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本打算去找瘸叔，但铜钱耳钉突然发烫，指引他来到了这座废弃教堂。
江风裹着夜色扑在脸上，陆平安摸了摸耳垂上微微发烫的铜钱耳钉，眯眼望着眼前那座废弃教堂。
“这地方比养老院还阴森。”他低声嘟囔，“连乌鸦都不愿意在这儿拉屎。”
张薇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栗色长发随风轻扬，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这里的阴气与别处不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着，但又在挣扎。”
“挣扎的东西，往往最危险。”陆平安揉了揉后脑勺，“不过咱俩现在都成了灵异事件专业户，不去看看总觉得对不起这身本事。”
教堂外墙上爬满枯藤，彩色玻璃早已破碎，月光透过残破的穹顶洒下斑驳光影。钟楼顶端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钟声，像是谁在敲，又像是风吹过铁锈的回响。
两人绕到侧门，铁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吱呀作响。
**“同样是活人气息掩盖的邪祟结界……”**陆平安蹲下身，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铜钱耳钉泛起微弱红光，“有点意思。”
“我来引导。”张薇上前半步，瞳孔泛起淡淡金芒，脚步缓缓向前移动，“能量流向这边……有个缺口。”
陆平安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口香糖，塞进嘴里慢慢嚼起来。这是他在殡仪馆养成的习惯，紧张时嚼两下，能让他脑子转得更快。
“符咒是怨气驱动的，不能硬拆。”他边嚼边说，“得顺着它走。”
张薇点头，指尖在空中轻点几下，留下淡金色的轨迹。陆平安依样画葫芦，在地上勾勒出引流符文。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空气中的压迫感骤然减弱，一道黑影般的裂隙出现在面前。
“成了。”陆平安拍了拍手，“这玩意儿比修仙小说里的阵法好对付多了。”
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混着腐朽的味道。地窖入口处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孩童随手涂鸦。
“总感觉这些字有点眼熟。”陆平安凑近看了看，“好像在哪本书里见过。”
“别碰。”张薇伸手拦住他，“这些符号……它们在呼吸。”
话音刚落，墙面忽然渗出一丝黑液，缓缓滴落在地面，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烧焦的痕迹。
“我说，咱们是不是打扰了谁的午睡？”陆平安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铁钩。
地窖深处传来婴儿啼哭，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传来的声音。
“九子鬼母。”张薇眉头紧皱，“她在找她的孩子。”
“她孩子不就在她肚子里吗？”陆平安吐槽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你说‘孩子们’？”
哭声陡然变大，仿佛整个地窖都在共鸣。墙壁上的符号开始发光，幽绿色的光芒如同萤火虫般漂浮而起，照亮了前方的石台。
九具婴儿头颅静静躺在石台上，每一具都睁着金瞳，死死盯着他们。
“这情况太离奇了。”陆平安咽了口唾沫，“哪来的这么多小孩？”
张薇没有回答，而是紧紧盯着那些金瞳，“他们在看我。”
“你先别慌。”陆平安迅速在地面画出金刚伏魔圈，拉着张薇站进去，“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
话音未落，石台中央的黑液猛然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触须般的手臂，朝他们抓来。
“卧槽！”陆平安挥动铁钩劈开最近的一条触须，黑液飞溅，落地瞬间腐蚀出一个坑洞。
“这不是单纯的封印。”张薇声音急促，“这些怨灵……和九子鬼母之间有某种联系。”
“共生型封印。”陆平安咬破手掌，用血绘出封魔阵，却见阵图刚刚成型就被黑液吞噬，“靠，这玩意吃我的血？”
黑液中浮现模糊字迹——
“总管·命引”
“果然……这家伙还没死透。”陆平安眼神一冷，“他还活着，至少一部分。”
张薇猛地抬头，“他想借九子鬼母的力量重生。”
“那咱们就得赶在他完全复活前，把这玩意重新锁回去。”陆平安深吸一口气，“你还能撑多久？”
“一分钟。”张薇的体温急剧下降，发梢凝出薄霜，“再久一点的话，我会被怨气同化。”
“那就一分钟够用了。”陆平安活动了下手腕，“我记得李老头说过，逆阵之法，以敌制敌。”
他摘下耳垂上的铜钱耳钉，狠狠捏碎。
“这可是我唯一一件防身法宝。”他苦笑一声，“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碎铜片落入阵眼，整座地窖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掉落灰尘。九具婴儿头颅齐齐张嘴，发出尖锐的嘶吼。
**“九极封魔阵，启动！”**陆平安低喝一声，双手按在阵图上。
地面亮起耀眼的金光，黑液触碰到光芒瞬间蒸发，九子鬼母的金瞳中闪过惊恐与愤怒。
“你终究还是走上这条路了……”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低语，陆平安心头一震。
“谁？”
可那声音已经消失不见。
金光越来越盛，九子鬼母的身影逐渐被吞没，婴儿头颅一个个闭上眼睛，化为灰烬。
最后一只金瞳熄灭的瞬间，陆平安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搞定了。”他喘着气，“虽然不知道刚才那个是谁。”
张薇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耳，轻声道：“你的护身符……没了。”
“无所谓。”他笑了笑，“反正我运气一向不错。”
地面还在轻微震颤，但已不再有黑液冒出。
“我们得走了。”张薇拉住他的手腕，“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等会儿。”陆平安突然蹲下身，在石台上捡起一块碎片，“这个东西……好像写着什么。”
张薇凑近一看，只见上面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命运可改，唯心如初。”
“又是这句话。”陆平安眯起眼睛，“看来有人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轰隆——头顶传来沉闷的塌陷声。
“走！”