬼走到阿积身旁。
“阿信烧了半个山坡，土着短时间内不敢靠近。但是河道那边有新情况。”
阿积挑起眉毛，“什么情况？”
“问来军警的一艘巡逻艇在下游十公里处停住了。”
阿鬼言简意赅。
“好像是听到了爆破声，派了快艇逆流而上查看。”
斯宾塞冷笑一声。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金质烟盒，弹开盒盖，取出一支雪茄。
“问来的内政大臣上个月刚收了阿什福德家族二十万英镑。”
“布兰登，去给维罗妮卡号发报。”
“让船长给斯里巴加湾的港务司令官挂个电话。”
“告诉他们，安布雷拉正在进行合法的林业地质勘探。”
“那艘不知好歹的巡逻艇如果再往前开半海里，就地解职，全体滚去砂拉越守灯塔。”
“是。”
布兰登合上笔记，转身走向通讯帐篷。
雨林深处的天色逐渐转暗，铅灰色的雨云从远处山脉方向沉沉压下，湿热的空气中开始落下稀疏雨点。
雨水砸在滚烫的机械排气管上，滋滋升腾起阵阵白雾。
第一罐速凝水泥已经在大型搅拌机里搅拌成灰白色的浓稠浆液。
长长的输送管道自悬臂架伸出，直插地下深坑的钢筋骨架。
阿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抓起地上的大号扳手。
“开泵！”
伴随着泥浆泵沉重的液压冲击声，白色的水泥浆流如瀑布般注入深坑底部的基桩槽中。
粗重的基础钢梁沉稳地楔入石灰岩层。
这座深藏于东南亚原始雨林深处的地下蜂巢基地，在这片原始野蛮的土地上，打下了它的第一根钢铁地桩。
夜幕彻底降临。
四盏千瓦级的卤素探照灯，从临时搭建的铁塔上亮起，照亮场地。
阿积靠在粗大的图腾柱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短刀在指尖翻飞出一道道白圈。
骆天虹立在风雨中，大剑拄地。
机械的轰鸣、炸药的硫磺味、暴雨击打泥浆的杂音，混合在雨林最幽深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